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備受冷落
「沈小姐,沈小姐。」何舒蔚輕聲喚了她幾聲,沈如詩方才回過頭來看著邢禮文。這隻老狐狸,且不說她今日的穿著打扮絕非一般人家的小姐所能比,就是她的位置,也只有身份最貴的貴客才能坐。
沈如詩輕呷一口茶,微微揚起嘴角,目光如炬,卻帶著一股冰寒,「不知者無罪,邢大人既然無心,小女有何怪罪的。邢大人放心,我不是父親,今日若是父親在此,恐怕邢大人的烏紗帽難保。」
女子輕揚眉頭,眉彎如柳,卻散發出一股常人所難及的氣質。
邢大人似笑非笑,「老臣謹記。」又匆忙轉回身子喚道,「還不趕緊給沈小姐再去添一杯茶。」
丫鬟剛要離身,邢夫人卻猛然站起來,剛才一時有些失神,現在又恢復阿諛奉承非模樣,笑容卻實在虛偽。「我親自去替沈小姐奉茶賠罪。」
「慢著!」沈如詩起身到邢夫人面前,擋住她的去路,抬起眼眸看著邢夫人臉上已經帶著些許慌張,眼底頓時變得複雜許多。
「茶我就不喝了,聽聞邢府近來從北疆引進一些烏玖花,我倒是有意觀賞,不知邢夫人可否賞個臉?」沈如詩嘴角勾起盈盈笑意,笑的天真爛漫,與剛才那個冷若冰霜的女子宛若兩人。邢夫人性情要比邢禮文直爽許多,頓時愣在那裡,眼巴巴看著邢禮文,嘴角的笑意已是顫抖起來,「這……恐怕不好吧,沈小姐先坐,喝口熱茶,待我去吩咐下人們將烏玖花林打掃好了,沈小姐再去觀賞也
不遲。」沈如詩朝著何太守使了個眼色,何太守將手裡的熱茶壺放下,站起身子,極具威懾力,「邢夫人,此番沈丞相帶著沈小姐來江陵,乃是萬里貴客,沈小姐既然不想喝茶,就順著她的意思,去觀賞烏玖花林吧
。」
沈如詩這丫頭昨日和他說邢禮文家中有蹊蹺,他今就且配合著,看這丫頭能玩出什麼名堂。
何太守一雙狐狸眼仔細盯著邢夫人,女人心裡如同搗蒜,面色發燙,卻還是強撐著。「那便依著何太守和沈小姐的意思。
「啪啪啪!」邢夫人手裡的茶壺一時沒抓穩,從手掌心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那一茶壺的龍河茶濺了她一身。
「啊!」
隨即而來的就是女人的驚叫聲,邢夫人露在外面的手背頓時紅腫,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牽扯著她每一根神經,差點疼得她暈過去。
「夫人!」丫鬟們紛紛圍上來,七手八腳將地上的狼藉清理乾淨,花容失色,手忙腳亂將邢夫人扶起來。
屋子裡面儼然規整,除了這一處小插曲。微風襲來,樟木架子上面的琺琅彩瓷器裡面插著的郁紫香正散發著盈盈香氣,在這一方廳堂內盈滿,輕輕一嗅,讓人分外安神。
爐香上面泛起白煙,裊裊升起,化作一條游龍盤旋在灰棕色的檀木香架之上。旁邊的案几上面一紙染了幾滴油墨的宣紙吹起一角。沈如詩微微眯起眼睛,細細看著邢夫人眼底劃過的一絲狡黠,心裡滿是冰冷的譏諷。她有心無心地幫忙上前攙扶,偷偷瞄了邢禮文一眼,果然不出所料,男子低沉焦急的聲音響起,卻像是提前有所準備,
目光帶著三分欣喜。
宛若在林子裡面灑下天羅地網,只等著獵物乖乖自投羅網。
「還不快把夫人帶回房中,請大夫來替夫人瞧瞧。」邢禮文連聲吩咐道,「夫人若是日後留疤,今日唯你們是問!」
小丫鬟們輕手輕腳,被這突如其來的威脅嚇到。
沈如詩眼底清澈,驟然間閃過一陣銀白色的光芒。邢夫人雖說生性莽撞,到了關鍵時候還是挺聰明,跟她玩苦肉計,好,那她就讓她好好吃個苦。
「邢大人不比著急,只是燙傷而已,犯不著如此動怒。」沈如詩淡笑著望著邢禮文,「這群丫鬟有沒有什麼罪過,何苦將怒氣撒到她們身上。」
邢禮文細細盯著沈如詩,一雙眼眸裡面藏著無數利劍,彷彿要將她凌遲一般,這個面色青秀的丫頭給他帶來無名的壓迫感。
不愧是沈嘉良那隻老狐狸的女兒。邢禮文微微眯起眼睛,眼裡射出些許恨意。若不是當年同沈嘉良爭奪丞相之位不成,反遭到他的迫害,如今也不必屈居於江陵,做一個小官。
男人微微垂頭,臉上的笑意已是不如剛才那樣和善,「這是老臣的家事,沈小姐管得是否太寬了一些。」沈如詩將臉上的寒冰一衝而散,方莞爾一笑,避開邢禮文的鋒刃,「邢大人誤會了,小女並非要插手邢大人的家事。不過,小女略懂醫術,不必請大夫來了。勞煩邢大人替小女準備好幾味草藥,小女絕不會
讓邢夫人身上留疤痕。」
「這……」邢禮文眼珠一轉,找著託詞,卻聽女子的聲音轉為清冽,「莫不是邢大人有什麼秘密,非得……」
「沒有沒有!」邢禮文不及沈如詩說完,便打斷她,平靜的臉上露出些許慌張。
何舒蔚仔細觀察著幾人的神色,已是猜到了些什麼,一雙略顯幽藍色的眼神變得複雜些許,臉上溫和的笑意依舊。
「邢大人有所不知,沈小姐的醫術可是了得,皇上和太后都曾嘉獎過。邢大人放心便是。」
邢禮文深深看了一眼何舒蔚,對這理想之中的兒媳擠出一絲笑意,望著邢夫人,「既然如此,那便讓沈小姐替你瞧瞧。」
半盞茶的時辰過去,屋子裡面已經稍顯焦躁。沈如詩手腳麻利地替邢夫人包紮好傷口,指頭輕輕滑過,便打出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揚起嘴角微微一笑,「邢夫人,方才我在第一層藥物上面塗抹了甘草荔葉,可以壓制浮腫,又摻雜了薄荷香,麋露和天然的筍竹,淤積的血塊便舒展開,穴道通暢了,自然不會有堵塞之感帶來的疼痛……」沈如詩細細給邢夫人講來,邢夫人卻是一句也聽不進去,有意無意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