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好大的膽子
鄭大人眯起眼睛,目光中帶著不可置信的意味。他細細地盯著沈如詩。這個女人都能將皇城攪得一團糟,怕是不好對付。
他向來不喜歡招惹自己應付不過來的人。「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威脅呵斥本官,你可知,你的命在本官手裡,即便是在押送的過程中你遭了什麼意外死了,皇上都不會追究。」
鄭大人凝眉看著沈如詩,說起這話,心裏面突然踏實許多。心裡念道這女人應該不會這麼不識相,繼續找他麻煩。
他剛要抬腳走開,沈如詩的手卻還是不偏不倚落在他面前。「如詩本就沒有那個心思,鄭大人若是非要告如詩一個欺侮朝堂官員之罪,那如詩便沒有辦法了。」「鄭大人說的不錯,若是如詩在被押送的路上不明不白地死了,皇上的確不會追究什麼,可難保凌王不會追究。即便是凌王不會追求,鄭大人敢確定綽侖王子不會追究?如詩可是跟綽侖王子約好,要在北江
見上一面。」
沈如詩勾起眉角,看著鄭大人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青,「若是綽侖王子在北江見不得如詩,那他會把怒氣撒到誰身上?」
鄭大人倒吸一口涼氣,想起朝堂上那個連老皇帝都不放在眼裡的性情乖張的廖元國王子。若是尋不到沈如詩,那小子勢必會來找他的麻煩。
可他卻還有些不甘心,滿色狐疑地打量沈如詩,「綽侖王子現在在雲起國,你以為他會追隨你到北江之地?」沈如詩笑笑,「鄭大人可真是死腦筋。這北江本就是廖元國與雲起國的地界,綽侖王子現在在雲起國不假,可他終究有一日要回廖元國的,到時候見我一面豈不容易?皇上是要將我們沈家流放到北江不假。
」沈如詩放緩語氣,抬眉向拂桑看了一眼,眼下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她繼續說道。「皇上的確下了命令,任何人不準收留我們,可這只是雲起國的規矩,綽侖王子是廖元國的人,他說話做事不必受雲起國的
規矩束縛……」
鄭大人面色鐵青地看著沈如詩,背在身後的手關節握得發白,「那你到底要如何?」「簡單。」沈如詩勾唇一笑,伸出手指向拂桑,「一命換一命,既然宋氏殺了拂猛,拂桑殺了她,也是應當。鄭大人剛才也說過,這裡是荒涼之地,也沒有官府,既然沒有官府,那鄭大人便是這裡的官老爺。
」沈如詩放緩語氣,見鄭大人臉色稍微舒緩,接著說道,「宋氏本就殺了拂猛,若是拂桑什麼都不做,豈不是對於拂桑太不公平?若是拂桑殺了宋氏,鄭大人又殺了拂桑,那拂家損失的是兩條性命,而我沈家
損失的是一條性命,怕也是不公。」
沈如畫聽著沈如詩這詭異的邏輯,蹭的一下子站起,伸出手指著沈如詩的鼻子,大罵道。「吃裡扒外的東西!我們沈家是什麼身份,豈能拿來跟他們這些賤民比較?沈如詩,死的可不是你的生母,你倒是無所謂,你可真是沒良心,好歹母親也養了你這麼多年,母親屍骨未寒,你還要幫著外人說
話,你到底是不是沈家人!」
沈如詩平靜地看著沈如畫,將她的情緒收入眼底。
她到底是不是沈家人?可真是有意思,沈如畫不是巴不得要把她趕出沈家嗎?這時候又問她是不是是沈家人了?「賤民?妹妹,你可莫要忘了,我們現在是流放犯的身份,即便是賤民還有個自由,我們可是什麼都沒有。仔細說起來,我們比賤民還不如呢。你莫要一口一個賤民,現在不應當是你看不起他們,而是他們
看不起你吧?」
「你!」沈如畫聽后,漲紅了臉,咬牙切齒地沖著沈如詩打過來,若不是有那兩個官兵攔著她,她怕是要和沈如詩拚命。
「夠了!」低沉的聲音響起。沈如詩一聽那聲音便知道是沈嘉良來了。往日里她和沈如畫吵架的時候,沈嘉良總是用這種嚴厲又不耐煩的聲音喝住她們,然後責罰,不過,責罰的也只有她一人而已,他總是對沈如畫
多加偏愛。
沈如畫見到沈嘉良來了,一用力,掙脫那兩人的束縛,跌跌撞撞撲倒沈嘉良懷裡去。「父親,母親被沈如詩害死了,你的結髮妻子被她害死了……嗚嗚嗚……」
沈如詩目光突然變得冷峻,抬起眉頭看著沈如畫,目光所經處一片森寒。
「若是說結髮妻子,也是我娘,你娘算是什麼東西!」
也許,沈如詩對沈嘉良最後一絲感情便是她的母親,他們有一個共同的親人,那是她的娘,他的結髮妻子。他們也曾有過一段快樂的日子,只不過,沈嘉良怕是都忘了。
沈嘉良轉過頭看著地上的宋氏,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凝神看了三秒,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他伸出手將沈如畫攔在懷裡,抬起頭看向沈如詩,那目光讓沈如詩如同身處二月的寒風中。
她看見沈嘉良拍了拍沈如畫的後背,趴在她耳邊說,「莫要理她。」
沈如詩後背一涼,垂眸,微笑。
痛苦只是短暫的,沈嘉良話裡面那個她指的就是自己沒錯了。原來,他早就把自己和沈家劃清界限了。很好。她勾起眉角,眼神無所畏懼地看著鄭大人,「鄭大人,我方才說的話,還請鄭大人好生考慮。」
她向前邁一步,趴到鄭大人耳邊,放緩了聲音說道。
「鄭大人應該知道我們來玩之間那點糾纏不清的事情吧?以凌王的心性,會輕易放過我嗎?這隨性的官兵中,又有多少是凌王買通的人,又有多少人會隨時在鄭大人熟睡之際要了您的腦袋?」
鄭大人身子一震,握緊手裡的刀,斜著眼看向沈如詩,眸底的驚恐不可遏制地透露出來。「拂猛若不是宋氏殺的,難道是鄭大人殺的?」沈如詩追加一句,笑了笑,不過那笑容隨即消失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