第455章 免貴,姓凌
說到這裡,蘇金南捂著嘴又咳出不少血絲,可他卻不管不顧地繼續說道:「可那些憤怒的大域修士,可不會管你是不是跟此事無關,你繼續留在這裡,會有性命之憂,所以……趕緊走吧!」
「六房主,你……」
莫良露出感動之色,緊接著又想到了什麼,連忙道:「可那些妖晶都變成了空殼,很多六房底子親眼看見,妖晶里的妖氣都被什麼東西吸走了!若是不出意外,礦場中的妖晶也全都變成普通石頭了!你完全可以拿此事去做解釋……」
「沒用的,莫道友你還是太天真了。」
蘇金南搖頭,「除非我能找到吸走妖氣的那個東西,此事你不用多管了,我犯的錯誤,我一力承擔便是,你不過是我請來助拳的修士,何必進來摻和!」
莫良怔怔地看著蘇金南,良久,他站起身,鄭重其事地抱拳行了一禮,道:
「說來可笑,我聽信外界讒言,說蘇家之人儘是些狗屁倒灶之輩,而今遇到六房主,才知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六房主大義,真乃我被修士楷模。
此番我雖出過一次手,但比起房主點撥之助,遠遠不如!報酬我便不要了,六房主,保重!」
說完最後一句話,莫良重重一抱拳,二話不說轉身離開,步子逐漸加快,眨眼間就消失無影。
修真之輩,心懷大義者寡,自私自利者眾多。
蘇金南勉強爬起來,不顧身上髒兮兮的努力煉化療傷丹藥,似乎真的好心,任由莫良離開了。
營地中死傷不少,但還有更多毫髮無損的,被毀掉半個營地很快重建。
蘇金南移步主帳,將身上壓箱底的丹藥都拿了出來,全力療傷。
等到東方既白,他身上傷勢已好了大半。
顧不得心疼丹藥,他立刻喚來心腹,臉色陰沉地吩咐道:「此事,做兩手準備。若是無法讓老祖滿意,就將莫良推出去,此人在兩日前便帶著所有妖晶迅速潛逃,所有人都被他耍了,明白嗎?」
「小人明白!」
做完這些,蘇金南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想礦洞走去。
「散修之輩,比起宗門修士,心思果真是太單純了。」
蘇金南低低笑了起來,說不清是在嘲笑莫良,還是在嘲笑自己……
而在此刻,蘇蝶音與鷹鉤鼻老者堪堪到達二房山門。
看到那原本應是蘇漓住處的院樓化成一片廢墟,蘇蝶音臉色微變,立刻飛過去。
鷹鉤鼻老者雙眼一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怎麼回事?蘇九州的住處為何被人毀了?蘇九州呢?!」
蘇蝶音飛到廢墟上空,嗅到那一絲血腥味,臉色頓時陰沉得可怕,立刻轉道飛往自己所住的山峰。
其身子還未臨近,蘇蝶音便看到一道灰色流光從中飛出,落於她身前。
「化神?!」
本是滿心不在意的鷹鉤鼻老者看到灰色流光,臉色登時一變,蘇蝶音的奶奶死後,身後竟然還有化神?
他驚訝的同時,灰色光滿散去,顯出麻衣中年的普通之極的臉。
鷹鉤鼻老者卻越發震驚了。
「如此年輕,此人有潛力衝擊渡劫……」
「光叔,你出手了?」
蘇蝶音看到麻衣中年光明正大地飛出來,立刻明白了什麼,緊張的神色稍有緩和。
麻衣中年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其身後的鷹鉤鼻老者,眼神示意后,才道:「事情有些複雜,你和這位…蘇家道友,跟我來。」
「也好!」
鷹鉤鼻老者聽到麻衣中年的稱呼以及蘇蝶音之前的話,立刻隱約猜到兩人的關係,露出笑容點頭,示意麻衣中年帶路。
麻衣中年見此,臉上倒無多餘的表情,轉身落下山峰院落中。
滿臉擔憂的蘇母看到蘇蝶音,頓時露出欣喜,而後她看到其身後的鷹鉤鼻老者,頓時大驚,連忙就要行禮,鷹鉤鼻卻搶在其起身之前制止道:
「不必多禮,說起來,你還是老夫的乾兒媳婦,這麼多年沒來,你不怪老夫,老夫就要謝天謝地了。」
鷹鉤鼻笑呵呵的,蘇母聞言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勉強應付道:「…老祖說的哪裡話,我們做晚輩的,又怎麼會怪您呢。」
「如此甚好,呵呵……」
麻衣中年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他自然看出來鷹鉤鼻老者如此和善是看在了他的份上,並且有所誤會。
不過,他也不準備解釋,直接推開房門,讓蘇纖雲和蘇正兩人出來。
「師尊!」
看到蘇蝶音,原本情緒低沉的兩人立刻精神一振,圍了上來,而後他們才看到鷹鉤鼻老者,大驚失色地行禮道:「老祖!」
