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同甘共苦
「也罷,那便等此事結束再說吧。」誰知道,此事到底何時結束,結束時,他們又是否能活著。
沈如詩頭一次心中這般無譜,那麼多人的身家性命可都在她的肩上,倘若是走錯了一步,給她陪葬的,是整個城梨門。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骨頭的咯吱聲分明可聞,「到底是誰如此恨我,竟不惜禍害整個城梨門,以此為代價。」
御痕嘆了口氣,道,「門主,或許,此人並非恨門主,目標是別的?」
沈如詩眉頭微微一顫,「你是說他針對的是城梨門?」如此說來,這些事情倒都是指向城梨門弟子,可是前幾次案子都是弟子失蹤,重傷,若是對方苦心籌劃,難道一切都是為了最後的這場傳染病,如此說來,似是那裡有些
疏露。
沈如詩覺得頭有些微微發痛,一陣眩暈感瀰漫而來,對御痕道,「御痕,你責令那些弟子,立刻聚集,每個人都要接受檢查,倘若是發現有了傳染病癥狀的,立刻隔離。」
此事,王大夫聚集來的數十個大夫也都趕來了。
御痕立刻去執行,那些弟子卻頗有怨言。
御痕怨道,「這些人昨日還信誓旦旦決心要支持門主,可是現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沈如詩跟大夫們交涉完畢,表情冷淡道,「這也怪不得他們,無緣無故便要面臨死境,自然會有幾句抱怨。」她原本以為大家會共度苦難,可是到了如今她才發現自己把人性想得過於美好,他們都是凡人罷了,生死是大事,平日里都說願意為城梨門而死,可是現在卻覺得得病就
這麼死去,未免窩囊。
越是如此,便越懼怕這窩囊的死亡,才會產生這般埋怨。
況且,他們還有家人,定然有所牽挂,這一切也都是人之常情,沒有什麼不可理解的,只不過心中有些失落罷了。
「可大家都是發過誓,永遠效忠於門主,永遠效忠於城梨門,他們這番,又豈是大丈夫的作為!若屬下做主,定然要以儆效尤,殺一儆百。」
好狠的心。
沈如詩心裡咯噔一下,「幸好,你不是城梨門的主子。」沈如詩感覺得出,御痕身上有一種野心,可他方才卻說出心甘情願做棋子的話,到底那一句才是真哪一家才是假。
「御痕,將心比心,你又豈是心甘情願為了我放棄身家性命。」
御痕眸光一閃,沈如詩已經轉首去跟弟子們交代了。
「大家切勿煩躁,城梨門大變,實不相瞞,那十名弟子,的確是得了傳染病不假。」弟子之中有躁動者,「門主,你昨日還信誓旦旦告訴大家,勢必查出兇手,否則便辭去門主的位置且自焚示眾,可是今日,卻又鬧出傳染病一事,眼下你期許的日期迫在眉
睫,你讓大家怎麼相信你!」
沈如詩眉眼一閃,本是要動怒,可是心中瞭然,若是自己現在亂了陣腳,那弟子們便亂作一團了。
柯振翎治理城梨門的這些日子,用權利規則來約束弟子,這些弟子中間,有些雖然滿嘴效忠,可是恐怕已經生了二心。
「你叫什麼?」沈如詩對於方才那弟子道。
弟子道,「弟子方遠。」「好,方遠,我告訴你,我期許的日期還未到,在這之前,我還是城梨門的門主,還是你的主子,你方才對主子大不敬,我且不追究,我知道你等現在心裡都頗有怨詞,大
家心中埋怨何事,儘管像方遠一般,說出來便是。」大家面面相覷,被隔離的有一名弟子道,「門主,方才大夫說屬下身體忽而發熱忽而發涼,怕是得了傳染病,可屬下不甘心!我堂堂七尺男兒,難道就要因為這點小災小病
被束縛在一室之內?」
「是啊門主,大夫方才也說我的癥狀怕是傳染病,可我來城梨門,本想要學得一身本事建功立業,倘若就死在這裡,我只能甘心!」
「門主,我家裡還有六旬老母,門主放過弟子吧,弟子這就離開城梨門,不需要門主醫治,可好?」
弟子之中有些許動了離去的心思。沈如詩想起方才御痕的話,聲音凌厲三分,不似方才那麼溫和,「不可,你們中間,一個都不準走,在傳染病未找到解藥之前,城梨門的大門,不允許外人入內,也不允許
城梨門的弟子出去!」
弟子喧嘩一片,「門主,倘若我們硬是要闖出去呢?待在城梨門不過是個死,我等為門主效力不短日子了,眼下,難道要在城梨門活生生悶死嗎?」
得了傳染病的人怕像躺在那裡的弟子一樣死去,而未感染上傳染病的弟子則害怕待下去會被傳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沈如詩心中宛若一個墜子狠狠地捅過,鮮血淋漓。她沒想到,事到如今,城梨門竟然人心渙散,她說過,柯振翎的治理方式的確不得法。
可這又怎是短時間內能化解的事情呢。
「大家安靜一些,聽我說。」沈如詩的聲音雖然低沉,卻也蓋過了弟子的聲音,眼神中自帶一股威嚴。「我並非要求大家都守在城梨門,只不過,大家現在很可能已經感染,倘若你們出去,那整個廖元國都會遭殃。你們都是廖元國的子民,難道就不為自己的國家著想?外面
的,可都是你們的親人,口口聲聲說要護著他們,你們難道就用這種方法護著他們?」
眾人頓時啞口無言。
沈如詩道,「三日的期限還不到,希望大家相信我,我定然竭盡全力來解決這場災難。」
方遠見弟子的情緒都緩和一些,眼珠子一轉,問道,「門主,柯大人呢,怎麼不見柯大人,難道他也傳染了?」
沈如詩表情黯淡了一分,目光變成兩把冷箭射向方遠,看來不是錯覺,這個方遠果真是故意挑事。御痕拔劍對著方遠,「門主方才的話沒有聽到,方遠,你若是再此挑事,莫要怪我不顧同門師兄弟的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