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精彩
最後一局，十萬，一局定輸贏，張揚開球。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張揚扛著球杆走至撞球桌前，猛然，彎腰，下蹲，架桿，出桿，四個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別人還不覺得什麼，但是刀疤在剎那間，赤紅的雙眼猛地一縮，他意識到了不妙。
「啪！」
還未等他生出別的想法時，母球轟然衝出。
所有人看到了一副讓他們目瞪口呆的畫面。
只見白色母球像是被灌注了爆炸般的力量，桌面上八顆目標球如天女散花一般迸射開來。
如果僅僅是這樣，還不足以讓人震驚，只見被炸開的八顆目標球，像是長了眼睛似的，在高速彈動著，砰砰砰徹響不絕於耳。
一號球落袋，二號球落袋，三號球落袋……
當全部靜止下來時，桌面上只剩下兩顆球。
白色母球和黑色八號球。
一桿七進！
寂靜！
眾人的眼睛瞪的凸大，似乎不相信這是真的，別說見過，便是聽都沒聽說過，可以在開球的第一桿撞進七個球。
剛才的一幕宛如夢幻，太過震撼了。
沒有完。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張揚忽然仰起頭，朝著刀疤冷冷一笑，看也未看，瞄也未瞄，球杆大力轟擊母球。
砰砰砰砰……
白色母球像是彈簧崩出去的泥丸，在不大的撞球桌面上高速彈射，不斷反角，足足彈了十幾庫才堪堪停下。
停下的一剎那，正好不輕不重地撞在黑色八號球上。
徐徐滾動！
吧嗒一聲。
落袋！
不止是圍觀的人，甚至連刀疤，光頭，以及一干小混子，再次呆住了，此時此刻，他們竟然找不出任何語言來形容自己的情緒。
只有兩個字，震撼！
前後不到十秒鐘，結束！
這算什麼？
運氣嗎？
人們看向張揚的目光頓時變了，傻子也能看得出來，這不是運氣，這是炫耀，這是在打臉。
眾人瞬間又想到前面九局的詭異，心中已經隱隱明白，原來，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實際上卻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高手啊！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運氣。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連續九次……
人們都明白了，當然，都是事後諸葛亮的明白，如果張揚不展露這一手的話，恐怕他們還會蒙在鼓裡。
張揚冷冷的聲音傳來。
「光頭，收錢！」
「是，張少。」
光頭的聲音格外的響亮，他不是傻子，更不是白痴，前後聯想之下，他頓時明白了張揚的用意。
這就是個坑，巨坑！
還好，當初張少說一局八百的時候，自己不僅沒有拖後腿，而且變成了一局一千，光頭心中慶幸無比。
黃毛和猥瑣男一幫小混子看向張揚的目光，只剩下滿滿地崇拜。
泥馬，這才是最大的裝逼犯啊，不到最後，根本看不出來。
「你！敢！耍！我！」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徹響著，刀疤紅著眼睛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球杆猛地摜在地上。
看著張揚臉上嘲諷和戲弄的表情，他就算再蠢，也瞬間明白了這是一個巨坑，一步一步誘惑自己跳了進來。
尤其是最後一桿時的冷冷一笑，那種蔑視的眼神，從頭到尾都沒把自己看在眼裡，根本就是在當猴耍。
刀疤一時間只覺得胸口如同被堵個大石頭一般，連呼吸的聲音多變得粗重，腦子裡只有暴怒，以及瘋狂。
「是啊，老子就是在耍你。」
張揚的臉上，已經看不出剛才招牌般的賤笑，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譏諷，重複了一句，「老子就是在耍你，你咬我？」
黃毛和猥瑣男以及手下一干小弟，剛要上前準備幫腔，卻被光頭一個眼神制止。
不是光頭不想幫忙，這個大塊頭也不知哪根筋靈活了一股，意識到，激怒刀疤，根本就是張揚故意為之。
這個想法生出，光頭的心頭猛地一跳，再看時，果然，只見張揚的眼睛已經微微眯縫起來，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去你媽地！」
刀疤徹底被激怒，口中爆喝一聲，已經如旋風般沖了過來，赤著的上半身，一塊塊腱子肉突突跳動，由額頭貫穿右臂的那條傷疤，如同一條虯龍般張牙舞爪。
他揮動著沙鍋般大小的拳頭，在急速地擊打著的空氣，發出嗚地一聲脆響。
這一拳之威，包含著刀疤所有力量，所有憋屈的發泄口，一拳轟出，距離較近的人們都覺得拳風撲面。
一直有傳言刀疤練過功夫，更是力大如牛，現在看來，這絕對沒有一點誇張，如果這一拳砸在普通人身上，絕對皮開肉綻，打殘都是輕的。
電光火石間，張揚也動了。
揚起手臂，五指握拳，小臂鎖在肩頭，出拳！
硬碰硬！
在他出拳的剎那，整個身體的骨節傳來一陣陣『噼里啪啦』的脆響，出拳的力道甚至產生了駭人的音嘯，彷彿將空氣都抽爆了一般。
這少年瘋了！
人們的思維僅僅閃了一下，只聽砰的一聲徹響，兩人的拳頭已經結結實實地硬撼在了一起。
肉眼可見，兩人中間激蕩起的微塵，如同衝擊波般，猛然向著四周席捲過一道風浪，雖然輕微，卻異常清晰。
這聲音，這情景，給人的視覺衝擊力，簡直比一顆炸彈在面前爆炸還有驚人，那是只有在小說和電影中才能看到的畫面。
咔嚓！
