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一一一章 弈秋棋院
長安街上,兩位異邦青年緩緩而行,一著青衣,一穿和服。穿和服的青年叫佐藤原,來自日本,穿青衣的是新羅國的青年李明道,這兩人是到天朝留學的,他們均是弈秋棋院的學員。
當今天朝的文化對東方各國的影響,要算對新羅、日本的影響最為深遠,新羅和日本頻頻遣使來華,全麵學習華夏文化。新羅的使臣向天朝請了《晉書》、《左傳》、《禮記》等經史百家書,對天朝製度文化全麵汲取。無論官製、學製、天文曆法、歲時祭祀都依天朝之禮設立,其他日常生活中,衣冠章服、歲時節日,以及圍棋、蹴鞫等活動,無不向天朝學習。故新羅號稱“君子之國”,“頗知詩書,有類中華。”這個李明道便是專門來天朝學習圍棋的。
李明道和佐藤原兩人在弈秋棋院中棋藝水平最高,關係也最好。今天兩人在長安城中遊覽,領略古都風情。
李明道讚歎道:“這座古城展示出這一古老國度的魅力和燦爛,古城氣息透著盛世之音的氣節,真令人心馳神往。”
佐滕原應聲道:“是啊!這長安不愧為天下第一大都市,比我們的京都和奈良可大多了,真是一座書寫天朝繁榮昌盛的曆史豐碑。”
李明道突然驚道:“哎呀!我覺得這長安城的布局方正宏大,街道縱橫交錯,節點繁多,星羅密布,有如棋坪一般,神奇無比。”
“對啊!你這可是一個新發現,我也有此感覺,真如棋坪一般。”佐滕原頓時有了一種衝動感,變得雀躍起來。
“就是不知是十七道,還是十九道?”
“十七道,二百八十九個節點;十九道,三百六十一個節點,合周天之度數,應該是十九道。”
“這隻是一說,從另一方麵說,圍棋起源於華夏,魏晉朝以前,棋局十七道,到了南北朝以後棋局便改成十九道了,這長安城初建前朝,當朝擴建規模,若取棋枰布局應是十九道。”
“佐滕君對華夏曆史頗有研究,說起這圍棋,我真佩服華夏族人聰明絕頂,竟用黑白兩子就能搞出這麽複雜神奇、變化無窮的遊戲來。”
佐滕原受到李明道的讚譽,雖有些喜形於色,但仍謙虛道:“華夏曆史源遠流長,文化積澱深厚,我所知不多。不過,這黑白兩子取得是中國古代的太極兩儀,十九道棋局,三百六十一道,取得是周天度數,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變化當然無窮無盡了。而且這圍棋發展到如今,不僅僅隻是一個遊戲,而成為一種文化,而且棋道也成為國萃中一個重要流派。”
“是的,數十年前中原文武兩道交相輝映,棋派也曾綻放出它燦爛的一頁,留給世人美好的印象,那時候誕生了奕秋棋院,從而我我們這些異域外邦之人提供了學習棋道的場所。”
“是啊,你我兩人進入奕秋棋院已近兩年,成為棋院最為出類拔萃的學員,受到院長的關顧和重視,但是我們的棋藝與天朝高手他相比,還有很大差距啊!”
“我們兩人已達到四品段位,這已經是年輕棋手的最高級別了,如晉階到五品,那可有了考取‘棋待招’的資格了,可進入翰林院成為陪皇帝下棋的專業棋手了,也可稱之為‘國手’了。”
“要當‘國手’那可不易啊,整個天朝稱之為國手的也不過十多位。”
“院長大人應該是國手吧?”
“他棋道九品,最高級別,是超一流的大國手啊!”
佐滕原感歎的話語很是莊重,且呈顯出一副敬仰崇拜的神情。
“聽說院長最早是棋派的中人,地位相當高,難道這奕秋棋院是棋派創辦的?”李明道問的目光看向佐滕原。
“這當初情況不知道,現如今奕秋棋院是皇家棋院。我們兩人進入棋院走的是官方的路子,不是民間形式的學習交流,可惜我日本沒有這樣輝煌氣派的棋院。”
“這好辦啊,”李明道哈哈一笑,“你學成歸去,辦一個棋院就了。”
“也對,我一定要把圍棋在日本發揚光大。”佐滕原握緊拳頭,用堅定的口氣說道。
後來,佐滕原學成歸國之後,在日本辦起了棋院,吸收青年學員,傳授圍棋技藝,促進了日本棋道的發展,佐滕原也成為日本圍棋史上的重要人物。
李明道受到佐滕原的神情感染,心情也有些激動,慷慨言道:“我與佐滕君一樣心情,必將圍棋帶回自己的國度,成為一種曆史文化,代代傳承。”
後來這李明道對新羅圍棋的發展起到了重要作用,使新羅成為東亞圍棋比較普及的重要地區,國內高手輩出,享譽域外。
佐滕原忽道:“我想在日本也開一個弈秋棋院,邀請天朝國手到日本講學,可是我覺得這‘弈秋’兩字沒有‘弈天’兩字確切,不如叫做弈天棋院,如何?”
“你可這天朝的皇家棋院,為何叫奕秋棋院?”
“什麽原因?”佐滕原問道。
李明道緩緩言道:“《孟子?告子上》記載:‘棄秋,通國善弈者也。’這弈秋是華夏有史料記載的第一位專業棋手,相傳他是棋派的創始人。距今兩千多年。華夏琴棋書畫四大國萃文化中,棋道居第二位,這與棋道起源較早有著很大的關係。”
“原來如此,這奕秋棋院有著如此久遠的曆史傳承。這卻讓人驚歎仰慕。”
這兩人一邊漫步長安街頭,一邊高談闊論,突然一位青年邁著飛快的步子,向兩人麵前奔了過來。
“你們雙人閑庭信步,卻叫我好找啊。”那青年來到兩人麵前,氣喘籲籲地說道。
來人也是弈秋棋院的青年學陳昊,他是華夏天朝的學員,與佐滕原、李明道兩人的關係要好,不過棋藝卻遜兩人一籌。
“陳昊學弟,你這麽緊緊張張地來追我們,有什麽急事嗎?”
“院長大人有請二位。”
“院長大人請我們?”佐滕原深感詫異。
“會有什麽事情?”李明道心中也有些疑惑。
“好事嘛!”陳昊笑道。
“什麽好事?”
“天朝翰林院在擺出了一個三百年來無人破解的玲瓏局,數日來朝野上下,無人破得,翰林院那些棋待招出場破局,結果一個個碰得頭破血流,敗下陣來。天朝皇帝也是弈棋高手,一時龍心大悅,詔令舉國上下,重獎破局。翰林院通知了棋院,院長大人推選你們兩位代表棋院出場破局,贏得重獎,獲取盛名。”
“這是什麽好事?這是叫我們去丟人吧!”
“是啊,那七、八品的國手都破解不了,我們又怎能破得了。”
“院長這樣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兩位還是快去見院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