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三章 餘毒反噬
「凌王放心,我沈如詩若是救不活你,這神醫的名號也別要了!」沈如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中卻泛著緊張的光。
蕭天凌抿唇笑笑,選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了下來。沈如詩一心一意替蕭天凌療傷,本是如繃緊的弦一般,一雙雪亮的眸子絲毫不敢移開,正因為對方是蕭天凌,她必須更加小心,絕不容許自己又一絲失誤,若是因為自己蕭天凌的這隻手臂廢了,自己怕是
一輩子也不會無法釋然。
這個人,是她虧欠最多的,是虧欠她最多的。
蕭天凌卻突然笑了起來。
沈如詩好看的眸子微微聚斂起微光,射向蕭天凌,隻字未言,只是用一種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
「你這丫頭,何時學會了游泳?」
蕭天凌半開玩笑道,沈如詩手猛地一緊,他立刻痛得咬牙,嘴唇要的發白,卻還是抵不了那絲戲弄的意味,「本王可還記得上次你同沈如畫同時落水……」
「夠了!別跟我提她!」沈如詩臉上難看了些。
蕭天凌眯眼望著她,眼底的戲弄更甚,忍著痛,裝作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玩弄著手上的扳指,「沈如畫不知死了多久,你還這麼恨她?」
沈如詩笑笑,「我沈如詩拿得起放得下,只不過她那般死了,我實在不甘心。我曾發過誓,要親手處決她。」
「報仇,未必要自己親自動手。」蕭天凌笑笑,臉上的神色卻變得複雜起來。
沈如詩看著手中的銀針,右手彎起白紗,手法嫻熟地纏繞在蕭天凌的傷口上,待包紮好后,將殘留的箭頭方才手中打量。
箭頭似是變成刻在她心頭的刀片,日日夜夜纏繞著她,吞噬著她,那種痛苦比一劍殺了她還要痛苦上千百倍,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可偏偏,她的痛,都是刻在心口的經年久月的痛。
若能一刻解決,便是奢求。
她勾起唇角,唇邊綻放一抹絢爛於平靜的笑容,像極了死寂一片的草原上又生出新的花火。
只不過,一切都在一瞬,就連她的心情,都像是山路,過了一程,便是又一程,一切都與往初不同。
「若是凌王真正恨上了一個人,便能明白我的感受。」
「哼,本王恨得人不在少數。」蕭天凌不屑地反駁道。
「不。」沈如詩含笑搖頭,眼神極具穿透力,不過那麼一眼,便穿透蕭天凌的心,他不得不停止方才的玩笑,認真地看著沈如詩,一雙黑濯石般的眸子裡面散發出驚奇的光。
不再澄澈。
「那些人,不夠是為了利益之爭,倘若你真正恨一個人便明白了,你恨他,是因為他殺了你的心。」
蕭天凌聞言,身子一震,眸底漸漸下垂。
此話……似是在何處聽過?
陡然之間,他想起什麼,捲起一雙烏黑的眸子,望著沈如詩,冰冷而澄凈的目光似是攝入沈如詩眼中。「你恨三哥,是因為他殺了你的心?」
「明知故問。」沈如詩坐了下來,手裡拿著三根細長的木棍,手指不停地挑撥這木棍,心思卻全然不在此處。
「我的心,如死灰。」沈如詩平靜的說道,一雙眸中透出不一般的光彩,「不過,死灰也有復燃之時,若能報仇,我什麼都不懼怕。」
蕭天凌看著沈如詩的眼神變了變。
沈如詩笑笑,「我自然知道凌王要說什麼,不錯,我之前的確是打消了報仇的計劃,不過,我今日又改變了想法。」
「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道,我若是軟弱,便會受人其辱。今日的事情便是個例子。我本打算息事寧人,哪料到熙王妃步步相逼,非要置我於死地,我若是不反抗,豈不是將雙手反綁將自個呈上!」
蕭天凌捕捉到沈如詩眸中閃過的殺意,抿緊嘴唇,不必多問,看來她是要對熙王妃動手了。「你要做何事,本王不攔著你。不過,莫要怪本王沒有警告過你,熙王妃在廖元國勢力甚大,你若是想利用城梨門對付她,還是小心為妙。本王在廖元國勢力龐雜,卻從未聽說過有城梨門一說,你若是將希
望盡數寄托在城梨門中,怕是自尋死路。」
沈如詩彎眉。
城梨門這趟水她的確不知深淺,也不知這水究竟是渾是清,不過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若是利用得好,這必將是自己的一招暗棋。
蕭天凌不知,熙王妃更是未必了解,如今敵在明我在暗,倒是有利於她。
她站起身子,將身上的泥巴拍了拍,道,「城梨門的事情我自有處理,還望凌王……」
「咳咳咳」
沈如詩正是要客氣一番時,蕭天凌捂著胸口猛地咳嗽起來,沈如詩眼睛瞪大,擔憂之色立刻顯露出來,她忙向前走了兩步,蹲在蕭天凌面前,緊張兮兮問道,「你怎麼樣了?」
自己方才明明為他壓制了毒素,為何又會複發?
正是疑惑時,眼前的男子卻突然笑了。
沈如詩看著蕭天凌複雜的笑容,立刻明白了,嗖的一聲站起來,退後三步遠,伸手指著蕭天凌的鼻子,怒道,「你戲弄我!」
蕭天凌好看的薄唇微微珉起,拔起自己的佩劍插在地上,支撐著站起了身子,唇畔勾起自信的笑容,像是彎月一般,散發著清冷的光輝。
「沈如詩,騙你豈是難事。你方才說的話,實在過於自負,本王都要忌憚熙王妃三分,更何況你一個孤女。」
沈如詩皺眉,「凌王你恩將仇報!我方才是怕你受傷,凌王你倒是好,拿著自己的傷口來騙我!我瞧著,這世上也沒有第二人能做出凌王這副舉動!」
「哈哈哈」蕭天凌低聲笑道,「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這廖元國勢力錯綜複雜,單是一個熙王妃就夠你應付的,更莫要替藏在背後隔岸觀火居心叵測的小人,你當真以為自己能應付得了?」沈如詩聽出蕭天凌話中淡淡的譏諷,立刻皺眉道,「這是我的事,與凌王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