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中元節,鬼門開
一夜無話，李思照例在門口打地鋪看門，而趙嫣則在外間打了一夜的坐。早上李思醒來的時候，就看見趙嫣披散著秀發，正坐在窗邊喝酒，目光悠遠。
李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窗外十分熱鬧，是在為中元節做準備。
趙嫣回過頭，看了一眼李思，問道：“你知道中元節嗎。”
“當然了，”李思覺得房間裏氣氛有點奇怪，低聲說道：“除夕、上元，和慶賀皇帝生日的千秋節，合稱三大節。
中元節就是在七月十五這一天，傳聞這一天鬼門大開，鬼魂都會返回陽間。而生者要用新豐收的糧食祭祀祖先，同時焚香祭祖。不過各地民俗不同，像遼東道那邊，就是白天不慶，晚上才用新米做成米飯，上香祭祀。”
“你以前是怎麽過中元節的？”趙嫣轉過身來，盯著李思。
“啊，嗯，我們家、家裏人挺多的，而且上麵長輩也多，規矩大。我都是照著他們說的做，也，也沒什麽好說的。”李思突然結巴起來。
“哦，這樣啊。”趙嫣低下頭，沒再問什麽。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
李思覺得有點尷尬，剛想說一些書上看來的中元節的典故，就看見趙嫣突然站起身，推門走了出去。“我出去逛逛，你看好沐姑娘，不要到處亂走，我一會兒就回來。”
李思愣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這時候，沐姑娘從裏間推門而出，“趙鏢頭出去了？”
李思點頭，轉過身，皺了下眉頭，昨天他剛進客房，就好好的檢查過房間。這客房的隔音效果相當好，在裏間幾乎不可能聽到外間開關門的聲音。更何況客棧外麵的馬路上正在準備中元節，聲音嘈雜。
而沐姑娘又不會武功，她是怎麽聽到趙嫣出門的？
李思搖了搖頭，把這件事放到一邊。跟沐姑娘招呼了一聲，就下樓去安排早飯了。他推門而出，又看到昨天那個賊眉鼠眼的人在樓梯口轉悠。
李思看了看他，回身就把房門從外麵鎖上了。
趙嫣出去不多時，就回了客房，手上還提了一桶麥酒。一邊喝著，一邊推門而入。
那個神采奕奕的趙鏢頭又回來了。
“我已經問清楚了，咱們外邊樓下就有表演和活動。要想看得清楚，去一樓大廳就可以。”趙嫣喝了一口酒，“沐小姐，您還有什麽別的安排嗎？要是想要去祭拜先人，咱們一會兒就出發去城東的寺院。”
“出門在外，一切從簡，還是不必了。”沐小姐輕聲說道，“就在客棧裏看看熱鬧吧。”
趙嫣點了點頭，便要去找老板要幾個好座位。
李思這時候想起了那個看見好幾次的賊眉鼠眼的人，便走了過去，想跟趙嫣說說這事情，不料還沒張口，門外走廊上就傳來一聲驚恐的叫喊。
“啊！殺人啦！”
“是西邊！”李思和趙嫣同時反應過來，立刻推開房門想要過去探查一番。
不過趙嫣卻攔住了李思，“我去看看，你留在房裏，看護好沐小姐。”
李思雖然也想去看，不過想了想，還是覺得趙嫣的話有理，便要應承下來。這時候沐姑娘卻也走到了門口，“我跟你們一起去。”
“光天化日，郎朗乾坤，沒人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出手。這時候人人都往喊聲哪裏去，留在客房裏反而不安全。”
趙嫣沒多說什麽，就同意了沐姑娘的說法，帶著她和李思二人一起出了房門，沿著東側的樓梯下到一樓，就看到一樓大廳裏麵聚滿了人，都盯著西側的樓梯。遠遠圍著，不敢上前。
樓梯上老板和幾個跑堂的正圍著一個店小二，那店小二體如篩糠，戰戰兢兢，說著什麽。因為大廳裏太嘈雜，李思他們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趙嫣關照李思看護好沐姑娘，自己一個人就走向了西側樓梯。
