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四章:她曾存在過
在遠處，有混亂的人聲響起，像是在爭吵，逃離著什麽，接著又傳來一陣撕扯的聲音。
外麵像是根本察覺不到這裏的異樣，直到席酆有些不耐煩地推了推蘇越澄的身體，示意她趕緊出來。
蘇越澄沒有動作，凝視著滿身鮮血的男人，眼神複雜。
“喂，你叫什麽名字？”
在她的凝視裏，席酆擦了擦臉上濺到的血腥，麵色平靜的問道。
時間過了足足有兩分鍾，就在他準備自己離開，留她一人在在這快時，才聽見少女低啞的聲音。
“蘇越澄。”
“好名字，我叫席酆。”他點了點頭，突然想起那張通緝令上不是有寫嘛，自己像個白癡。
不過，這種事情怎樣都好，先把她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自己再想想這時的方世在哪。
席酆抓住了她的手腕，感覺到她的手腕瘦弱又纖細。少女還在顫抖，應該是在恐懼，或者倔強。
見到了這種屠殺，這種讓人反胃的場景，沒有吐出來已經很不錯了。
一想到這，席酆沒由來的覺得有股排斥感。
自己怎麽拉不動她？
他回過頭，發現蘇越澄還在看著他，那個凝視著他的眼神中隻有懷疑和冷漠，以及在這背後隱藏著的悲哀和絕望。
席酆不解地看著她：“幹嘛？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就這種態…”
“對不起，謝謝你。”
蘇越澄的語氣冰冷，打斷了他的話。
席酆的臉部抽動了一下，短暫的沉默以後，鬆開了手。
“那隨你便吧，我在這裏設了些障眼法，他們看不到的，你要是想出去的話…你自個開心就好。”
於是，掙脫出桎梏的少女頭也沒回的跑了出去。
年輕真好啊，想幹嘛就幹嘛，就連自己被通緝了，也敢跑出來。
出來找死啊。
這樣想著，早就在蘇越澄身上留下怨力的他不緊不慢的走出了弄堂，跟隨著她的氣息消失在黑暗中。
……
蘇越澄的運氣很不好。
她走了十幾分鍾，避開了主要街道和人群，按照原先記住的路標往危房方向離開。一路上她都很小心，如果發現有人從對麵走來她就會馬上躲進一邊或是坐下佝僂，看樣子就和乞丐一樣。
結果，這樣反反複複了好幾次後，她撞到了個人。
被撞到在地的老人動作僵硬地從地上爬起，渾濁的雙目盯著前麵的女孩。
她的年齡很大，看上去少說有六十歲，身上穿著麻點藍布做的褂子，她的臉色枯黃布滿皺紋，身上的衣服雖說不髒但也破破爛爛的。很顯然這隻是個普通的老婦人，或許剛從家裏出來打算散步，但是卻被混亂的人群所驚嚇到，在回家的途中被女孩撞到。
蘇越澄的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也不敢抬頭，哪怕眼前是一個手無寸鐵的老婦人，她也怕下一個瞬間有張通緝令從自己眼前再次滑出來。
老婦人看著低著頭，想要離開的女孩，卻是聲音溫柔的說道：“小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對不起，我先走了。”蘇越澄的身體往前頂了頂，想要趕緊離開。
但這並不能阻止老婦人將她攔住，麵對著女孩的執意，她像是根本不在意剛剛發生的一切，語氣更為輕柔道：“怎麽了，那麽狼狽的樣子，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嗎？”
她這樣說著，伸手抓住了女孩的手腕。
“不用你管！”蘇越澄想要抽出手，但無論她怎麽用力都抽不出來。
她感到恐慌，甚至用腳開始踢打著老婦人，可是老婦人將她的手抓地死死的，那隻消瘦的手有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讓她陷入桎梏。
“小姑娘長得一定很漂亮吧…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在外麵可是很不安全的啊，快點和我回家吧…”
