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心意難平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心意難平
沈如詩臉上的光彩淡了些,緊咬著牙,方才忍過那一陣疼痛,垂在身側的手慢慢展開,她轉首看著柯振翎,不再掩飾身體的不適。
「你可知,風影是何身份?」
柯振翎搖頭,「屬下不知,可聽說她是風大人的獨女,即便如此,也不值得我們城梨門如此做。」
「不止如此。」沈如詩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光亮的色彩,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此刻為何如此堅信救風影便是一件對的事。
可她相信,若是不救,定然後悔。
望見沈如詩眸底的神色,柯振翎長嘆一口氣,無奈之下,還是再一次選擇相信沈如詩,「門主不只是城梨門的主子,還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城梨門眾弟子的救命恩人,門主的決議,我不敢駁斥。」
說罷,柯振翎便取來沈如詩的毛筆,在宣紙上寫了數十個名字,看著那些名字,柯振翎眼底閃過一絲為難,這些人,無論犧牲哪位,他都覺得可惜。
「不如就要祭祀位的南陽和虎成房的侯夏吧。」柯振翎用筆將這兩人的名字圈出來,伸手摸著自己的鬍子,堪稱一副老狐狸的滿臉謀划模樣。
「這兩人?」沈如詩細細盯著柯振翎手指的位置,「我記得你曾說過,那個南陽,是杜倫呼妃子的兄長,是否可靠?」
聽沈如詩如此說,柯振翎眼底閃過一絲氣惱,不過一瞬間的功夫,又被他壓制下去。
「門主,我城梨門的弟子,絕不會有叛變之人。」
聽著柯振翎篤定的語氣,沈如詩心裡覺得甚是嘲諷,不覺之間已是勾起唇角謔道,「未嘗沒有,御痕便是。」
柯振翎啞口無言,自從御痕死後,他便是城梨門的禁忌,無人敢提及,畢竟,在城梨門,叛變可不是小事,御痕是頭一個,還將沈如詩陷害至如此地步。
「門主,御痕,未必是叛變,也許……」柯振翎開始懷疑月長老,可是他跟月長老相處的時間要比跟沈如詩相處的時間久得很,倘若這一切都是他的妄斷,那將來如何面對月長老。
「你在懷疑月長老?」沈如詩卻不如柯振翎那般隱晦,「這次風影去刺殺杜倫呼,我便覺得奇怪,一來,風影並非如此衝動之人,二來,即便風影有了主意,也定當細細琢磨好生布置謀划,絕不會輕而易舉被杜倫呼識穿。」
如此看來,倒像是成了旁人手中的棋子,而他們,何嘗不是。
想到這裡,沈如詩身子微微輕顫,心有餘悸。
眼下內憂外患,若要調查月長老一事,想必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況且,月長老的院子里,還住著一個人……
「門主,你上次臨走前讓屬下盯著月長老的院子,傳染病一事時,屬下也一直未放鬆警惕,屬下發現,月長老的門童接觸過馮龍。」
柯振翎微微抬起眼皮,眼底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沈如詩手上的動作一頓,跟柯振翎目光相接,頓時,空中閃過兩道明亮的光,窗外打閃了。沈如詩轉首看向窗外,緩緩嘆道,「今夜這場雨怕是難免了。」
「不止是馮龍一事,若是門童接觸過馮龍,卻沒有感染,如此,便明了了。」沈如詩的聲音緩了下去,「只不過眼下絕非解開帷幕之時,柯振翎,此事,莫要聲張。」
「屬下知道了。」柯振翎拱手道。
「虎成房的侯夏又是何人?」
「回門主的話,他是杜倫呼親手提拔上的金陵衛。」
沈如詩眼眸微微一變,「果然厲害還,連杜倫呼親手提拔的侍衛都牽扯其中。」
柯振翎聽沈如詩此話,聽不出是嘲諷還是誇讚,只得中規中矩回答,「他不過是個尋常弟子,有幾人,倒是能派上用場,只不過一旦暴露,屬下這些年來布下的棋子便作廢了,因此,屬下不敢用。」
沈如詩勾起唇,似笑非笑,「我可是記得你之前說過,城梨門不參與黨爭嗎?」
柯振翎眸底漆黑,藏著一絲令沈如詩捉摸不透的神色,沈如詩知道,此人並沒有她想先打個那麼簡單。
良久,柯振翎長嘆一口氣,道,「門主,當下,老夫亦是不願讓城梨門參與黨爭,奈何,世間的事情並非非黑即白,老夫不想參與,卻不能不給自己留著後手,門主如此聰明,這麼簡單的道理,應該明白。」
「明白,自然明白。」沈如詩勾起唇角,將柯振翎的宣紙折起來,走到炭火旁,看著宣紙燃成灰燼,這才移開目光,「其實,王庭內的內應,不只是他們。」
柯振翎想了一會,臉色認真了些,「門主說的莫不是燕妃?」
沈如詩點點頭,「不錯,便是她。」
「可是方才風夫人說過,燕妃跟她私底下聯手,這樣的人,門主可信得過?」
「疑人不用,疑人不用。」沈如詩淡淡道,聲音平和,沒有絲毫懷疑。
「也罷。」柯振翎從未見過如此有決斷的女子。
當夜,二人布置好了城梨門的設置,星兒的密道定然是不能用了,雖然眼下還不敢確保杜倫呼是否察覺到此事,可他們現在決不可冒險。
柯振翎煮了兩壺茶水來,見沈如詩手肘拄在桌子上,似是發獃。
他輕輕把茶水放在桌上,細聲問道,「門主現在身子如何,不如讓王大夫再來瞧瞧。」
沈如詩的思想被柯振翎的聲音牽回,抬頭望了他一眼,搖頭道,「不必了。」
見沈如詩眉間隱隱擔憂,柯振翎問道,「門主莫不是還有何不放心的?」
「的確。」腦海裡面盤旋著方才的白影,沈如詩心中便不由得升起焦慮,事到如今,她已然對了那人有猜測,「方才你出去尋,外面卻是無人,那人的功夫定然很好。」
柯振翎動作已然是很迅速,那人卻要更勝一籌,「方才外面那人,可是按日來找你的女人?」
沈如詩微微蹙起眉,仔細盯著柯振翎,也有一種可能,便是柯振翎故意將那人放走,眼下,不得不思量這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