“這，這麽慘，怕不是鬼神作祟吧。”
“就是啊，那麽一大幫人，說死就都死了，連點兒動靜都沒有？怎麽看怎麽像是鬧鬼啊。今天又是中元節，鬼門開，莫非是鬼魂所做……”
“別胡說，大唐海晏河清，哪裏來的鬼神！我看還是賊人殺人越貨，不過是武功高強，手段利落，所以才沒鬧出什麽動靜來！”
大廳裏的看客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李思在一邊聽著，也弄清了大概是怎麽一回事情。
原來是二樓天字號房間裏，住了一夥人，每日深居簡出，都是讓店家把飯送到房裏去吃。
今天早上，店小二像往常一樣去送飯，哪裏知道敲了半天門，也沒人響應。他原本以為是這幫人出去過中元節，看熱鬧去了，也沒多想，就把飯盒放到了門口。
哪知道他中午來送飯時，發現早上的飯盒也沒人動過。
這店小二一開始還以為是這些客人要住霸王店，偷偷跑了，於是趕緊找來鑰匙，開門進去一看，卻發現客房裏血跡斑斑，那一夥人竟然是都死了。
而且各個血肉模糊，死狀極慘。
他當時就大叫出來，這也就是李思他們聽到的那聲呼喊。
李思聽完，微微皺著眉頭。店小二昨天晚上去送飯，那夥人還活著，說明他們必然是昨晚死的。
李思也看到過二樓天字號的客人，裏麵頗有幾個功夫不錯的，如果真像傳言之中的那樣，死狀極殘，那麽他們死之前必然有激烈的打鬥或者掙紮。
雖然因為客棧結構特殊，二樓東西並不互通。但是昨天夜裏十分安靜，李思卻沒有聽到半點動靜。
李思心頭一動，想起早起時沐姑娘竟然能發現趙嫣出門，於是轉身看向沐姑娘：“沐小姐，昨晚上您聽到什麽異常的響動了嗎？”
沐姑娘微微搖頭。
這時，趙嫣又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衝著李思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先回客房。而他們剛上樓梯，就從客棧門口衝進來一群官差。
“六扇門辦案，閑雜人等退避。”
“看好客棧四周，一個人不許進出。”
“不許吵鬧，都原地坐下呆好，等待問話，敢有鬧事的，一律抓起來！”
隨著幾聲官差的號令，客棧裏的人頓時安靜下來，而李思他們也回到了客房裏。
剛一進客房，李思就把聽到的都說了出來。
趙嫣點了點頭，說道：“李思你也知道的，這家客棧專門招待江湖人士。老板也不傻，平常對偷兒多有防備，每天晚上，前門後門，還有左右兩側的樓梯，都安排人守夜看管。”
趙嫣摸出一個小酒壺，喝了一口。李思就在旁邊，聞到了濃烈的酒氣，跟平常趙嫣所喝的麥酒大有不同。
趙嫣接著說道：“我專門去問了昨天夜裏看著西側樓梯的小二，他告訴我，他幾乎沒聽到什麽響動。隻有子時四刻的時候，才聽到一聲仿佛是花瓶砸碎的聲音。
之後就一點兒動靜也沒有了，直到天亮。”
李思搖了搖頭，信息太少，他也沒什麽結論。更何況他上的是高級武學，而不是六扇門附屬的捕快學校。對於探查案件，李思完全不擅長。
這時，客棧老板親自來敲門，讓他們一起下樓，去大廳。說是六扇門的大人來了，要對客棧裏的人挨個問話。
趙嫣他們自然不會反對，稍微收拾一下東西，三人就一起下了樓。
剛到大廳，李思就看到一大幫緇衣捕頭裏，站著一人，麵白無須，玉樹臨風，豐神俊逸。
附近幾個等待問話的客人正在談論他。
“那就是最近剛調來的長孫總捕頭!”
“真是風度翩翩啊！”
長孫總捕頭突然回過頭，看到了趙嫣一行人，立刻走了過來。
“趙姑娘，咱們可是有許久沒見過了吧。”長孫帶著和煦的笑容，看向趙嫣，極是親熱。“不想居然在這裏見到你了。”
“他們認識？”李思在一旁皺眉，心裏微微有點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