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做我爸爸好不好
院內，三個人都在，黎珊和葉君妍收拾著地上灑落的各種蔬菜，小菲菲也乖巧的蹲在地上幫忙。
「大哥哥！」
看到張揚進來，原本一直都偷偷往外瞄著的小菲菲忽然興奮的大叫一聲，張開兩隻小手向著張揚跑來。
黎珊和葉君妍同時站起身，目光複雜。
「哈哈。」
張揚陽光味十足，俯身將菲菲抱起，「小菲菲真可愛。」
「大哥哥，媽媽和妍妍姐很擔心你，菲菲也擔心，那些壞人被大哥哥趕走了么？」
一句話，讓原本望來的葉君妍和黎珊頓時俏臉微紅，好在是晚上，院子里的燈光並不是十分熾亮。
「趕走了！」
輕笑一聲，張揚抱著菲菲來到黎珊近前，笑道，「黎姐，你把我電話號碼記一下，以後有什麼事打給我，隨叫隨到的。」
說完，把自己的電話號碼說出。
「謝謝！」
黎珊的語氣顯得很溫柔，忽然仰起頭，看了一眼葉君妍，又看向張揚，說道：「你們應該早就知道我擺路攤了吧。」
聞言，葉君妍面色一滯，張揚亦是微微有些尷尬。
「其實沒什麼，一切都是為了生活，我一個單身女人，沒學歷沒本事，只有賺一些辛苦錢，當然，每次錯開你們的上下學時間，也是為了保留內心一點點自尊。」
「黎姐，我們絕對沒有歧視……」葉君妍趕忙說道，但她的聲音很快被打斷了。
「我知道。」黎珊忽然很豁達的笑了笑，又道：「這是我的自卑心態在作祟。」
「菲菲她爸爸……」
張揚剛說出這幾個字，旁邊葉君妍便惡狠狠的瞪了過來，人家都說是單身女人了，這傢伙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對不起……」張揚也是猛然醒悟，尷尬的笑了笑。
「沒關係，沒什麼不能問的。」黎珊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菲菲她……」
她的目光很複雜，緩緩看向張揚懷中的小菲菲。
這一刻，張揚能夠清晰感覺到，小菲菲的小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緊緊摟著張揚的脖子，沒有回頭，丟給黎珊一個背影。
「她不是我女兒……」
聞言，葉君妍和張揚皆是臉色一變，腦袋靠在張揚肩膀上的小菲菲，摟著的更緊了，顯然，她已經知道這件對於她來說殘忍的事實。
「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
黎珊忽然自嘲一笑，又道：「我沒有見過父母，從小被姐姐拉扯大，姐夫的為人也很不錯，他們供我吃住上學，高三複讀兩年，我在二十歲考上了燕京大學。」
旁邊的葉君妍微微動容，似乎知道黎珊接下來要講什麼，一雙美眸不由的浮現一層霧氣。
「可是好景不長，大一後半年，噩耗傳來，姐姐和姐夫雙雙跳樓自殺，那時候，菲菲剛滿月。」
「她們……太殘忍了……」葉君妍聲音顫抖著，兩道淚痕無聲滑落。
「為什麼要自殺？」張揚沉聲問道。
黎珊搖搖頭，說道：「不清楚，警察給出的答案是姐夫公司的財務出了問題，又借高利貸，直到最後無法彌補。」
似乎不願多談這個話題，她又道：「所以我輟學回來，帶著菲菲生活。」
這句話很簡單，但不論是張揚還是葉君妍，完全可以明白其中的辛酸和痛苦，以及當時得到消息時，黎珊巨大的悲痛，絕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黎姐，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不找個男人嫁了？」
葉君妍點點頭。
「我二十一歲帶著剛滿月的菲菲，當時沒有這樣的念頭，後來也想過，可又擔心菲菲吃苦，一直到現在，這樣的想法也就淡了，菲菲三歲的時候，我把事實告訴她，這是她應有的權利，我知道很殘忍，可是……」
說著，黎珊一雙美眸中大片淚水滴落，小菲菲也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掙脫著想要下來。
「媽媽！不要哭，菲菲很乖的。」
張揚走過去趕緊將菲菲送入黎珊手中，看著兩人抱頭痛哭，心情異常複雜，旁邊的葉君妍也是一直不停的抹眼淚。
這個話題太沉重了，張揚有些不知所措。
張開嘴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趴在黎珊懷中的小菲菲忽然轉過頭來，一雙純潔的大眼睛中亮晶晶的看著張揚，可憐兮兮的說道。
「大哥哥，你做我爸爸好不好！」
小菲菲一句話，院子里的氣氛頓時一滯，原本的壓抑和沉重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尷尬和錯愕。
三人全是面色古怪，都被這句話震的不知所措。
小菲菲祈求目光可憐兮兮望著張揚，稚嫩的聲音說出了她的心聲，「如果大哥哥做我爸爸，以後就沒有人敢欺負媽媽了！」
又是一句話，氣氛為之一黯。
