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這是老子的回憶1
誰也不知道她怎麼了，司老太爺都已經讓人趕緊備車去了，卻在這時，他們看到千尋動了動。
首先是她的手，扣住了司靳棠的手臂。
「千尋？」那隻抓著自己的手扣得很緊，司靳棠並不是很明白她怎麼了。
突然就頭痛欲裂的樣子，像是暈了過去，但很快又恢復了意識？
沈曜死死地盯著那邊。
事情發生突然，他其實也沒見過真實的人格轉換是怎樣的，明明沒見過，卻有那麼一種感覺。
而她睜開眼的一瞬間，他忽然更證實了自己的想法。
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
是她！
儘管是同一雙眼睛，但內里變了，眼睛里投射出來的眼神也會變得不一樣。
是想想時，那雙眼睛乾淨透徹，沒有雜質。
而千千的第三人格，承受著所有傷害。
這種傷害被她吸收了，所以平靜如無波瀾的湖面似的，無風則靜，但若丟下去一顆石子，是會激起漣漪的。
比如現在。
她眼神一定，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體型有她兩倍大的司靳棠背摔在了地上。
司夫人尖叫一聲，都忘了衝過去。
司老太爺也是心裡一顫。
這是司家人才知道的事，司靳棠有心臟病，儘管換了心臟，但他始終不能真的和普通人一樣亂來。
更何況，司老太爺不知道，司夫人心裡卻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前不久才出了車禍，傷筋動骨豈是那麼容易好的，這一摔可大可小。
沒有給他有任何說話的機會，晏千尋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在摔了他之後就起身。
「尋丫頭……？」司老太爺不解。
太突然了，這怎麼了？好端端地吃著飯，前面兩人還膩著，怎麼轉眼就……
晏千尋沒有答，快步出去了。
沈曜想也沒想追出去：「千千！」
發獃的韓星宇和伊萱也終於回過了神，把下巴合上，尷尬一笑：「司爺爺，阮阿姨，打擾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走之前，還不忘把發獃的墨祁聖也一起拉走。
司夫人趕忙衝過去：「兒子！兒子你沒事吧？」
司靳棠清咳一聲直起身，搖頭：「沒事。」
只是背有點痛。
她摔他沒留手。
實在是太突然，即使她這樣抓著他，他也沒往她會摔他這方向想，所以毫無防備。
他坐在地上，看那道消失的身影，忽然一個念頭就冒了上來。
這個清冷決然的背影太熟悉了。
那天在雨里，她也是這樣頭也不回地決絕離去。
他一直無法確定那天意識不清的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那一幕，但現在他確定了。
一樣的轉身，一樣的冷漠。
如果說他的猜測沒錯，晏千尋真的得了多重人格障礙，那麼至少他看見的就是三個人格。
一旦接受了這種設定，一切就沒那麼難解釋了。
以一個半月前為分界線，第一次出現分裂型人格。
一直以來，那個喜歡他黏著他願意為他做任何事的晏千尋，是主人格。
後來一出現就跟他鬧離婚的，是第二人格，也是這段時間出現最久的人格。
像是叛逆期的小孩子一樣，任性，跳脫，說風就是雨。
而第三人格，對他有著極強的敵意，至少出現過三次。
第一次是他出車禍躺在救護車裡意識迷糊的時候，她貼在他耳旁說了句讓他記憶猶新的話：我回來，不是為了讓你那麼乾脆地死掉的。
他一直想不明白，她說的「回來」指的是什麼，但如果代入人格來想，就是重新奪回這具身體主導權的意思吧？
第二次，是那次雨夜，清冷的眸子望著他的時候，彷彿真的他立刻在她面前死掉她都不會為他哭喪的樣子。
第三次，便是今天。
一個人的性格轉換太過明顯，是肯定有問題的，很難讓人不起疑。
之前他就覺得，她的態度反反覆復，讓人覺得離奇不解，但一開始他並沒有往人格分裂上想，再加上每次看見第三人格時意識都是模糊的，以為出現了幻覺。
現在，除了多重人格，他能想到的第二種可能性就是——
她在演戲。
只不過是去寧電進修了一個星期，什麼樣的天資才能讓她在一個星期之內就掌握了這麼高超的演技，從不NG？
人生並非戲劇，演一時可以，不NG地從頭演到尾，沒有一絲破綻，這可能嗎？
比起演戲，他更願意相信她是人格分裂。
「兒子？兒子你真的沒事嗎？」司夫人擔心地查看著他，「千尋是怎麼回事啊……爺爺不知道你——」
司靳棠看了她一眼，她連忙停住。
「我不知道？」司老太爺還是聽到了，「什麼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事爺爺，」他站起來，「我出去一下。」
知道他肯定是去追千尋了。
對於剛才發生的事司老一頭霧水，但此時卻是問：「說！你們有什麼事瞞著我！」
憋了很久的阮秀雅最終還是說了出來：「爸，一個多月前寧川大橋的車禍您還記得嗎？有一輛車衝出橋樑墜入了寧江。」
司老太爺眉目一跳：「難道……」
阮秀雅雙眼微紅，點點頭，「就是靳棠。」
「什麼！」老爺子身形一晃。
墜入了寧江……
第二天的新聞報道也提到了這事，當時有回放那夜的情況，墜江那輛車的主人被救上來時奄奄一息，鏡頭一晃而過都能看到他受傷不輕。
那會兒只道是一個成年男子，哪裡曉得，那竟是自己孫兒！
「你們……」老爺子顫抖著手指著阮秀雅，「這種事你們竟然瞞著我！靳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
當時若是沒挺過來，他是連自己孫兒最後一面都見不著啊！
他平日里雖然對他嚴格，事事要他做到最好，可他也是他最寵愛的孫兒啊！
「爸……不敢讓您知道啊！」阮秀雅想想當時的情況也確實后怕，「靳棠出事，我也怕啊，可您身體不好……」
司老太爺忽然想起這段時間他對孫兒又打又罵的，悔不當初：「你該攔著我的！這段時間我下手可沒輕著他啊！這孩子……都不知道喊聲疼嗎！」
「靳棠是我親兒子，我能不心疼嗎？您要打罵他，我怎麼攔呀，還不能告訴您發生了什麼。」
司老太爺一看屋外，嘆了口氣，覺得還是先解決今天的事：「給司陽打個電話！讓他幫忙找找尋丫頭，兩個孩子鬧得再厲害，也該在家裡解決，讓他們先回來！」
一個兩個的，沒一個讓他省心！
「哎！我馬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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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晏千尋你給我站住！」沈曜跟在後頭跑，懶得走階梯，直接翻過圍欄跳了下去。
他拽著她的手將她拉扯回來，卻看她紅著一雙眸子，眼淚倔強地沒落下來，在眼眶中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