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四章 克制
「不必謝我,我不是白白救你的。」
沈如詩避開她的話鋒,問道,「我那張麵皮呢?」
「已經燒了。」
「燒了?」沈如詩直接站起來,盯著燕妃,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那是我的皮面,你未經過我的許可便將它燒了?」任憑沈如詩和楚燕儷情緒再怎麼樣激動,燕妃臉上始終保持最初的平靜,像是激不起波瀾的秋水,帶著三分安然。這過分的安然也只有在方才說起她要逃離王庭時才引起一絲攪動,其餘的時候,她平靜得
很。
沈如詩見過這樣的心,只有死了的心,才會如此平靜。不過好在燕妃還在乎他的郎君,不然,那實在太可怕。
「你的麵皮已然是千瘡百孔,要它何用?」燕妃看了沈如詩一眼,吩咐銀谷,「你將她拿件衣裳取來。」
「是。」銀谷捧著衣裳朝沈如詩走去,還不到一個手臂的距離,便被燕妃止住,「慢著,你站在這便好,莫要靠近她。」
沈如詩聽著燕妃的話,覺得莫名其妙的,怎麼,難不成自己還能傷了她的奴婢?轉眼便見燕妃將自己方才的麵皮取了來,放在那鵝黃色的衣裳上面。
沈如詩驚詫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只見已是千瘡百孔的麵皮,忽地燃燒起來,血濃色溢出,像是一灘血水,慢慢燃燒。沈如詩看著那噁心的畫面,差點嘔吐出來。
那是自己做的麵皮不假,可看到那攤血水般的顏色,她也實在忍不住泛起噁心。她急忙擺擺手,「罷了罷了,我明白你的用意,趕緊將這東西拿走!」
燕妃聽沈如詩這麼說,朝著銀谷點點頭,銀谷才忍著噁心將衣裳跟麵皮拿走。
沈如詩臉色恢復平靜,向楚燕儷看去,楚燕儷也是一臉不知所措,平靜些許,才將前前後後的事情同沈如詩解釋一遍。
好不容易取得沈如詩的信任,又出了此事。「沈小姐,天地良心,這衣裳的確是有人拿給我的。」
「方才,你同我說的是……」
「方才是怕沈小姐起了疑心,便隨便找了個理由解釋。」楚燕儷反手摸著自己的脖子。「可我未料到,那人竟會如此用心!」
沈如詩冷笑道,「那人,既然了解我戴著假麵皮,想必是知我甚多。」
楚燕儷皺皺眉,「沈小姐戴著假麵皮之事只有我、阿爹、阿達娜跟凌王知道,這些人中沒有人會害沈小姐啊!」
「當真沒有嗎?」沈如詩質問道。
楚燕儷打了個寒顫,在燕妃面前說話不便,只是搖頭隱晦道,「不,事情絕非沈小姐想的那般,不是他。」
「是不是,不是你說了算。眼下不知追查兇手的時候,重要的是,又多了一個人知道此事。」沈如詩轉首看著燕妃,眼下,她看清楚了自己真面貌,也知道自己被人謀害一事。
燕妃握著手裡的佛珠,面色如方才一樣平靜,朝著沈如詩微笑道,「怎麼,我方才救了你,你眼下就要恩將仇報,殺我?」
沈如詩笑笑,「要讓一個人閉嘴,有的是法子。殺人滅口固然是一個不錯的法子,可我沈如詩向來不是恩將仇報之人,我的意思是,是時候該滿足你的心愿了。」
燕妃眼底閃過一絲驚喜,握著佛珠的手一停,看著沈如詩,「你是說,將我送走?」
「不錯。」沈如詩點著頭。
楚燕儷手捂著嘴巴,輕咳幾聲,滿臉為難,「沈小姐。」
若要將燕妃送出去,還得依仗自己,沈如詩答應的倒是快,若要做起事來,還不是自己操心。楚燕儷對沈如詩這副態度有些不滿,好歹也該徵求一下自己的意見。
「我有法子。」沈如詩朝著楚燕儷淡淡一笑。楚燕儷愣了半晌,大步跨到沈如詩跟前,阻攔道,「沈小姐,你可莫要亂來,我們離開宴席也有些時候了,現在若是不趕回去,不知宴席上會發生什麼。」
沈如詩點點頭,「你說得倒也是。」她挑眉看著楚燕儷,身上漸漸恢復了力氣,「不過,你方才答應人家的事情,總得做到。」
楚燕儷心中一澀,「罷了,沈小姐隨意,我可得回宴席了。」楚燕儷變著法子刺激沈如詩,若是自己不陪著她,看她哪來的底氣那般折騰。
沈如詩一把抓住楚燕儷的手臂,道,「慢著,你若是自個回去,楚將軍必定追問我去了哪裡,你一個人回去也不妥,不如同我將事情辦好再回。」楚燕儷一臉抗拒,堅決道,「不行!不知她是不是真的燕妃,若是冒牌貨,想著法從王庭逃出去,想必不是什麼好人。若她真是燕妃,我們助她逃出去,更是犯了大罪。倘若燕妃失蹤,你我又不在宴席,沈
小姐想想便知,眾人會如何說。」
「眾人?」沈如詩笑道,「眾人的心思不在你我身上,你我何時離開何時歸去,怕她們也未必搞得清楚,只要楚將軍跟凌王爺莫揭穿,豈不是沒有危險。」
楚燕儷聽沈如詩提起楚將軍的名字,心裡那根線頓時繃緊,臉色更加決絕,「不成!我了解阿爹的性子,他若是真的懷疑到我們身上,就算將我們抓回府里用刑,也要將此事問個明白清楚。」
燕妃見楚燕儷毫不退讓,不免有些心急了起來,臉色卻還是那副淡然的神色,「不會的,楚將軍不會的。」
「你怎知?」楚燕儷覺得有趣,難不成她還比自己了解自己的阿爹不成?
看著燕妃那副神色,楚燕儷覺得有些奇怪,挽起胳膊盯著她,「你,認識我阿爹?」
「嗯。」燕妃點點頭。
楚燕儷手臂頓時散開,一臉的不可思議,「你說什麼?你認識我阿爹?」她伸手指著自己的嘴巴,「你你你,你方才說的情郎該不會是我阿爹吧?」
「這怎麼可能!」燕妃臉上露出難堪。「我的情郎,是我安遼國的將軍。」沈如詩插嘴道,「小楚,你簡直是胡說八道,燕妃如此年輕,看似也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年紀,你怎麼那樣說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