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結盟
豎日清晨,不知怎的,原來大好的天突然起了風,風勢迅猛,南苑的樹木悉率作響,聽起來像是荒山野嶺的野鬼的哀嚎聲。
小玉跟那四人已經在涼亭處跪了一天一夜了,即便是體力再好,折騰了一會,再也熬不住了。
有人沖著小玉喊道,「姑奶奶,你到底想出法子沒有?難不成我們兄弟們要在這裡凍死?」
他邊說著,渾身打了個寒顫。
小玉不耐地掃了他一眼,「眼下是春夏之交,又不是冬日,還會凍死你?」
那人寸步不讓,「雖說不是冬日,可那該死的老頭子在我們身上種下了冰寒蝕骨震,奶奶的,比冬天還冷,爺爺快凍死了!」
小玉噓了一聲。她也渾身發寒,只不過她的耐力要比那四人好一些,能忍得住,不至於像他們一樣哭天搶地的。
「你們還是爺們嗎?這點苦都吃不了?」小玉皺眉,眼底閃過鄙夷。
「嘿!奶奶的,我們是鐵錚錚的漢子,是漢子就得做漢子該做的事,在這裡活生生凍死算是咋回事!都怪你這紅顏禍水的,害得爺爺們跟著你遭罪。」
「唉唉唉,她那丑模樣,還紅顏禍水,她配么?」旁邊有人附和道,滿口嘲諷。
他這話像是一跟厲刺扎入小玉心中,
一針見血。
她最痛恨別人嬉笑她的面容。以前那些人看在鶴野的面子上,對她還算恭敬,從未明面上嘲諷她的傷疤,可如今倒是好,沒了那層忌憚,他們倒是囂張起來了。
一股怒氣在心裡燃起,有那麼一剎那,她差點以為自己憑著這股怒意沖開南塢珏的冰寒束縛了。那一刻她想的便是提著劍看了他們的腦袋。
可每次到了最後時刻,她才發覺南塢珏給她設得那曾束縛像是網一樣,越是掙扎,被束縛得更緊。
她倒吸一口涼氣,心裡揣摩著,這南塢珏該不會真的要殺她吧?
耳邊不停地回蕩著他們的咒罵,一聲比一聲更加凌厲。小玉抿緊被凍得發紫的薄唇,心裡生出絕望。她緩緩閉上眼睛,過了一陣,突然感覺到一陣異樣的氣息,她記得南塢珏的味道,而身邊縈繞的就是他的沒錯!她不是認錯的。心裡的絕望驟然變成狂喜,她倏地整開眼睛,向四周掃去,沒有南塢珏的影
子。
她嘆了口氣,興許自己真被凍糊塗了吧。
剛垂下頭,突然一個人影閃來,在她反應過來之前,一雙手已經呃住她的脖頸。
小玉惶恐地抬起頭,自己剛才想的沒錯,的確是南塢珏!
「師父!」她正撞上南塢珏那雙精眸,心裡怕得顫抖。「師父,徒弟知錯了,求師父放過徒弟吧,日後師父說什麼,徒弟便做什麼,絕不會有第二次背叛師門的事情,求師傅放過我。」
那四人見南塢珏回來了,而小玉隻字未提他們,連忙道,「老頭,還有我們,你要殺的是那娘們,跟我們可沒有關係,你若放了我們,兄弟幾個日後就為你賣命!」
「他說的沒錯,殺了我們也於你無益,不如留著我們四個人的命,你遲早有用得到我們的時候。」
南塢珏勾唇笑了一聲,站起身子,將手背到身後,朝著他們走去,臉上面無表情,像是僵住了一般。
那四人心裡有些害怕,想要往後縮著身子,可卻動彈不得。
「您是個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我們的價值。」
南塢珏袖子一揮,霎時間,方才說話那人人頭落地。濃紅的鮮血濺地上,觸目驚心。剩下三人臉上露出極度的驚恐,小玉也張開了嘴,不可思議地盯著南塢珏的背影。以前跟著南塢珏學毒時,只見他用毒術殺人,而且向來殺人不見血,從未見過他如此兇殘,那人死的慘,可南塢珏卻是一副淡然悠閑的模樣,彷彿在跟人下一局象棋,死的,不過是沒用的棋子代表的無名
小卒罷了。剩下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南塢珏,「先生,先生,不要殺我們,留住我們吧,我們定然會對你忠心耿耿的。先生,我們跟那娘們真沒有關係,這次也是情不由衷才隨她出來的,可我們也沒有傷到先生啊,先
生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們吧!」
小玉向他們投去鄙夷的神色,方才還口口聲聲說著士可殺不可辱,忠心耿耿的鬼話,眼下又要對新主子奴顏婢膝,真是一幫狼心狗肺沒骨氣的東西!
她眯起眼睛,嘆了口氣,她知道南塢珏的脾氣,他能饒了他們性命,那才是見鬼了呢。
果然,南塢珏想都沒想,大手一揮,三人人頭落地。
小玉長吁一口氣,果然是出手迅疾狠辣啊!南塢珏看都沒看他們,轉身朝著小玉走回來,謔道,「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鶴野養了他們那麼多年,到了生死關頭,還是想著自己的狗命,即便我今日不殺他們,留著他們的性命,難保有朝一日他們不會
為了別人來殺我。」
「師父說的是。」小玉道。
南塢珏的目光霎時向她射去,「你也一樣!」小玉渾身一震,連忙道,「師父誤會了,我與他們不同,當年離開師父,絕非是有意背叛,只不過師父也知道我甚是在乎臉上的傷疤,可當年師父明明有能力醫治好,卻對我不管不問,我心裡生出嫌怨,一
氣之下便離開了師父。」
「可我絕沒有傷害師父的心,這幾年來,我不曾對外人透露過有關師傅一絲半毫的消息,師父要相信徒弟的一片心。」
小玉哭得楚楚可憐。
南塢珏卻是冷眼瞅著她,待她說完了,他才開口道,「虧你還有臉說,你若是沒有跟鶴野透露我的消息,我今日又為何會遭到圍堵?」「不不!師父,事情並非如此,此事不是我泄露出去的,是鶴野,是他自己派人跟蹤師父,從細作那裡得來的消息。我聽鶴野說,他在凌王的身邊都安排了自己人,師父這些日子又一直跟在凌王身邊,行蹤自然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