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四章 不悔
「綽侖?」沈如詩差點喊出來,她跟綽侖也有些日子沒見了,他更黑了些,眉眼間卻透露出比往常堅毅的色彩。
他這時候來做什麼?
沈如詩心裡閃過一絲不安,她壓根就沒綽侖考慮在計劃之內,與自己的計劃被破壞想比,她此刻更擔心的是綽侖的安全。
畢竟,他不知道上面的反應其實是假的沈如詩。
憑著他的性子,很可能違抗杜倫呼的旨意。
果然不出所料,綽侖將風影身邊的兩個人一腳踹開,轉身杜倫呼跪下,臉上卻有一種執拗,「大王,這其中或許有什麼緣由,如此武斷處決,怕是有失公允。」
杜倫呼氣得臉色發青,拍案大喊,「寡人已經審問過,你,誰讓你上去的,給我下去!」
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杜倫呼決定暫且饒了他。
然而綽侖卻是絲毫不領請,依舊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請大王在審問一次。」
熙王妃在旁邊煽風點火,「大王,綽侖畢竟是年輕了些,您莫要跟他計較,來人,還不帶他下去。」
熙王妃朝著執行的兩人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朝著綽侖逼近,「綽侖王子,請吧。」
綽侖一腳將他們踢開,手裡操著刀,「我看誰敢動我!」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趁著杜倫呼不注意,暗自將匕首插入自己身上,把匕首丟到地上,大叫一聲,「啊,綽侖王子饒命啊!」
杜倫呼聽到兩人的慘叫聲,再看看地上的血,心中的怒火節節攀升,大喊,「綽侖,你究竟想做什麼?我現在還沒死,反了你不成?」
綽侖一驚,立刻明白過來,指著地上的兩人,「是他們誣陷我!」
「誣陷!哼,若不是你在這裡惹事,何來誣陷!你給我下去,閉門思過,好好反省!」
然而綽侖還是沒理由開的意思。
底下的百姓已經議論成一片了。
沈如詩目光變得更加焦灼,綽侖脾氣有多麼倔,他是領教過的,想必是不會輕易離開。
熙王妃早知綽侖會來,故意派人把他偷偷放進來。
今日綽侖此舉,不僅會惹怒杜倫呼,還會在百姓口中留下一個罵名,即便杜倫呼不殺他,也會對綽侖將來的王位之爭造成極大的挫傷。
本來綽侖就是靠著百姓口中的好聲譽遠勝於其他幾位兄弟,這樣一來,他最大的優勢可要大打折扣了。真是一盤好棋。沈如詩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射向熙王妃。
她雍容華貴地坐在那裡,宛如世外人,不沾染這污垢,可誰又能知道她的雷霆手段,就連杜倫呼今日都是任她擺布的玩偶。
正是千鈞一髮時,風影趕在杜倫呼之前說,「大王,請讓奴跟他說話,奴一定有辦法讓他離開。」
杜倫呼臉色一直陰沉著,本是不想答應,可是想來現在不是處置綽侖的時候,便答應了。
綽侖得了應允,立刻回過身子看著沈如詩,眼神中流露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可是卻看沈如詩眼神不對勁,有些不曾相識,但是這就是如詩,沒有錯啊,難道是太久未見,她變了許多?
他正要開口,風影用她極其低沉的嗓音道,「圖布信綽侖,你聽著,我不是沈如詩。」
綽侖眼中一震,雖然不敢相信,可是有一種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女人說的都是真的。
風影輕聲咳嗽兩聲,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得見的聲音繼續道,「我不是沈如詩,你不要聲張,你的沈如詩,在那。」
說著風影朝著沈如詩的方向掃了一眼。方才她便看清楚了沈如詩眼裡閃過的一剎慌張,若是沈如詩今日不來救自己,她或許不會在乎她的死活難過,可是今日她來了,風影心中實在是感動,便也打算盡自己所
為,幫她一把。
「夠了,說完了沒有?」杜倫呼生怕「沈如詩」再教唆綽侖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立刻喝道。
綽侖順著風影目光看過去,果然,沈如詩正站在那裡,穿著一身士兵的衣裳,那神態絕非別人。
突然,心裡一酸,他們的確是許久未見了。
沈如詩刻意避開她,他便也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盡量不去打擾。
與其說是克制,不如說是因為對蕭天凌的嫉妒所以才慢慢疏遠沈如詩。
這些日子,他打了不少仗,希望用戰爭來麻痹自己,往日上戰場甚是酣暢淋漓,可是這些日子卻總是事事不盡心。
綽侖緩緩轉過身子,看著杜倫呼,又不由自主的向後掃了一眼,這人雖然不是沈如詩,可是卻有一副跟她一模一樣的面孔,若是這樣被處死,實在是不忍。
況且,她現在是以沈如詩的名義活著,若是被處死,豈不是代表沈如詩的名聲就毀了。
綽侖這番想著,猶豫不定是否要救她。
風影在背後低聲說,「走,別給沈如詩惹麻煩。」一句話突然讓他清醒了不少,也是,真正的沈如詩正在底下看著這一切,她絕不會平白無故裝作一副侍衛的打扮,向來是有了自己的計劃,而自己不在他的計劃之內,這
時候出去,定然會擾亂她的節奏。
無論如何,他都相信沈如詩的決定,相比於之前的衝動來說,他現在已經內斂了許多,絕不會因為一時衝動釀造無法饒恕的錯誤。
「綽侖知錯,這就離開。」他對杜倫呼道。
熙王妃暗道這一幕,心裏面恨得牙痒痒,平日里這綽侖一向衝動,更何況她可是打聽了清楚這沈如詩可是他心尖上的人,為何不救?
綽侖走下去之後,不敢立刻去找沈如詩,畢竟杜倫呼在這裡看著,倘若是因為自己的思念而讓沈如詩限於危險的境地,他定然是愧疚不已。
綽侖走到杜倫呼身邊時,杜倫呼的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怒意,冷哼一聲,「真是沒出息,雲起國那個王爺都不曾多說,你倒是惱了這一出,給我丟人!」「是,綽侖知錯。」綽侖抬頭向著風影的方向瞄了一眼,想起她方才跟自己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