她抓著蘇越澄的手，原本渾濁的眼眸此刻竟是變成了暗黃的色澤，透露著無盡的邪惡與貪欲。
蘇越澄近乎瘋狂的掙紮著，但手腕上的力量越來越大，像是要將她的整條手臂都握碎一樣，她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裂開了，就像是刀片從內到外的揮砍，瞬間爆發出的痛楚使她發出了哀鳴，整個人的身體都因為痛楚而變得有些扭曲。
“活生生的…美味的肉啊…”
老婦人的麵容變得如同死去的野獸那樣，她臉上的肌肉如同萎縮了那樣貼在顴骨上，皺巴巴的皮膚中有無數天血管在蠕動，像是有什麽即將掙脫而出。
蘇越澄想要張口呼喊，卻發不出聲音了。因為另一隻手和脫去皮的蛟蛇那般鎖住了她的脖子，讓她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的嘴唇顫動著，根本無法反抗，也無路可退。
救命…
誰都好，方世…林鄢…
那些人也好…
誰來救救我。
女孩的眼前變得漆黑，她的喉管被巨力擠壓到了一個極點，不隻是發不出聲音，就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在可怕的窒息中，蘇越澄艱難用腳踢打著老婦人，她胡亂的擺動的手，抓住了老婦人的衣服，可是卻沒有任何作用。
救命…
好可怕，好可怕。
頭腦的思維與身體的行動變得很遲鈍，她從沒有如此接近的死亡，就算是被發現能力的時候，也是早就準備好後路的方世帶領她逃亡。
她沒有見到過死亡，所以此刻蘇越澄才會顯露出如此畏懼的模樣。
絕望，恐慌，宛若自己要被饑餓的人群分屍那樣，從人間墜落到黑暗的地獄裏去。
求求你了
不要…
不要！
在難以反抗的力量之下，女孩終於發出了聲音，那聲音顫抖著，祈求著麵前的怪物放過自己。
“為…什麽…為什麽啊！”
她的麵目因為痛苦而扭曲了起來，在如同回光返照的掙紮之下，一股熟悉，又無法控製的力量再一次的蘇醒了。
老婦人的動作一滯，錯愕地看向本已經要到手的獵物，在那張布滿了眼淚和鼻涕的扭曲麵容之上，有個東西發出了灼目的光芒，像是恒星爆裂了。
嗡——
於是，有無形的力量從蘇越澄的身體中迸發出來了，將加在自己身上的桎梏粉碎，掙脫了帶領死亡的拘束。這一瞬間，oaa象征著宇宙之上的力量隻顯露出了千萬分之一，卻直接將麵前的老婦人蒸發殆盡，整個街區都像是被什麽東西用力砸過了那樣，電線杆變得歪斜，馬路的地平麵也凹陷了了一大塊。
就像是信仰在瞬間崩塌了那樣，掙脫開來的女孩癱坐在破碎的地麵上，嘶啞的呐喊著，哭泣著。
“為什麽…為什麽啊！”
她歇斯底裏的哭喊著，血汙與眼淚混在了一塊，讓她看上去像是化完妝的醜角那樣，被整個世界遺棄在這裏，又被趕盡殺絕。
“誰能告訴我啊！為什麽啊！為什麽我們就一定要死啊！就是因為這種力量嘛…因為這種…這種…”
她崩潰的痛哭著，無力而又絕望的呐喊，再也無法抑製住自己的痛苦，甚至沒有意識到周圍發現自己，拿著武器朝她靠近的人群。
“我隻是…我隻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啊…就連這樣都不可以嘛…”
喂，是那個通緝令上的女孩。
剛剛是怎麽回事，地震了嘛？
管他呢，她隻有一個人，還能攔住我們這幾十人？
聽說她殺了自己的父母，嘖嘖才多大的孩子，居然這麽惡毒。
抓住她！殺了她！
把她帶到警察局，我們平分賞金！
但是驟然之間，人群嘈雜的聲音消失了，每個人的喉嚨就像是被什麽東西鎖住了一樣，無法發聲。
因為有個人，出現了女孩的身邊，凝視著她，看到了她所有的絕望。
“我說…你們讓我很不爽啊。”
席酆扭過頭，灰暗的眼眸帶著讓人窒息的死氣與怨念，掃視著因為壓迫而停住腳步的人群。
“可以去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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