鷹鉤鼻老者點了點頭:「發生了何事?細細說來,我既然來此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蘇纖雲聞言立刻將之前發生之事細細說了一遍,他口才不錯,將蘇定川的跋扈刻畫得入木三分,就連親身經歷當時場面的蘇正,也不禁暗自佩服,若是讓他說,絕對沒有大師兄來得生動。
鷹鉤鼻老者聽得眉頭直皺,「若照你這麼說來,蘇定川的確有失公道,蘇定先肆意殘害我蘇家天才弟子,此事決不姑息!」
「蘇九州人呢?還有,文冰又去了何處?」
蘇蝶音聽了半天,都沒聽到蘇纖雲提及這兩人,忍不住問道。
此話一出,蘇纖雲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一時間難以啟齒,蘇正卻是直接站出來,恨聲道:「師尊!文冰…呸,蘇文冰他忘恩負義,不僅睜眼說瞎話,往蘇九州身上潑髒水,還背叛您,直接加入蘇定先一脈了!」
「什麼?!」
蘇蝶音身形微震,似乎是不敢相信蘇正所說的話,「你……在說什麼?」
「師尊……」
蘇纖雲語露苦澀,「師弟說的沒錯,三師弟他……叛變了。蘇九州救我等三人性命一事,被他一攪和,站不住腳。蘇定先才好藉此發難,至於蘇九州……她失蹤了。」
蘇蝶音怔怔聽著,半晌無言。
她不過只離開了幾天,怎麼家中就發生如此大的變故。
鷹鉤鼻老者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見所有人都不說話后,他當先開口道:「如此說來,唯有找到蘇九州,才能知道蘇定先他們有沒有說謊。若蘇九州並不是如他們所說的那般不堪,而是根基未損,尚有恢復的機會,那此事我定一管到底!蝶音,你儘管放心!」
他說著,又轉頭看向麻衣中年,終於露出本來目的,溫聲問道:「這位道友,不知尊姓大名?」
麻衣中年卻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看著蘇母,看著蘇母臉上的心疼之色,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半晌,他轉過頭,面無表情道:「免貴,姓凌。」
「原來是凌道友……」
鷹鉤鼻老者附和著,似乎在辨別這句話的真假,而後他也道出了自己的名諱。
「老夫蘇家太上,蘇沉軻。我觀道友面生,應該不是我九州域之人吧?」
麻衣中年搖了搖頭,「散修。」
蘇沉軻聞言,目光頓時大亮,「那道友可有興趣做我蘇家的客卿太上,你放心,我們……」
「我去找蘇九州。」
麻衣中年沒等蘇沉軻繼續說下去,轉身離開了院子。
蘇沉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僵,但很快就恢復自如,笑呵呵地走到蘇母身邊,問道:「小茹啊,你和那位凌道友是如何認識的?可方便與我說說……」
蘇母滿心為難,可礙於蘇沉軻的身份,她不得不開口道:「倒不是什麼秘密,我曾幫了他一些小忙。他為何留下,我也不是很清楚。」
「什麼忙?」
蘇沉軻認真起來,語氣中多了一絲不著痕迹的咄咄逼人。
蘇蝶音僵在一旁,心中焦急,不知道該如何幫娘親渡過這一關。
她沒想到蘇沉軻一見到光叔,就會露出這般嘴臉,當著她的面挖人不說,還逼問光叔的來歷……
此時此刻,蘇蝶音生出一種強烈的預感,蘇沉軻此人來二房,很可能非但不能幫到她,還會給她帶來大麻煩!
卻說麻衣中年下山後,來到一座凡人城池前。
不論是蘇蝶音和蘇纖雲,都對蘇九州深信不疑,他相信蘇蝶音的能力,蘇九州既然不是蘇定先那一脈所說的那樣,反過來想。
那此女多半是有所察覺,提前離開了蘇家二房勢力範圍。
「身受重傷,修為盡失,逃不遠,最好的藏身之地,便是凡人城池。」
麻衣中年目中光芒一閃,抬頭看向城池牌匾。
「大蘇城。」
此稱和記憶中那個叫做「大蘇鎮」的地方,僅僅差了一個字。
麻衣中年眸光微微恍惚,轉瞬間又全部收斂。
「一場荒唐夢,我早該忘了。」
念及此,麻衣中年抬腳走入城門之中,兩個守城的士兵見他面容普通,氣勢卻非凡,倒也沒有上前找死。
「上好的百鍊劍,便宜賣啦!」
「剛做好的冰糖葫蘆,不甜不要錢哩……」
「……」
凡人城池的平安喜樂,熱鬧非凡,與冰冷險惡、充斥著爾虞我詐的修真界,彷彿毫不相干,在兩個世界中各自運轉。
或許是提前控制了情緒,麻衣中年臉色沒再跟之前那般波動,他面無表情地穿行在人群中,神識肆無忌憚地掃過一片片房屋樓閣。
忽然間,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