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以毒攻毒
南塢珏摸著鬍子,看著蕭天凌的眼神變的晦澀。
「南先生倒是說啊!」蕭天凌十分不耐,目光劍氣逼人。一想到沈如詩還躺在那裡,他的冷靜睿智全都跑到九霄雲外。
他絕不允許沈如詩死!決不允許!
南塢珏見蕭天凌著急,嘆了口氣,「凌王且待我去尋來廖元國最毒的蠱毒,再替沈小姐驅逐身上的毒吧。」
蠱毒!蕭天凌的眉頭頓時擰起,瞪大了眼睛看著南塢珏,「南先生竟然要對如詩用蠱毒?」
對於蠱毒,蕭天凌也是有所了解的,若是利用不當,這蠱毒必將蠶食人的性命,莫要說救人了。
「本王不允。」他壓低了自己的聲音,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緩一些,喉嚨裡面卻像是放置熱火一樣,倏然燃燒起來,全身上下都發熱,看著南塢珏的目光也變得灼熱起來。
南塢珏倒是冷靜。沈如詩是玉手觀音的弟子,他自然不想讓沈如詩白白死去,若要論起輩分來,沈如詩還得叫他一聲師叔。他嘆了口氣,「凌王莫要忘了,我可是天下毒醫。我跟我那老哥不同,他救人向來按部就班,可我偏偏劍走偏鋒,我不擅長治病,可我擅長用毒。這些年來靠著毒術,我也救過不少人的性命,誰說毒不是最
好的葯?」
「凌王眼下這般猶猶豫豫,是救不了人的。我大可告訴凌王,若是此時師兄在此處,絕救不了沈小姐,只有我天下毒醫靠著劇毒才能救她一命。」
蕭天凌知道南塢珏此話非假,濃眉皺起,「南先生去取蠱蟲,需要多久?」
「半日即可。」南塢珏道。
蕭天凌猶豫了一陣,「怕是她堅持不了白日的功夫。」
「這倒是無妨,凌王把這顆寒心丹放在她嘴裡,她自然就能堅持過一日的功夫,且待我取回蠱蟲來,我們再加計量,如何?」
蕭天凌點點頭,聽出南塢珏話裡有話,想來此事沒那麼簡單。取回蠱毒后,這老狐狸不會直接救沈如詩,他心裡琢磨一陣,點頭道。
「那便勞煩南先生了,本王這就找人替南先生備馬。」
送走了南塢珏后,蕭天凌目光逐漸變得深沉難辨,招來十三,道,「你速速去請玉手觀音來。」
十三不解地皺眉,「王爺不是已經請了南先生,南先生也答應要給沈小姐治病,王爺若是去找玉手觀音,讓南先生知道了,豈不是會以為凌王是有意……」
「你以為他會心甘情願救如詩?」蕭天凌勾起眉,眼底劃過一陣銀白色的光芒,側臉被窗紗遮掩,有些發黑。
「凌王的意思是……」十三霎時明白過來,「可我要去何處尋玉手觀音?」
玉手觀音向來隨心隨意,悠閑自在,不知這次又到那個地方去遊山玩水了。等他尋回玉手觀音,豈不是一切都遲了?
更何況這裡是廖元國,又不是在雲起國,他難道要千里迢迢去尋玉手觀音,到時候即便是找到了玉手觀音,一切怕也是來不及了。
「廖元國藏酒之處在哪?」
「在虎泉山。」十三答道,倏然之間明白了蕭天凌的意思,禁不住拍手叫好,「沒錯,玉手觀音喜歡喝酒,若是來了廖元國,定然要去找好酒喝,我們直需打聽到何處有喝酒,自然就能尋到他!」
可是,話說到這裡,他突然呃住,前提是,玉手觀音必須要在廖元國才行啊!
「凌王,難道玉手觀音來了廖元國?」他微微張了張嘴巴,不可思議地看著蕭天凌。從蕭天凌的表情中他看得出來。玉手觀音真的來了。
還真是有趣,沈如詩一來這廖元國,怎麼所有人都跟著過來了。他搖搖頭,再想沈如詩望了一眼,嘆了口氣,「屬下這就去。」
若是沈如詩出了事情,想必楚燕儷定然要傷心許久。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加快腳步。
蕭天凌在門外踱步,心裏面焦急難耐,不由自主地進了屋子,看著面色發白的沈如詩,心裏面像是被什麼攫住。他從不以為自己會為了什麼事情憂心焦慮,所有的政事,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場遊戲。他總能以只閑適的姿態應對所有的事情,可這次,他真是慌了手腳。他伸手去摸沈如詩的額頭,她的額頭很冷,很冰涼,像是剛從冰窖裡面掏出來的冰塊一樣,他再去拉過她的手,她的手很輕,飄飄浮在
他手上,幾乎剛覺不出重量。
蕭天凌握著她的手不忍放開,這張臉曾經是那麼康健,現在卻變得如此蒼白。他想象過有朝一日沈如詩狼狽的樣子,卻決然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就算她有朝一日落魄了,那也絕對是自己要讓她顛沛流離,而不是這該死的毒!
垂在床前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頭,一雙眸子裡面漫上鮮紅的血絲,「如詩,本王定會找到在背後害你的人,殺了他替你報仇!」
這些話,沈如詩全都聽到了,可是她現在就是個半死人,根本就無法回答。
她只能靜靜地聆聽,然後沒有一點反饋。蕭天凌以為她睡著了,他伸手撫摸她的前額,「如詩,你若是想睡,便睡吧,可你不能一睡不醒。」
「本王以為這世界上已經沒有事情可以讓我畏懼,可看到你倒下的那一刻,本王心裡知道自己錯了。你若是能醒來,本王願意拿皇位交換。如詩……」
沈如詩聽到這裡,眼角滑落淚水,濃長的睫毛濕潤起來。
他終於對她說出此話了,為了她,果真連皇位都捨得?
自從蕭天喻負了她之後,她一直很在意自己跟皇位兩樣到底哪樣在蕭天凌心中更重要。權勢與愛情,孰重孰輕,這是她一直想得到的答案。
前些日子看到蕭天凌為了皇位如此利用她,她心裡產生一絲絕望。
可今日聽他親口說出這些話,她突然覺得自己根本不需再去計較了。手上一陣濕潤,蕭天凌這才發覺沈如詩哭了,不禁瞪大了眼睛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