刺耳的脆骨響清晰響起，彷彿引領著人們的神經，所有人，都感覺一道涼氣從後背直竄而起，頭皮發麻的瞬間，身體表面起了一層小顆粒。
只見刀疤慘嚎一聲，右手胳膊，軟軟地垂在身旁，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表情猙獰可怖。
「和老子講規矩，去你媽地！」
霎時。
張揚右手翻轉，五指伸展，利用指間的力量轟在刀疤的胸膛，咔嚓一聲。
指擊！
而後五指彎曲握呈半拳再次轟擊刀疤的胸膛。
寸擊！
沒有完，而後五指完全呈拳，拳勢威猛，勢大力沉，再次狠狠地轟在刀疤的胸膛。
重擊！
在此期間，刀疤的身體就像是掛著一竄一千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脆骨響一刻都沒有停下。
轟
「啊！」
刀疤整個人橫飛了出去。
他像是被一輛重達十幾噸的大卡車撞上一般，半空中橫著一道筆直的線條，足有十幾米開外，重重的摔落在最後一張撞球桌上。
咔嚓一聲。
巨大的力道在刀疤落下的一瞬間，支撐撞球桌的四條木腿，轟然塌陷，就連撞球桌表面也咧開一道道裂痕。
刀疤抽搐幾下，卻已是軟在那裡不知死活。
整個街道，一片死寂。
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身份，也代表著具有怎樣的視野，周圍的那些普通人，何曾見到過這樣震撼的場面。
他們在電影中或許見過無數次花俏的格鬥，甚至在擂台上也見過拳手之間的搏擊，可是，他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震驚。
發生在眼睛，親眼目睹這種不可能出現的格鬥，帶給他們的震撼力和衝擊力，已經到了寒毛倒豎，頭皮發麻的地步。
至於光頭手下的一幫小混子，早已經徹底驚呆了。
他們中間有人見過張揚發飆，但那天不論是光頭還是猥瑣男，根本不敢還手，而且還屁顛屁顛送上去找揍，現在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光頭三人會這樣懼怕這個少年了。
那些之前還曾經鄙視過張揚的小混子，此刻臉色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滴落。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原本一個看似很賤的賤男，轉瞬間變成一台兇猛而偶恐怖地人形兵器，鋼精鐵骨，出手如電……
那拳頭硬碰硬的聲音，刀疤飛出去時身體如鞭炮般爆炸的聲音，現在還回想在他們的耳邊。
尤其他閃電般如同暴雨密集的三連擊，聽著刀疤渾身骨節的脆骨響，人們彷彿看見一隻巨大的鐵鎚，在刀疤胸前狠狠地掄動著。
現場一片寂靜，沒有人出聲，甚至沒有敢移動腳步，只有心臟砰砰砰劇烈跳動，都快跳出來了。
「如果你不趕快送你老大去醫院的話，說定會殘廢啊。」
張揚拍了拍手，笑眯眯的對刀疤手下一個小弟說道，和剛才冷酷和出手如電的形象，判若兩人。
而現場隨著他一句話，氣氛也為之一松，兩個小弟完全嚇傻了，聞言后，屁滾尿流的向著刀疤方向跑去。
至於十萬塊錢，他們哪裡還敢有半分念想，泥馬，這一拳要是砸到自己身上……想想頭皮就忍不住發麻。
「老闆，多少錢。」張揚看向一旁臉色慘白的撞球桌老闆，老於，又道，「包括那張損壞的撞球桌。」
見此情景，光頭趕緊上前接話，「張少，哪能讓您結賬啊，您這是不拿我們當……呃，朋友嘛，老於，把帳算到我頭上，回頭從保護費里扣除。」
「好的。」
老於勉強擠出笑容應了一聲，心中卻是忍不住咒罵，台費不多，也就五十多塊錢，可是一張普通撞球桌卻是三千多塊啊。
記賬？
記個鬼去吧，記也是白記，這幫人渣什麼時候給過錢。
媽地，收保護費的時候，少一分不行。
看到這一幕，張揚的臉色當即陰沉下來，但很快又消失，換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拍了拍光頭的肩膀，而後掃向四周的小弟和普通人，說道。
「光頭，你們是混混，但不是地痞，做人可以霸氣，但是不能霸道，對於挑釁我們的人，惹我們的人，出手要狠辣，死傷不論，但是，你千萬記住，對於普通人不能這樣，他們混日子不容易，難道欺負普通人能讓你找回自尊，還是能夠讓你有無限快感？」
聞言，不止光頭等人愣住了，即便是圍觀的普通人也紛紛動容。
「張少，我們……」
光頭臉上浮現一抹愧色，這些道理他都懂，但是不願去面對，他所感激的是，從他混社會以來，從沒有一個人以朋友的語氣和他說出這番話。
「欺負普通人，只會讓你們變得越來越沒出息，你可以收保護費，但是，你就要對得起你收這份錢的底線，多餘的話，我不多說了，你們大家好好想想吧。」
說完，張揚看向老於，輕笑道：「老闆，算算多少錢。」
「不，不用了……」
老於臉色通紅，那是激動的，剛才張揚的一番話，不止是在教育光頭，更是說到他心裡去了，就憑剛才的那些話，老於很乾脆的下了決心。
並非誇大，這就是普通人，他們也有感動和熱血的一面。
「做生意都不容易。」張揚將一沓鈔票拿起，徑直走過去遞到他手中，「以前他們怎麼樣我不知道，但我保證，以後他們不會像以前那樣欺負普通人。」
「太，太多了，用不了……」
「剩下的就當作還以前的賬。」
啪啪啪！
也不知是誰起的頭，圍觀的那些普通人忍不住鼓掌，不少人紛紛開口叫好，看向張揚的眼神既是讚歎，又是敬佩。
他們今天看到了一場難忘的撞球表演，但是所有人一致認為，都沒有剛才的三句話令人難忘，那才是今天最精彩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