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鬧事
夜,霎時不寧,誰料,豎日更是不安。
沈如詩一夜未睡,晨時剛眯眯眼,御痕便推門而入,臉上的神色身上難看。
沈如詩被驚醒,慢慢睜大眼睛看著他,才發現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門主,屬下該死,屬下不是有意要冒犯門主的。」
沈如詩搖搖頭,「無妨,到了這時,何談冒犯,你如此慌慌張張,可又發生了何事?」
御痕微微嘆了一口氣,目光落在沈如詩的臉上,似是觀察她是否還能承受,見她目光堅定,總算是安心了一些,「門主,又有弟子鬧事了。」
沈如詩狠狠地拍著桌子,一下起身,目光中的平靜蕩然無存,「此事定然有人故意搗亂,昨日我已將弟子安定,一夜的時間,怎又會亂了起來!」
「門主,是因為隔離弟子不想坐以待斃,此而合夥要離開城梨門,還打傷了王大夫。」
御痕最後一句話慢慢說出,唯恐沈如詩過於著急。
沈如詩眼眸中頓時變了色彩,緊緊地盯著御痕,幾乎就在一剎之間,披上披風,聲音急促得很。
「王大夫在何處,快,立刻帶我去!」
「是。」御痕望著沈如詩風風火火的背影,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光,幾乎不可看見,長嘆一口氣后,他起步跟了上去。
沈如詩趕去時,所幸那些鬧事弟子已經被阿宇帶著人控制住了,沈如詩的目光從鼻青臉腫的他們身上略過,落在王大夫臉上,慌忙彎下身子道,「王大夫,您怎麼樣了?」
王大夫年齡大了,方才推搡時被那弟子無意間傷了,微喘著粗氣,一張老臉微微發紅,見沈如詩來了,忙要行禮,「門主何必親自來,老夫無妨!」
沈如詩察覺出王大夫手心裡微微發涼,可是額頭卻是燙的很,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心中閃過,幾乎是一剎之間,就有了定論,「王大人,您……」
沈如詩話音未落,便被王大夫推開,王大夫的眼神有些奇怪,「門主快點離開此處吧,老夫在隔離區守著這些弟子們,老夫會竭盡全力剋制他們身上的病毒。」
沈如詩的眼睛微微紅潤,對御痕道,「你們先退下,我有事要跟王大夫私談。」
御痕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為人所察覺的擔憂,問道,「門主,那這些弟子該如何?」沈如詩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去,心中似是滴著血一般的疼痛,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道,「他們不過是想找一條活路罷了,此次事情,先不加責罰,倘若有第二次,全部斬首
!」
弟子們身子一震,立刻跪下給沈如詩磕頭,「謝過門主!」
沈如詩勾起唇,嘴角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譏笑,聲音極其冷峭,似是在嘲諷他們,又似是在嘲諷自己。
「你們這等謝意我承受不起,若是能度過這次風波,之後,你們便離開城梨門吧,我城梨門供不起這等佛爺。」
眾人臉上皆是一顫,奈何沈如詩的目光太過於迫人,他們現在又是感染之身,之後的事情,現在談及,又有何意義,眾人相互看了一眼,終究是抿緊嘴唇,一字未吭。
御痕帶著眾弟子走後,剩下沈如詩跟王大夫,兩人之間甚是沉默,可這沉默卻是不安寧的,又一股奇怪的氛圍纏繞在兩人之間,讓人心裡生出一絲惶恐。
沈如詩目光落在王大夫的臉上,目光有些疼惜,「王大夫,眼下只有你我兩人,你便實話告訴我,你是否也感染上了?」
王大夫眼中並沒有沈如詩想象之中的驚奇,他沒有抬眼看沈如詩,只是看著地上方才弟子丟下的冷劍,那劍鞘化成一把刀,寸寸割著他的心,那是一種無能為力的痛。
「還請門主幫老夫隱瞞此事。」
「為何?」沈如詩霎時不解,「王大夫既然感染了,若是還待在此處,只會感染的更厲害,況且,您是大夫,為何不給自己醫治!」
沈如詩從王大夫的脈搏中可以看出,他的病情沒有絲毫抑制,心中十分納悶又著急。
王大夫嘆了口氣,眼神十分堅定,「門主,老夫發過誓,若是不能醫治好弟子,老夫便與他們同生共死。」
「眼下城梨門弟子都為了自己的生死擔憂,像王大夫這般有情有義的人,著實難得。」
王大夫笑著搖搖頭,「門主,莫要直看那些無情無義的弟子,城梨門也有些弟子,也是一直支持門主,門主莫要灰心喪氣。」
沈如詩心中泛起苦澀,她倒不是為了他們灰心,只不過她現在實在擔心,自己感染一事到底該如何。
索性現在是感染第一日,倒還不至於感染給旁人,奈何期許的日子已經快要到了,若是那日她還沒有找到解決法子,自己亦是感染之身,要如何維持弟子的秩序。
王大夫盯著沈如詩看了一會,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事,道,「門主若是擔憂,老夫倒是有一個法子,只不過不知可行與否。」
「王大夫請說!」沈如詩眼底閃過一絲銀白色的光芒,緊緊地盯著王大夫。
「老夫認識兩人,極善於克制傳染病,只不過一個在雲起國,是為玉手觀音,一個倒是在廖元國,只不過素來我行我素,是毒醫,門主未必請得來。」
沈如詩聽到玉手觀音的名號,眼底的光更明亮了些,垂在身側的手倏地鬆開,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久違的笑容。是啊,玉手觀音!她怎麼沒有想到,她出城梨門之前,讓柯振翎好生守著月長老那,柯振翎曾眼月長老那未有任何怪異的人出入,倘若她那時看的沒錯,藏在月長老那裡
的人,便是玉手觀音沒錯了。
她眸光帶喜地對王大夫道,「如詩在此謝過王大夫了,如詩這就去找他們,此處交給王大夫了!」王大夫見沈如詩臉上的喜色,摸著鬍子也跟著笑了笑,倒也不問她究竟要去找哪一個,又為何這般篤定,只是望著沈如詩,看著她告辭,背影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