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怒
王子風和華貴女人相互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甘和惡毒。
作為舞陽市郊區的舵主，王子風平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敢違逆，手下的幾個女人也成為他的肉臠，想不到赫延斯剛來，自己平時最喜歡和寵愛的一個女人便倒貼了上去。
王子風心中憤怒，可卻敢怒不敢言，只能將所有的怒氣撒到夜皓空身上，而那名華貴女人同樣有此心思，卻不想被那個小妖精佔了先手。
「爺爺，我不害怕，小月月會很堅強很堅強的，爺爺……」
小夜月滿臉淚痕，卻極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掙扎著，卻怎麼也逃不過女人的魔爪，看著渾身是血的爺爺，她恨極了這些壞人。
「啊」
夜皓空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嚎叫，想要仰起頭看一眼小夜月，怎奈他的臉已經被王子風死死地用腳踩著，無法移動半分。
「你們這幫畜生，你們背叛信仰，罰主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砰！
又是一腳狠狠地踩在他的肋骨上，當即咔嚓聲響起。
王子風獰笑傳來，「罰主？哈哈，據說罰主已經消失多年，你就別作夢了，再說，即便罰主當世，又怎麼能理會我們這樣的小人物呢。」
「罰神遲早是我們的天下，可惜，你永遠看不到那一天的到來。」
接著，便是一頓噼里啪啦的折磨，隨著幾聲慘叫，夜皓空便趴在地上動也不動，不省人事。
「你們是壞人，放開我爺爺……」
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小夜月竟然奮力從華貴女人手中掙脫，向前跑來，一邊跑一邊抹眼淚，「爺爺，你醒醒啊，你不要小月月了么，月月再也不淘氣了，不去看煙花了……」
身後女人大怒，兩步上前一把將她抓回，惡狠狠地說道，「小不點，閉嘴，看不出還是挺懂事的嘛。」
「壞女人，你們都是壞人，放開我爺爺……」
她一邊掙扎，一邊用力大喊著，稚嫩的嗓子都變得嘶啞，雖然流淚，但自始自終都沒有哭出聲來，從懂事起，爺爺就經常對她說，小月月一定要變得堅強……
可她終究不過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
「給我閉嘴！」
女人狠狠抓著她細嫩的手臂，惡狠狠地嚇唬，看到她依然在不管不顧的大喊，終於忍無可忍，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耳光非常的響，她被這一巴掌打懵過去，喊叫聲也因此而止，鮮紅的指印開始在她嬌嫩的臉上浮現。
越來越深，殷紅似血。
啪。
又是一記耳光抽在她的臉上，女人厭惡地盯著她，惡狠狠地說道，「在喊，我把你舌頭割下來。」
臉上火辣辣的疼，小夜月噙著淚水，卻倔強的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忽然，從外面產來腳步聲，眾人望去，一個人出現在他們眼前。
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你是誰！」
大廳七八個人同時起身凝視著青年。
王子風神情陰沉，心中卻很疑惑，這年輕人是怎麼出現的，外面的人呢？怎麼沒有通報，也沒有發出警戒？
雖然他也是罰神的外圍人員，但相較於他人要了解許多，知道這個世界有很多神秘存在，所以一直以來他做事異常的小心。
並不會因為年齡相貌而放鬆警惕，相反，這青年的淡然出乎他的意料，甚至生出一絲不好的感覺。
青年沒有回應，而是靜靜立在地上，平淡無奇的臉上神色淡然，雙眸亦沒有一絲波動。
他緩緩邁步，走向昏死在地上的夜皓空。
「好大的膽子，竟然夜闖我王家，給我廢了他。」
看到張揚無動於衷，王子風一聲歷喝之下，便有一人順步襲來。
拳風如罡，氣勢十足。
當他的拳頭已然貼近對方腦袋，甚至都能感受到對方肌膚的熱度時，張揚才抬起頭，原本漠然的雙眼徒然擴張，深邃的眸子不再平靜。
剎那間。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閃了幾閃，手刀如天刀一般橫切劃出。
咔嚓！
「啊」
一聲極其刺耳的骨裂聲清脆響起，慘叫聲中，這人倒飛出去五米多遠，砰的一聲砸到了牆壁上。
旋即，他渾身的骨頭彷彿碎裂了一樣，順著牆壁癱軟在地上，身體抽搐幾下，動也不動。
在場眾人看到這一幕，臉色皆變得凝重，要知道，剛才出手的那人在他們當中至少名列前三，卻被瞬間秒殺。
他們甚至沒有看清楚青年出手的動作，望著地上不知死活的那人，王子風的表情更加凝重。
多年的小心謹慎讓他猜測這青年絕不普通，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人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駭人的戰鬥力。
