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荒山聞音
雲飛告別眾人,順南而下,這一天來到鞏縣。
鞏縣東離滎州九十餘裏,西距洛城百裏之遙,這裏是洛河與黃河交匯之處。
雲飛貯立洛水岸邊,極目眺望。洛水悠悠,彌漫著神迷色彩;水勢浩渺,流著著磅礴氣勢。恬靜婉約的洛水也流淌著千古文明,傳說河圖洛書就發生此地,古時的洛門太學、鴻都門學曾在此設立,許多傳世名著在此完成,如《史記》、《漢書》等,許多曆史名人和聖賢在這裏產生,如皇帝、大禹、商湯、伊尹、周公等。這河洛地區有著深厚的曆史積澱和文化底蘊。
今看洛水,更勝往昔,岸柳成蔭,芳草鮮美,洛水之畔,遊人踏青,近水邊處,漁翁垂釣。
雲飛在岸邊徘徊,領略這絕美景色。
東岸三四裏處,有一座青峰山,秀麗碧翠,山勢雄偉,高聳入天。
雲飛聚精凝神看那青峰山,心中忽起一種蒙籠的感應,似乎遠處那山與自己此行有某一種關聯。淺淺的、淡淡的、朦朦朧朧的一種念頭促使自己朝那青山慢慢走去。
天近黃昏,夕陽西下,天邊晩霞五彩繽紛,映照水麵,斑斕奪目,洛水金波蕩洋,舟船穿梭,帆檣林立,又是一番景色。
雲飛本想返身進城,尋找棲身旅店,但心中卻想去青山一遊的念頭驅之不去,知道這是一種感應,隨著他修為的加深,這種感應力會逐步增強。那次崆峒八大門開派時,雲飛對當時台下的氛圍就產生過一種特殊的感應,由於當時不夠在意,加之臨時又受到幹擾,使他沒有繼續感知下去,後來果然出事,部分少年精英失蹤。今日在此心中又起種一種感覺,他用心默察,意識到那是一種聲感、音感,此聲此音與自己有著聯係,那會是什麽聲音?一種溫和綿軟的、一種悅耳動聽的、一種帶有古韻遺風的聲音在雲飛心中奏嗚起來,之音,是琴聲,是古琴之聲。
雲飛的這種感知是他煉心術有成,煉心術修煉在開發人的潛在智慧和意識,而這種潛在智慧和意識能夠不通過正常的聽覺、視覺、觸覺的感官渠道,而感知曆史、世界和宇宙,即生物體在認識上的超常現象和超感觀知覺。也就是說人的大腦既可向宇宙傳遞信息,同時也能接受宇宙萬象傳來的信息。這種特異預測感知,目前仍較膚淺,如功力深厚,自然具備先知先覺之能。有如佛家的“破瓦”秘法,即人的智慧感知與時空宇宙為一體,也就是開了慧眼,可遙視千萬裏遠方的境界,並能感知預測未來。讓自己最高的智慧和腦神經破瓦開顱,遨翔宇宙,去探測所求的信息,所求的境界,所求的奧秘。
雲飛他信步往東而行,約走四、五裏路來到那青山腳下,仰目望去,草盛林密,滿山蔥籠,一片青翠,山峻顯雄偉,林深含幽秘。此山隱約透發著神秘氣息,雲飛細看此山靈氣不凡,而這靈氣來源,除了內秀聚靈,載天地之精外,同時吸吮黃洛兩水交匯形成的水之靈,使其受到哺育滋潤,靈秀之氣洋溢,不過這種靈氣被一種霧氣掩蓋著,使其秀氣不顯,靈氣不露一。
雲飛舉步向山上邁去,忽有一種不舒之感,觸動心中念頭,動搖他繼續上山的念想,意識中幻出山中虎豹凶悍,妖魔張狂的景象,使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望山卻步的想法油然而生。此山透著古怪,怪不得此山遊人稀少,草盛不見牧童,林密不見樵夫。雲飛動用神念,聚精疑神,心歸空虛,靈台明淨,那種不舒之感蕩然無存,然後邁開步子,緩緩向山上走去。來到半山腰處,回望山下,此時紅日已落,夜幕降臨,山下城中千盞燈火,猶如天上明星閃爍。
雲飛正在觀看山下夜景,忽然一種悠揚悅耳的琴聲從山上傳來,難道這山上還居有隱世高人?
