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章 期盼
「柯振翎,治好了便好,你該為秀兒開心才是,她這小的年紀,正是喜歡新奇玩意的時候,耳朵治好了,能聽到清晨的鳥叫,聽到池塘的蛙鳴,聽到她阿爹阿娘的聲音,多
好。」
沈如詩彎著腰去揉摸秀兒的頭髮,露出難有的燦爛的笑容,眼睛裡面跳動的火光,「是不是,秀兒。」
「是!漂亮姐姐!」秀兒大聲喊道,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雙手緊緊地攬著柯振翎的脖子。
柯振翎自責道,「秀兒,不得對門主無禮。」轉首又對沈如詩道,「門主,是老夫平日里太縱容秀兒,這孩子從小就沒有規矩,讓門主見笑了。」
沈如詩聽得出,柯振翎雖然說是責怪秀兒,語氣卻是溫柔得很,人家都說父親嚴厲,可是到柯振翎,這裡,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你這番待秀兒,我看著歡喜。」沈如詩默默嘆了口氣,有的東西,有的感情,自己這輩子怕是無福領受了。「時候不早了,門主方才要去見風夫人跟風影小姐,屬下這就帶門主前去。」柯振翎將秀兒交給阿姑,叮囑道,「日後定要看好小姐,莫要讓他到處亂跑,這城梨門的有的地
方不可踏足,你可知道?」
阿姑見柯振翎今日沒有責罰她,心中甚是歡喜,「奴知道,柯大人放心,奴不會再犯第二次了!」
阿姑說著便牽著秀兒的手走,卻被沈如詩喝住,有些驚嚇,方才看著這位門主甚是柔和,難道要責罰自己,阿姑嚇得背後躥出冷汗,剛要跪地,卻聽沈如詩開口道。
「日後不要一個一個奴,前些日子我不是說過了么,城梨門內,沒有奴。」沈如詩本是身心俱疲不想再管此事,可是聽到那個字眼總覺得不舒坦,又見阿姑這副唯唯諾諾戰戰兢兢的模樣,不禁想起了自己前生對宋氏母女的模樣,心中更是心酸異
常。
之前她無權無勢,自然只能看著,可是現在她好歹是城梨門的門主,便不會讓自己的門派裡面發生這樣的事情。
阿姑臉上露出驚訝地表情,還有一絲絲不解,難怪人家都說他們的門主是百年難遇的門主,原來是這個道理。
柯振翎見阿姑愣在那裡,怕拂了沈如詩的面子,抬起袖子掩著嘴,道,「還不謝門主!」
阿姑猛地驚醒,又要下跪,口中道,「奴……不,老婦謝門主的抬舉。」
沈如詩勾起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必謝我,照顧好秀兒便是。」
「是。」阿姑臉上卻還是那番慌張的神色。
沈如詩心裡一酸,這些人平日里受慣了低賤卑微人人差遣打罵,都不把自己當回事。看著阿姑拉著秀兒漸漸遠去的背影,沈如詩對柯振翎道。「柯振翎,你知道,如何才能讓城梨門成為一個強大的門派嗎?」說這話時,沈如詩的眼睛裡面有一股柯振翎看不透的光芒,隱含著一絲希望,那絲希望,是隗長老從未見
過的。他想了一陣,「屬下以為,定然是弟子們功夫高強,醫術稱絕……」柯振翎將城梨門這些年來的獨門秘術一一道來,沈如詩卻是搖著頭笑,柯振翎並非愚笨之人,立刻明白過
來,定然與方才阿姑的事情有關。
「門主莫不是以為,在我城梨門內,改了稱呼,再也沒有奴這個稱呼,便會一片和諧安寧吧?」柯振翎的眼神便看得出,他在心裡已經將這個方法否決了,這簡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若是按照這個治理方才,過不了十年五年,城梨門便會從廖元國頂尖門派的地
位一落千丈。
「你說的八九不離十,只不過,卻還是沒有領會到最精髓的部分。不只是再也沒有奴這個稱呼而已,我所要的,是通過這一點,齊聚人心,你可明白?」沈如詩明白柯振翎對自己提議的不屑,只不過礙著她這個門主的面子,不敢言說,只要將言辭放的委婉一些罷了,這些沈如詩都知道,她卻是不生氣。畢竟,這個主意是
自己前些日子才想明白的,柯振翎不知,倒也不怪他。「門主,屬下的確不明白,難道靠阿姑這樣的人,就能聚攏人心了?她們不過是些小人物,在城梨門內,不過是燒火做飯伺候起居的人,依屬下來看,城梨門內,最重要的
還是門主和幾位長老,若要說人心,理當將那些修為高的弟子放在前面才是。」
沈如詩搖搖頭,柯振翎雖然聰明,可是道義上卻有些不足,想必是長久的呆在城梨門,思想也有些閉塞。「自古君王治理天下,都是以民為本,才能成為一代聖君,也才能收到百姓用戶,政治長久,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便是治理一個
國家的道理。」
宋氏雖然從來不讓沈如詩讀這些書,可是沈如詩卻是對政事極感興趣,因此偷偷讀過不少書,這些句子,自然是信手拈來。
開始時不過是覺得有趣,後來歷經世事才明白,這些都是世間難得的道理,若是沒有早些年歲的積累,只怕是看到這景象也未必能領悟。
她心中十分慶幸當時讀了些許詩書,正所謂是腹有詩書氣自華,她不求這般,只求看事情能更清晰理智一些。柯振翎供著袖子,不知不覺間,沒有已經皺得好高,「門主說的這些道理,屬下都知道,可是治理門派跟治理天下又怎麼會是一個道理,況且屬下從未聽說過哪一朝的君主
壞了規矩。」「規矩?」沈如詩聲音清冷三分,「規矩都是人定的,他們未定,並不能說明他們就是對的。你方才說治理門派跟治理天下又怎麼會是一個道理,依我看,的確是一個道理。
」
「哦?願聞高見。」兩人一邊向著風影住處走,一邊侃侃而談,沈如詩本事身心俱疲,可是跟柯振翎較勁起來,倒也不覺得乏了,只是一心想將此道理給他說明白,但願他能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