黎珊面色很複雜，她忽然想到，以前深夜回家時，菲菲都已經熟睡，蓋著一張單薄的毯子，被自己搖搖晃晃的推著回來。
或許，真該為菲菲找個爸爸了吧？
以前的顧慮，是怕菲菲跟著后爸，會有不適應，怕男人對菲菲不好，現在看來，身邊有個男人，這才是一個完整的家。
「哈哈，好，小菲菲以後就是我的乖女兒了。」
黎珊和葉君妍沒想到張揚會這樣痛快的應聲，但很快明白過來，他是在安慰小菲菲開心，亦是在化解尷尬。
「真的么？」
小菲菲似乎不相信，使勁的揉了揉烏黑的大眼睛，忽然一聲驚喜的尖叫，伸出一雙雪白的手臂想要讓張揚抱，大眼睛中滿是淚水，臉上卻是努力的笑著，讓人生出憐愛。
「爸爸……」
張揚輕笑著，走過去再次將她抱在懷中，內心卻是微微嘆息一聲，不論是黎珊還是菲菲，他無法想象這些年她們是如何走過來的。
「爸爸！」小菲菲歡呼著，道：「我有爸爸了！」
菲菲那張掛滿淚痕的精緻小臉上，第一次出現發自內心的快樂。
「乖女兒，來爸爸親一口！」
張揚心潮起伏，狠狠在她胖嘟嘟臉蛋上親了一口，再次哈哈大笑，道：「閨女兒，爸爸的名字叫張揚，記住了么？」
「記住了。」
菲菲高興的攬住他的脖子，又跳又笑，稚嫩的話語在院落中回蕩，「我有爸爸了，爸爸的名字叫張揚，我叫張菲菲，在我四歲的時候有了爸爸。」
旁邊，葉君妍和黎珊目瞪口呆，但更多的是感動，被小菲菲的乖巧感動，被她的滿足而感動。
當然，兩人的心情還是有所區別的。
葉君妍在感動之餘也在狠狠的鄙視著張揚，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甚至都懷疑這是不是他故意為之趁虛而入。
黎珊卻是恰恰相反，她感激張揚，雖然知道他是在逗菲菲開心，但仍然是發自內心的感激，明知不是真的，卻不忍打斷。
同時，她心中多多少少生出一絲異樣，但很快便將這個念頭遏制在**的萌芽中。
這還是個大男孩啊，比自己小了足有五六歲，自己怎麼能生出這樣的心思，太不應該了。
「菲菲乖，現在已經很晚了，睡覺去好不好。」
「好。」菲菲表現的異常乖巧，然後可憐兮兮的望著張揚，「爸爸可不可以給我講故事，哄我睡！」
「好！」
張揚痛快的答應一聲，然後看向黎珊。
黎珊流露一絲感激之色，旋即對葉君妍說道：「小葉，你快回去複習功課吧，這裡我來收拾就好了。」
「沒事的，黎姐。」
「不行。」黎珊一邊說著，一邊奪過葉君妍手中的塑膠盆，又道：「趕緊回去複習功課，你看看我就知道生活多艱難了，總不能一輩子靠父母，所以，一定要努力學習，考上大學。」
「那……好吧，我先去洗洗手。」
葉君妍笑了笑，眼睛不經意的掃過張揚，旋即轉身朝左邊的女洗浴間走去。
「謝謝你，張揚。」轉過身，黎珊再次真心道謝。
張揚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兩人都明白是怎麼回事，都很坦然，抱著菲菲跟隨黎珊進了正屋的卧室。
黎珊的房間裝飾的很簡單，但很有女人味兒。
正對著門口，臨窗的兩面牆壁刷成粉色，側面的牆壁貼著碎花壁紙，一張歐式的雙人鐵床，床上，是跟壁紙同樣風格的碎花杯子。
嘩啦！
進門，黎珊先把窗帘拉上，同樣是小碎花的風格，把漆黑的夜色擋在窗外，室內明顯溫馨許多。
可是，剛剛拉上窗帘，黎珊的動作就是一僵，似乎想到了什麼，嬌臉微微紅暈。
張揚倒是沒有注意，抱著菲菲走至床邊，輕輕放下。
菲菲高興的歡呼一聲，非常懂事的將床上屬於自己的小被子拉開，脫掉衣服鑽了進去，然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期待的望著張揚。
「小菲菲想聽什麼故事！」
張揚說著，接過黎珊遞過來的椅子，坐下。
「我要聽小蝌蚪找爸爸的故事！」
張揚一愣，神色疑惑，腦海的記憶中貌似有這麼一個故事，但不是找爸爸，而是找媽媽。
噗哧！
忽然，黎珊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嗔怪的眼神看著菲菲，道：「胡鬧，哪有小蝌蚪找爸爸的故事。」
「就有，小蝌蚪已經找到媽媽，可是爸爸不見了，它好可憐啊，菲菲已經找到爸爸，小蝌蚪也找到爸爸好不好？」
聞言，張揚愣神，黎珊卻是面色微紅，都說童言無忌，現在她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我去收拾收拾外面。」
說罷，自顧站起來向外走去，腳步頗為急促。
許久。
張揚推門走了出來，長長呼出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或許是菲菲太興奮了，連續講了七八個故事仍然沒有一絲睡意，沒辦法之下，張揚只好以魂力進行引導，終於沉沉睡去。
院子里很乾凈，黎珊和美食車均已不見，張揚扭頭望去，微微沉吟一下，走向左側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