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頹廢
倒是姜牧知道蘇素墜崖之後，便越發消瘦憔悴了，即使隱約知道姜淮的事也提不起精神來，每日都是獃獃愣愣的，看得楊氏是越發心急的了。某日下朝後，姜淮便看到了一臉麻木的姜牧了，雙眼無神，眼底烏青，一看便知是心神不寧，睡眠不足了，又想起狼虎山之事，越發難受了，忍不住開口諷刺道：「不知五弟何故這般消瘦？莫不是還在為佳
人逝世傷心？」
姜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該慶幸我現在沒有心情和你計較，不然你可不止現在這般狼狽。」
姜淮心中一驚，不過依舊裝作鎮定道：「五弟這話是何意，怎麼為兄聽不懂？」
「你聽得懂也好，聽不懂也好，以後別來煩我，不然我一定讓你比我更加消瘦！」
聽著姜牧這冰冷無情的話，姜淮心中只覺得屈辱，狹長的眸子眯了眯，嘴角扯出一抹笑道：「五弟好大的火氣，為兄只是好心關懷一下罷了，你又何須這般不近人情？」
「你什麼意思你自己知道，又何須在這裡裝模作樣？」姜牧心中煩悶，根本不願與他多說，甩袖便走。
姜淮看著姜牧那越發顧忌的背影，有些失神了，看來蘇素這般離世對他的打擊真的是非常之大的……
大殿之中，皇后看著姜牧那頹廢的模樣，越發氣不打一處來了，狠狠地道：「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了！那是逸之的妻子！不是你的妻子！你這模樣被人看去了又得有閑話流出的了！」
姜牧只覺得心中一片冰冷，無欲無求，面對皇后的責罵，他一點也不想反駁，只是低著頭聽著。
皇后見狀，越發生氣了，又想將他罵醒，只是因著過於激動了，竟一時有些頭暈了。
「母后，您怎麼樣了？要不要傳太醫？」姜嵐有些著急道，忙上前幫她揉了揉太陽穴。
皇后擺擺手，依然有些生氣地看著姜牧道：「不用了，都是被這不孝子氣的。」
姜牧抬頭看了看，見皇后原本優雅溫婉的模樣被嚴厲狠毒的臉容代替，越發有些不耐皇宮這些表裡不一的人和事了。
「母后，您還是仔細點身子吧，兒臣的事您就不用過多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嗎？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樣子了！」皇后陰冷地看著他道：「那蘇氏死了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你快點振作起來，趁著姜淮現在受了重創，好乘勝追擊！」
「好事？」姜牧震驚地看著他上首那高高在上的母后，心中微涼，原來他失去心中摯愛在他母后心中竟然是一件好事！
「難道不是嗎？蘇氏死了，你和逸之才能像以前一樣，他才會傾力助你登上皇位的。」皇后皺著眉頭道。
「我和逸之根本不可能像以前一樣了。」姜牧嘲諷地笑著搖頭道：「母后，你知道嗎？我愛蘇素，她現在不在了，我像是失去了生活的支柱一般，我沒有動力活下去了，難道您覺得這也是好事嗎？」
「你！」皇后看著姜牧眼中那痛徹心扉的眼神和淚水，心中震驚，她沒想到自家兒子竟然對蘇素竟這般情根深種，只覺得大事不好。
「沒有了她，就算讓我得了全世界又如何？」姜牧喃喃自語道。
皇后聞言，怒火更是湧上心頭，捉過身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狠戾道：「你就這般出息嗎？為了一個女人，連江山社稷都不要了嗎？」
「我寧願用江山社稷換她回來。」姜牧凄然一笑，江山社稷算得了什麼，她不在，就算手中握有錦繡河山，又有何用，他依舊是一具行屍走肉。
姜嵐見母子倆爭吵得越發嚴重了，忙站出來勸道：「母后您別生氣，皇兄只是一時走不出來罷了，讓我勸勸他吧。」
皇后冷哼一聲，轉過頭不願再看他。
姜嵐忙走到姜牧身邊，柔聲道：「皇兄，你也別和母后鬥氣了，母後身子不好，你就讓著她一點吧。」
姜牧聞言，沒有回話，只是再次低了低頭。
姜嵐見姜牧如此沒有生氣，失魂落魄的模樣，便知此次他是真的傷得很重了。
她坐在他旁邊，開導道：「皇兄，我知道蘇氏走了，你現在一定會痛不欲生，只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蘇氏會墜崖呢，那些想要殺她的人究竟是誰呢？難道你就想讓她死得不明不白嗎？」
姜牧聞言后，暗淡的雙眸瞬間亮了起來，只是隨即又被悲傷侵襲了：「逸之和我都查過了，但是一點線索都沒有，根本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所以啊，你們就更應該振作起來，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傷心頹廢浪費時間，你們現在能為蘇氏所做的則是為她找出兇手，還她一個真兇，好讓她在九泉之下瞑目啊。」
「她真的會是這麼想的嗎？」姜牧愣愣地看著姜嵐。姜嵐用力地點頭道：「那是自然，無故遭難，誰能沒有怨氣呢？而且你想想，蘇氏她還有一個兒子呢，要是以後三皇兄當上了皇帝，能善待林哥哥嗎？那林哥哥和蘇氏的兒子怕是要遭罪了。」姜嵐搖搖頭，
嘆息道。
「你說得對！我絕對不會放過那害她殞命之人！」姜牧聞言，原本無悲無喜的心頓時被仇恨激活了，他雙目凌厲，一掃剛剛的頹廢之氣，身上那霸王之氣比以前更甚了。
還有嵐兒，她那麼愛他，她怎麼會捨得他受罪呢？他一定要為她好好照顧嵐兒，好讓她無牽無掛地上路。
皇后見自家兒子比往日更加有鬥志了，剛剛還堵得不行的胸口也慢慢地舒暢起來了，又笑了笑地看著姜嵐，只覺得這個女兒真是個鬼靈精，竟懂得從蘇素身上下手勸他振作。
姜嵐笑得眉眼彎彎的，對皇后眨了眨眼睛。這解鈴還須繫鈴人的道理她還是懂的，雖然蘇氏的離世帶給了皇兄很大的痛苦，但是現在根本沒有時間給皇兄緬懷佳人，她只能對症下藥，將皇兄從這泥潭漩渦之中拉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