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遇見
「你是來招聘的？」
兩個保安上下打量張揚，看他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態，差點被氣樂了。
「是啊。」張揚的眉頭微微凝皺起來，他沒有預約，沒有審批，但也不能蠻不講理。
「你的胸牌呢，你是哪家單位的，你的位置呢，你審批的資格證呢？」其中一個保安一連問出幾個問題。
「我來的匆忙，沒來得及辦理。」張揚理所當然，「等我打個電話，說不定馬上就能補辦。」
「哈哈哈！」
兩個保安直接笑噴了，白痴的眼神看著張揚。
「你以為這是你家啊，打個電話就能補辦齊全，你看看這些招聘單位，哪一個不是經過一個星期的審批核實才能進這裡招聘的。」
張揚不再理會，當即撥通了顧欣兒的電話。
「顧小姐，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個忙。」甫一接通，張揚沒有說客氣話，直接開門見山。
「哦？什麼事？」顧欣兒詢問，她現在正在回京的路上，倒也不是很忙。
「是這樣的，昨天我不是和你說起過診療所的事情么，今天我來人才市場準備招聘幾個助手，可是到了這兒才知道，原來招聘單位還需要預約審核……什麼的，我是沒問題，只是事情比較急，一來二去又很麻煩，只怕弄完了，招聘會也結束了，所以問問你有沒有關係，能不能把這程序簡化一下，我以後補。」
「你在青海的人才市場吧？」顧欣兒追問了一句，不等張揚回答，繼續說道，「這樣，我現在先打個電話，應該沒問題。」
「好，那我就先謝謝你了，改天請你吃飯。」張揚鬆了一口氣，立時又無恥的說出這句話。
「行，我都記著呢，你得請我三次。」顧欣兒也不由得開了個玩笑。
「一定一定。」掛斷電話后，張揚斜著眼睛瞟了一眼兩個保安，「等著吧，一會我的手續就能辦好。」
兩個保安相互對視一眼，頓時有些拿捏不準了，周圍圍觀的眾人也是面面向覷，看著張揚一臉篤定的樣子，不由得也疑惑起來。
這傢伙不會真有什麼關係吧？
顧欣兒回復的很快，不到一分鐘就打過電話，張揚嗯了幾聲之後，掛斷電話，看向保安，道：「你們張主任的辦公室在哪兒，麻煩帶我去一趟。」
張主任？
兩個保安臉色一變，那可是人才市場絕對的一把手，便是他們都不是時常能夠看到。
「您，您真的要找張主任？」保安的聲音不自禁有了敬語。
「自然是找他。」
說完之後，張揚回過頭朝凌佳微微一笑，頗有些得意的說道，「怎麼樣，我沒騙你吧。」
「嗯。」凌佳使勁的點了點頭，感覺自己今天有點撞大運了，而周圍那些人則是面色變得複雜，其中有好幾個原本準備應聘的年輕人，頓時露出後悔之色。
「既然您找張主任，請跟我們走吧，他正好在那邊視察呢。」
保安越來越客氣，臉上是獻媚的笑，其實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兩人前面開路，口中吆喝著疏散人群，凌佳小姑娘笨重的拖著一個巨大廣告牌艱難走著，望著前走著的張揚，目光頗為怨念。
國人都有愛看熱鬧的喜好，那些人並沒有散去，而是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跟隨，而且人越聚越多，哪怕是不明真相的人也都加入到了人流之中，看起來浩浩蕩蕩，頗為壯觀。
「張主任。」遠遠地，就看到一行十幾人正在一條專用的通道上行走著，走在最中間的，是一位四十多歲帶著黑框眼睛的中年人，正是保安口中的張主任。
「羅常山，你們這兒是幹什麼呢，怎麼圍了這麼多人？還不趕快疏散人群。」
張主任還未說話，他身旁的一位身材高大中年人立時變了顏色，開口喝問。
「是是是，隊長，這裡有個人要找張主任，所以……」兩個保安一臉委屈，卻又不敢頂嘴。
「找張主任？」說話中年人一愣，旋即看向張揚，接著將目光對準張主任。
周圍這麼多人看著，張主任自然不好擺什麼官威，當即和藹的笑了笑，「年輕人，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張揚沒有廢話，將剛才的話重新說了一遍，然後看著他。
張主任一行人的面色皆很怪異，詢問的目光頻頻投向張揚。
「呵呵，年輕人，你的苦衷我理解，但若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沒有經過手續審批，那我們這人才市場豈不是亂套了？如果有人上當受騙怎麼辦？而且這不符合規章制度，這樣吧，下次早一點預約我們的工作人員。」
張主任很快給出了答案，意思很明顯，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當著自己手下和這麼多人的面，他怎麼輕易會給張揚開後門。
張揚頓時一愣。
兩個保安也好不到哪兒去，怒瞪著張揚，恨不得現在撲上去咬他幾口。
