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你急什麼
「皇上,如詩來的遲了,還請皇上責罰。」沈如詩淡淡笑道。
老皇帝倒是足足吃了一驚,待到反應過來,語氣很和善地笑道,「你這丫頭,聽說你今日重病,怎麼,現在好些了嗎?」
陸星辰也在一旁凝眉望著沈如詩,眉宇間微微露出欣喜,眼神也甚是關切。
蕭天凌卻是把弄著手裡面的皇家特製弓箭,將弦挑松,又緊緊繃在一起。身旁的蕭天喻臉上似笑非笑的,不知是在瞅著蕭天凌手裡的弓箭,還是在看著沈如詩。沈如詩目光從錦衣華服的皇子身上扯了回來,落到老皇帝身上,嘴角扯著微紅的腮一起笑道,「皇上放心,臣女一身醫術,又怎會治不好自己的病。聽說驪山狩獵十分有趣,臣女在府上養病實在是無聊,便
冒昧前來,皇上莫要怪罪臣女。」
最後一句聽起來略帶嬌嗔,幾句話說的老皇帝心花怒放,他剛才見到了沈如畫失態的模樣,一番對比之下,心裏面更加認可了自己的這位準兒媳。
「聽平陽侯所言,你也是心善救人才染疾,人來了便好,朕怎麼會怪你呢!」
平陽侯扶著袖子,擼著鬍鬚,嘴角浮起和善的笑意。
清雅郡主和李柔惠一聽,心裡冒火,沈如畫更是氣得嘴都歪了。
「皇上,這次驪山狩獵每家官宦只能帶一名女眷,父親已經帶了臣女前來,大姐是沒有得到應允的。若是讓大姐一同前往,對別家的小姐有失公平。」
老皇帝和善的面色一凝,渾身散發出一股冷氣,目光冰冷的看向沈如畫,「朕的命令,你也敢質疑?」
被老皇帝這麼一瞪,沈如畫嚇得魂都出竅了,頓時不知所措,「皇上,臣女不敢,臣女一時心急,皇上恕罪啊!」
蕭天喻一旁笑道,「二小姐,你急什麼?」
一句話更是問的沈如畫啞口無言,從臉頰紅到耳朵根子,心裡火辣辣的一片。見到眾人皆臉上滿是戲謔地望著她,不帶善意,隨即又如墜冰窟窿,一陣涼意從心底蔓延上來。蕭天喻接著說道,「既然每家官宦只能帶一名女眷,於情於理,丞相府出席的人都應該是大小姐,大小姐年長與你,如今有了長安亭主的身份,等級又高於你,不如二小姐就回府修養著,這樣其他小姐就不
會覺得不公了吧?」沈如畫的心彷彿在滴血,她恨極了沈如詩!她此刻的困窘與狼狽都是拜那個小賤人所賜!她現在要是回府的話,整個雲起國的貴族小姐和王公子都會看她的笑話。不知不覺,她已經把自己的嘴唇要出血來
,不行,絕不能走!
大皇子見如今正是得到這位小美人的心的好時機,他若是此時替她解圍,她還能不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父皇,兒臣認為,既然兩位小姐都來了,那權當破個例,都留下也未嘗不可。長安亭主為皇室治病立了功,誰敢非議?」
蕭天凌眉頭輕佻,他這位大哥可是真會說話,明擺了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沈如詩,讓所有人都搞清楚,沈如詩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老皇帝擺擺手,「既然如此,此事到此為止,就依著銳兒的意思吧!」
「謝陛下!」沈如詩和沈如畫同時行禮。
沈如畫心裡氣不過,她今日穿著的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衣,裙擺十分闊大,正好遮住了腳,眼珠子一轉,瞧瞧踩住了沈如詩的裙踞,臉上覆蓋上一片陰沉。
沈如詩感受到細微的變化,卻也是不動聲色,胳膊肘微微一斜楞,腰間的荷包卻突然滑落出來。沈如詩淡淡一笑,借著撿荷包之際,動作麻利地提起裙角,臉色頓時一變,失聲叫道。
「如畫,你這麼喜歡我這件流彩飛花簇金雲褶煒衣,大姐送你便是,大姐穿著礙你的眼,你也不至於踩壞了它,暴殄天物吧!」
眾人的目光霎時間齊刷刷地看向沈如詩的裙底,只見沈如畫一雙綉腳正實落落地踩在上面。
沈如畫還未來得及撤回腳,她未曾料想到沈如詩會給她來個突然襲擊,臉上火辣辣的一片,抬眸看見所有人臉上的詫異已經變成嘲諷,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啊!大姐,我只是把腳放錯了地方。」
把腳放錯了地方?這話說出來估計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吧!
「妹妹還是多看著點好,這流彩飛花簇金雲褶煒衣可是太后賞給我的,不是什麼人都能踩上一腳的。」沈如詩臉上的笑意甚是和善,沈如畫卻覺得一陣冷風裹挾而過。
她打了一個寒顫,「大姐說的是。」
清雅郡主心裡暗罵沈如畫真是沒有用!沈如詩剛來沒一會的功夫,就大出風采,實在是可氣!
她可是聽說這位沈如詩一隻悶於閨閣,連弓箭都沒有碰過,她想要得到玉離弓,真是異想天開。
崔語嫣看著沈如詩有些出神,蔚池書輕輕彈著她的腦袋,用目光示意她,要開始比賽爭奪玉離弓了。
出身武將世家的小姐皆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而文官的女兒有的就略顯嬌嗔,拿著錦帕,看著玉離弓真是好生愛慕,硬碰硬她們定是要吃虧,總得想點別的法子才行。
「皇上,你看怎麼個比拼法?」平陽侯不敢擅自作決斷,更不敢怵了這位九五之尊的面子。打從上一次陸星辰差點被斬之後,他便深刻明白了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不敢有絲毫錯誤。
老皇帝眯起眼睛,眼中的光芒凝成一道射到玉離弓上面,「既然是把良弓,不如就比射箭,來人,上靶子!」頓時,密集的路榕樹上面被綁滿了木皮紅芯靶子,遠遠看去,還以為此處舉辦射箭大典。可是今天這場射箭的參與者不是男子,而是一群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