「你到底是誰！來我王家做什麼！」心中雖然驚訝，但並未太過擔憂，畢竟，黑延斯大人還在樓上。
「說！」
「大哥哥，請你救救爺爺好不好……帶月月離開這裡，月月再也不淘氣了……」
看到張揚，小夜月像是看到了親人，終於沒有再忍，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楚楚可憐，一邊哭，一邊使勁的抹眼淚，「不哭，月月不哭，要堅強！」
張揚的淡然的神情終於有所緩和，他轉過頭，看向小夜月，輕輕一笑，「我會帶小夜月離……」
他的聲音忽然停住，目光一瞬間變得陰沉，又在一瞬間閃爍出兩道血絲，原本淡然柔和的表情消失不見，唇角越挑越高，帶動著臉上的肌肉都在變動，顯得邪異至極。
雙眸緊緊地盯著小夜月臉上……那清晰的五指印，那十道血紅的印記，甚至向外溢出血絲，嬌嫩的臉上處處破皮。
這樣的一幕，與畫面中記憶的一幕無形中的吻合，張揚的一雙眼睛立時張大。
當初也是因為如此，發現小夜月身體中被留下印記時，他才主動將自己的聯絡方式留給夜皓空，準備給予幫助。
這也是張揚自我警醒的過程。
不論調侃韓果兒，還是經常和蘇凌鬥嘴，以及偶爾閑來無事調教幾個徒弟，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不斷的暗示自己。
他還是一個人，不是神，他有人情冷暖，七情六慾，他有屬於人類的一切特質。
這並非危言聳聽，想一想，他歷經四十九次『秩序審判』，只有十年清醒，長此以來，這將會造成怎樣的性格。
所以，每次醒來他都會想辦法釋放自己積鬱多年的戾氣，即便這樣，他的性格也頗為怪異。
他很難遇到一件事，或者一個人能觸動他的心靈，直到遇到小夜月，所以，張揚才會每天去小吃坊，甚至會不厭其煩地逗小夜月開心。
這讓他感覺自己還是真正有感情的人。
他很難想象，連自己這樣冷漠無情的人都會被小夜月所觸動，可又是怎樣的人，竟然捨得下狠手抽一個孩子的臉頰。
他怎能不怒！
下一刻，整個大廳仿若瞬移般，閃了幾閃，停下來時，小夜月已經被張揚抱在懷中。
伸出手緩緩撫向他的臉上，掌心微光閃爍，快速清楚了小夜月殘餘的疼痛，旋即，他抬起頭，看向大廳中的所有人，一字一頓的詢問。
「是誰打的！」
他的聲音明明很低沉，聽在耳中，卻如同魔音，更像是一隻憤怒絕望的野獸所吼出猙獰可怕到極致的咆哮。
不，不是野獸，是魔鬼，像是在他身體中正有一個魔鬼緩緩蘇醒，欲擇人而食的恐怖低嚎。
整個大廳也隨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冷，如同一瞬間跌入了寒冰地獄，空氣中盪起一層層漣漪，剎那間將將大廳全數籠罩。
這一切說來話長，卻是只發生在頃刻間。
大廳的八個人全部變得驚駭無比，可是更令他們感到駭然的是，身體竟無法移動半分，想要開口，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怎麼會這樣？
這是每個人心中恐懼到極點所發出的疑問。
尤其是華貴女人，臉色慘白到了極點，脖子如被人狠狠掐住一般，竟完全不能呼吸，身體也在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懼中中扭曲顫抖。
張揚緩緩將目光轉向她，讓華貴女人如被惡魔用利刃架在了脖子上，全身僵硬的再也無法動彈半分。
「是……你……」
華貴女人的瞳孔劇烈的收縮，再收縮，心臟的跳動劇烈到近乎要跳出胸腔。
她很想說，「不是我，不是我……」但她那彷彿被無形大手狠狠扣住的喉嚨已經發不出一絲聲音，身下，竟然傳來滴水的聲音……面對張揚的目光，被嚇到失禁。
「大哥哥……」
忽然一聲柔柔的聲音響起，大廳中的氣息也為之一顫，面對小夜月有些害怕卻又努力不讓自己害怕的黑亮雙瞳，張揚的戾氣終於有所收斂。
「小夜月，好好的睡一覺，等醒來就能看到你爺爺了，這只是一個夢……」
張揚輕緩的說著，聲音中帶著異樣的節奏，輕輕撫在了小夜月的後腦，直到她輕輕閉眼，趴伏在身上時，張揚才將目光繼續投向華貴女人。
此時這種情形，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思維範疇，作為被植入種子的變異人，哪怕想要燃燒種子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張揚一步一步走向華貴女人。
啪！
一記耳光，又快又狠，像是鐵鍬一般抽在了華貴女人臉上，剎那出現一道五指印，並且快速的蔓延，浮腫。
她想尖叫，可是卻發不出一個字，只有嗬嗬的聲響。
她想摔到地上，可雙腿像是和地面連在一起，無法移動半分。
她驚駭的發現，除卻腦袋可以左右移動之外，整個身體像是變成了一根僵硬的木頭，可是痛感卻未消失，甚至格外敏銳。
啪！
又是一記重重的巴掌落在她的臉上，火辣辣地疼痛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腦袋像是崩裂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