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論道青峰
阮老見雲飛答應了,便放聲笑道:“那就先解決你的琴技問題吧,你先安下心來,在山下住幾天,我就傳你一身琴藝,以你的資質這並不難,況且離琴台賽還有四年時間,這四年時間夠你做準備吧?”
雲飛無話可說,默默點頭。
阮老又道:“老夫為什麽對那琴賽如此看重,想我蜀山琴道,自文武兩道大戰之後,遭受重創,人才凋落。特別是我那兩位弟子,一個隱於江湖,一個另開門派,似乎忘記了他們是琴派的人,也忘記了他們肩負的曆史使命。我讓你琴台賽上有所表現,其實真正的目的是喚醒他們,讓他們莫要忘記琴派的宗旨,偏離正道,做岀一些有違江湖道義的事情,那我就罪莫大焉,遺恨終生。同時也讓世人得知蜀山琴派還有餘脈存在,這就是老朽將一身琴道修為傳你的理由了。你這也是為琴派作了一件大功德之事。”阮翁公言語顯得有些莊重。
“晚輩受命必當竭力去做,但願不負阮老重托。”雲飛又向阮老問道:“如此說來,阮老如今是文道碩果僅存的代表人物了。”
“還是那四個字:‘後繼無人’。”
“這文道的傳承與其他門派一樣嗎?也算修道門派嗎?”
“可以說是修道者,但與那些煉丹修真門派的修道又有些不同。其實這天地之間人人都在求道、修道,以探索人生之妙諦,宇宙之真理。”
“對!”雲飛讚同道。“不過同是探求天地大道,各派之間又有什麽不同呢?”
“這修道門派繁多,其法門數以萬計,佛家講修煉有八萬四千法門,且不說其他各門各派了。不僅法門不同,方式方法也不同,劃分的境界和層次也有不同。這佛家出世修煉,道家隱世修煉,儒家入世修煉,文道可以說是儒家門派的分支,主修的天地之理,浩然之氣。文道古聖曾說,浩然之氣充塞於天地,但要修養這種氣需要做具體事,並堅持正義與道德融合,因而文道講入世修煉。另外道家修煉走的煉丹結嬰的路子,文道采取的是格物致知的途徑。從而也就有了文道各派,均為推究萬事萬物的原理,體察天理,入道修道。”
聽了阮老一番述說,雲飛感慨言道:“這由琴入道就很難想像,特別是由茶入道很讓人難以理解。”
阮老說笑道:“這有什麽難理解的?比如說琴道吧,《琴史》說:‘昔聖人之作琴也,天地萬物之聲皆在乎其中矣。’在古琴音樂三音交錯、變幻無方、悠悠不已之中,凡高山流水、萬壑鬆風、水光雲影、蟲鳴鳥語及人情複雜之思和宗哲之理,盡能蘊涵表達。《琴賦》曰:‘眾器之中,琴德最優。’也就是認為在各種樂器中,古琴是最好的,具有最優異的品德,最適宜君子作為修養之具。琴音的鬆沉曠遠,能讓人雪躁靜心,感到和平泰然的氣象,體驗內心的祥和喜樂;琴樂的潔淨精微,能讓人感發心誌、瀉泄幽情,化導不平之氣、升華心靈意境。道家‘大音希聲’、‘至樂無樂’的思想,在琴中能得到最好的體現。琴音的低緩悠遠、縹緲入無,讓人由撫琴聽琴而進入一種超乎音響之上的‘無聲之樂’的意境,體驗到‘希聲’、‘至靜之極’的境界;琴道追求‘以虛靜推於天地,通於萬物,此之謂天樂’,乃是一種天人相和、無言而心悅、超乎音響感受之上的精神境界。也是一種‘無我之境’。這也是入道的法門。”
“對,這樣講來,晚輩有些明白了。那麽請問阮老,那茶道又是怎麽講呢?”雲飛仍好奇地問道。
“茶道是修身養性,追尋自我之道,如何從小小的茶壺中體悟宇宙奧秘?如何從淡淡的茶水中去品味人生?如何在茶事活動中明心見性?如何通過茶道的修習來澡雪精神,鍛煉人格,超越自我,靜就是茶道修習的必由之路,茶道正是通過茶亊創造一種寧靜的氛圍和一個空靈虛靜的心境。當茶的清香靜靜地浸潤你的心田和肺腑的每一個角落的時候,你的心靈便在虛靜中顯得空明,你的精神便在虛靜中升華淨化,你將在虛靜中與大自然融涵玄會,達到天人和一的天樂境界。那麽如何使自己在品茗時心境達到一私不留、一塵不染,一妄不存的空靈境界呢?道家為茶道提供了入靜的法門,就是‘坐忘’,這就是入道的法門。”
“阮老一席話是晚輩受教良多,獲益匪淺,諄諄話語,猶如醍醐灌頂,使晚輩茅塞頓開。”
“既然如此,你投在老夫門下如何?”阮老露出一副讓人猜不透的笑容。
“這,這當然對晚輩來說是一件幸事。”
“還是算了吧,逍遙遊也未收你入門下,我怎敢居傲自大,當起你的師傅,這讓逍遙遊怎麽看?不過,以你的資質秉賦,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目下老夫倒有一個要求,還望你能夠成全。”
“阮老說吧,晚輩力所能及,定當尊命。”雲飛態度誠實,言語懇切。
“那老夫就直說吧,我那兩位弟子分道揚鑣,男弟子隱於江湖不收徒,女弟子雖然收徒,但卻不傳琴藝,那我這門琴藝不就斷了傳承了嗎?”
阮老說到此,目光注視著雲飛,一時沉默。
雲飛迎著阮老的目光,問道:“那阮老讓我我辦什麽事情呢?”
阮老忽然一笑,道:“你可知如今這琴道各派約定每五年在魯山月湖也稱古琴台,舉行一次琴賽,由各派年輕弟子參加,奪冠者不僅有豐厚的獎賞,而且亨有莫大的名譽,我蜀山琴派卻從未參加過這一活動,消聲沉寂幾十年,我托你的事情就是由你或你所物色人代表蜀山琴派參加大賽,且在琴賽上取得輝煌成績,喚發我蜀山琴派昔日的輝煌。不知你可答應?”
“這件事是一件好事,可惜我琴藝不精,心有餘而力不足。”
“如果你答應,這不是問題,我自有辦法。”
阮老說罷,雲飛一陣沉默。
阮老再次加碼道:“如果你答應,我還可幫你追回失鏢。”
雲飛眼睛一亮,“真的?不管失鏢是什麽?”
阮老正色道:“我老人家近百歲之人,說話能不算數嗎?”
“好!我答應。”雲飛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