雲飛聽著琴聲,往山峰而行,那琴聲由清婉綿延變為峻急奔放,氣勢宏偉,有若激浪奔雷。那琴聲似乎鳴奏雷雨大作的情景,琴聲幽明起伏,從風雨欲來的醞釀之勢,進入迅雷烈風、陣雨如注的磅礴氣勢。雷聲隆隆,風聲蕭蕭,尚有欲罷不能之勢,最後琴聲以雨過天晴、彩虹掛空,陽光燦爛的結尾而終曲。此琴曲節奏奇縱突兀,蒼鬱險峻,氣勢威武雄壯。
這不是古琴名曲《風雷引》嗎?是誰奏出這久已失傳的古代名曲?雲飛心內大奇。
一曲終了,雲飛來到山巔。一塊平台,一處柴房,窗戶微閉,竹門半開。一個清瘦高大的身影從那門中閃現出來。
“何方高人至此,擾我清音。”
雲飛聽聞聲音,看那出現之人似乎是一位九旬以上的老者,身形清瘦不見老態,聲音厚重卻顯宏亮,中氣允盈,更呈威儀,這人顯然是一位隱世高人。雲飛急忙上前,施禮道:“晚輩被前輩高妙琴音所感,受琴聲吸引而至此,冒昧之處,前輩勿罪。”
那老者聞聲一看來人是一位少年童子,大為驚奇,便問道:“你一個人至此?”
“是的。”雲飛點頭稱是。
“你在山下聞到我的琴聲?”
“半山之中聞聽到前輩彈奏的古琴名曲《風雷引》,深受感染,覓聲至此。”
那老者聞言又是一驚:“你也精通琴藝?”
“談不上精通,略通皮毛。”雲飛謙恭而答。
“小子,進屋談吧。”
進入茅房之中,這屋分為內室外屋,這外屋相當於一個小客廳,左旁木桌竹椅,倚牆置放,一盞油燈掛在牆壁上方,右邊青竹茶幾旁邊置一小茶爐,居中一木製琴架放著一把古琴。雲飛目光掃視過,感覺那是一把很有名氣的古琴,但卻不是琉璃琴。
雲飛坐在小竹椅上,那老者開口道:“小子,你是何人門下?因何來此山中。”
雲飛略一沉思答道:“晚輩身居洛城長風鏢局,隻因前日鏢局所保之鏢遭人搶劫,晚輩追尋失鏢來至此地,因觀此山神秀,靈氣獨具,心下一陣好奇,故登山拜謁,所幸遇得前輩,真是榮幸之極。”
雲飛一番話說得巧妙,麵對此老,不打埋伏,實話實說,但隻說鏢局,不言門派,隻說追鏢,不言尋琴,以觀老者反應,同時對老者又極具恭敬之態。
那老者聽了雲飛之話,不露神色,稍作沉思,又正容而道:“小子莫逛老夫,長風鏢局怎有你這等人物?”
“前輩之言,晚輩不解,還請明言相告。”
“小子,給我還裝糊塗嗎?實話告訴你,此山我布了無形迷幻大陣,就是江胡成名人物也難踏上山峰一步,別說你一個少年孩子怎能來到峰頂?”
“原來如此,晚輩上山之前,就感古怪,心神受擾,隻因晚輩曾遇一前輩異人傳授煉心訣,故晚輩用那煉心法訣,山來。”
雲飛聞聽原因之後,如實解釋。
“那前輩異人如何稱呼?”老者問道。
“名喚喬公老,人稱逍遙遊。”
“是他?”老者微露驚奇。
“前輩認識他?”雲飛問。
“不曾謀麵,不過你這樣說來,我我倒有幾分信你了。”那老者臉上露出了笑容。
“謝前輩信任。”雲飛感覺那老者對自己放鬆了戒備。
“不過老夫還有一疑,既然你受逍遙遊看重,怎屈身於長風鏢局?”
“一年前,晚輩與親人失散,被司馬長風總鏢頭收留,存身於鏢局,之後遇得喬公老前輩。這次出來,一則追尋失鏢蹤跡,二則訪查親人消息。”
雲飛這一番話使那老者心內疑團頓消,那老者聽了雲飛之言,觀雲飛之色,知所言非虛。又見其雲飛出言有禮,且一表人才,俊逸不凡,心中不由多出幾分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