泥馬，這不是裝逼害人嗎！
至於圍觀的眾人，在短暫的滯帶之後，便是一陣哄然大笑，群體鄙視之。
這時，那位身高馬大的保安隊長又發話了，先是狠狠瞪了兩個保安一眼，然後怒聲道：「還不趕快疏散人群。」
說完，不屑的目光掃向張揚，「你們的眼睛瞎了，就他這樣，還冒充招聘單位，現在的騙子，為了錢，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
張揚臉色一變，還未來得及發作，忽然間，遠處更大的一陣騷動傳來。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密密麻麻圍著許多人，無比的吵鬧與嘈雜，還有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聲徹響。
「救救我兒子啊……求求你們救救他……」
所有人皆是面色一變，張主任一行人也顧不上張揚了，掉頭就往那邊疾走。
張揚也隨著人流硬是向前擁擠著前進，那兩個保安卻是不管不顧，死死跟著張揚，務必要把他扔出去再說。
「你們跟著我幹嘛？」
兩個保安不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生怕張揚從他們面前消失，眼前的情況還真有可能。
笑了笑，張揚搖搖頭，索性邁開腳步向前走去，周圍分明很擁擠，可他幾步之後，便將兩個保安甩的沒影了。
「該死，往前走，一定要抓住這個可惡的傢伙。」
很快，張揚已經到了人群快，他像是泥鰍一樣，兩三步便走了進去，正好看到一位中年婦女在嚎啕大哭，懷中抱著一個臉色發紫的小孩子，看樣子奄奄一息，命在旦夕。
這樣的臉色，肯定是小孩子誤吞了什麼東西，正好卡在喉嚨中，如果不緊急救治的話，絕對會窒息而亡。
看著中年婦女淚流滿面絕望的神情，張揚根本沒有多想，邁步向前走去。
他缺錢是不錯，準備開一家只給有錢人看病的診療所也不錯，但遇到這種情況，他真不介意挽救一條生命。
說白了，他宰的是那些患有絕症的有錢人，而他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底線和道德標準。
「趕緊送醫院，別在這裡耗著，大家都散開，快散開。」
這時，張主任一行人也到了，因為他們是專用的通道，所以只比張揚慢上一步。
「來不及了。」這時，旁邊的保安隊長低聲說道，「這裡人流量這麼大，而且距離最近的醫院，開車最快也需要十分鐘。」
剩下的話沒說，大家都明白，而且眾人看的清楚，婦女懷中的小孩，此時已經完全窒息，就算是到了醫院，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別管那麼多。」張主任一瞪眼，低沉道：「先送醫院再說，如果在我們這裡出事，你們保安隊就等著撤職吧……」
正說著，忽然嘀嘀嘀悅耳的聲音傳來，張主任眉頭一皺，拿出手機，可是看到上面的號碼，手一哆嗦，差點將手機扔出去。
趕忙接通，張主任立時換上一副恭敬的表情，開口，「黃市長……」
嗡！黃市長這三個字一出，十幾個人的臉色皆是齊齊一變，集體一陣眩暈。
泥馬，黃市長不會是神算吧，這還沒怎麼樣呢，電話就打過來了。
黃市長乃是青海市的副市長，但體制內上下級稱呼通常都會將那個副字去掉，雖然是副的，但對於他們來說，絕對算得上大佬級人物。
這時，下方的人們已經全部安靜下來，靜靜的看著哭的悲慘的婦女，或許是他們無動於衷，又或許是他們無能為力，或許還有其他原因……
只有婦女絕望的哀求聲。
「這位大姐，先別慌，我來幫你看看。」
忽然，人群中急促的擠出一個女孩，說話間已經走至近前，蹲下身觀察。
張揚腳步一頓，立即暫停上前。
這是一位大約二十一二歲的女孩兒，相貌清秀，一襲藍色職業裝，掛著胸牌，明顯也是來此的應聘人員。
同時，人群中再次走出一個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看起來文質彬彬，手中的文件夾和胸口的標識顯示，他是某招聘單位的工作人員。
人們以為他也是進來幫忙的，誰知，他並沒有走近，而是站在邊上，面色微沉，說道：「葉初然，快住手，這個小孩明顯不行了，萬一治不好的話，別人把責任全推到你身上了。」
此言一出，全體嘩然！
人們想不到這傢伙會說出這句話，很多人對他怒目而視，但還是有一部分人面呈贊同的神情。
人群邊上的張揚是一怔，隨即無奈的微微搖了搖頭，面呈複雜。
這是一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誰都無力改變什麼，不過，每個人心中都應該有一個人道主義的道德底線和標準吧。
此時，一旁醒悟過來的婦女嘶啞著哭喊道，「這位姑娘，請你救救我的孩子，假如……假如真的出了意外，我不會怪你，真的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