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真空
中央區域，指揮大樓，平台。
猙獰怨毒的聲音徹響四周，震的空間嗡嗡鳴響，誰都沒想到，說話之人竟然是衛東！
他竟然死而復生！
沒有人知道是怎麼回事，縱然監察部的戰士也不明白，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們激動的情緒，看到衛東的同時，短暫的寂靜，響起一片震耳欲聾地肅殺。
「殺！」
「殺！」
「殺！」
聲音整齊劃一，數千人身體透射出來的鐵血肅殺頃刻間瀰漫了整個廣場。
同時，嗡的一聲，寬大的平台忽然亮起七八道熾亮的光芒，瞬間將平台籠罩在其中，形成一個類似能量防護罩的橢圓形透明光罩。
衛東高大挺拔的身姿靜靜佇立在裡面，表情陰沉可怖，神色猙獰扭曲，內心之中又驚又俱，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的憤怒，胸中積鬱滔天的怒火。
最初的一幕即出乎他的意料，又在他意料之中，不管如何，雖然有所準備，卻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好在他留了一手，不然地話……
剛才那個『衛東』和吳明被一掌暴斃的情形，皆都被他清晰收入眼中，想到此，衛東渾身不自然，更加憤怒，憤怒的想要發狂。
微微揚起手臂，周邊數千武裝戰士瞬間止住聲音，都在靜靜觀望，衛東的眼睛輕輕掃過圍繞在廣場周邊的數十座發射塔，怨毒的猙獰浮現嘴角。
時間差不多了！
猛然揮手！
嗡！
亮如白晝的中央區域完全被湛藍色取代。
中央區域數十座發射塔頂端一直凝聚能量的光球，同時透射出一道道湛藍地光芒，而後，密密麻麻數十個藍色點狀出現在張揚身上，將他完全鎖定。
「張揚！」
衛東的聲音震耳欲聾，激蕩起陣陣迴音。
「不管你有著怎樣的背景，任你通天戰力，今日你必須死，必須！」
可惜，張揚沒有人回應他，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對於他地死而復生，沒有驚訝，冷漠的表情連半點波動都沒有。
他靜靜佇立此間，目光直視著平台上的韓老三和魏男，不語。
衛東能夠死而復生，對於了解內幕地老闆娘與顧妙善來說，同樣沒有任何驚訝之色，她們皆是靜靜地凝視著最中央被鎖定著的青年，目光之中，除了複雜，還有一抹驚駭。
反觀韓老三和魏男，自從張揚出現的那一刻起，兩個老頭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此時看到他老人家望來，身體皆微微顫抖，神情激動。
對於他們來說，張揚不僅僅是授業之恩，還承載著三百年的兄弟之情，當初的小混混，卻是成為一代赫赫有名的戰神，更是創下數不清的傳說。
這一切，都是眼前之前賦予他們的。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三百年後，他們再次和楊哥並肩戰鬥，那種熱血與心態，是別人無法體驗的。
他們亦是如此，張揚又何嘗不是，雖然這些人都是他未覺醒之前的追隨者，可是，又有什麼不同？
他經歷太過複雜了，以往四十九次覺醒，絕不是就他們一波追隨者，但是，誰又能耐得住時間的洗禮，每次醒來，皆化作一抔黃土，誰又能體會他無盡的孤寂。
三百年過去，他們都各自有了一番成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原本在張揚的計劃中，不想與他們過多接觸，更不想因為自己的某些作為連累他們。
他是人，不是神，雖然活了無數年，雖然將感情看的極淡，可只要是人，就會有感情，張揚也不例外。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佇立在原地的張揚，看到他並未回應，衛東又是一聲猙獰冷笑，正欲開口，而這時，張揚那平靜無一絲波動的聲音響起。
「老三，我傳你的殺伐之道不是讓你修身養性的，你似乎也修習過暗殺伏擊之道，而且已經達到無我之境，兩者相輔相成，別說這些變異的雜碎，就是他媽地蛻變者來了，你也有五成機會將之轟殺。」
他的聲音綿長而平靜，彷彿從天邊傳來，靜的讓人可怕，好像直接徹響在腦海中一樣。
「還有你，魏男，逆殺之道配合雷動印記，誰有能奈何你。」
張揚的目光掠過他們，表情終於有所波動，完全是一副不爭氣的目光，「你們就這樣給人拿住了？」
早在五十年前，韓老三和魏男便突破至域級之上的境界，這幾十年來遲遲無法蛻變，進入蛻凡之境，不久前，張揚曾經將一些資源和功法交給他們，能不能成為蛻變者就要看個人的造化了。
不錯，張揚是不想因為自己連累他們，他們年紀也都不小了，而且都有各自的生活，可若是遇到不可躲避的事情，那沒什麼好說，揍他娘的！
殺伐之道？
暗殺伏擊之道？
逆殺之道？
沒有人明白張揚說的話，唯獨顧妙善微微扭頭，目光深深地凝視了韓老三與魏男一眼，這一刻，她終於恍然大悟。
別人或許不明白張揚之言，可是顧妙善又怎能不懂，而且，從張揚開口說出兩句話的蘊意中，她頃刻間推測出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
顧妙善很無語，她最初生出營救魏男的決定，還是通過以往張揚干下的諸多勾當而推測出來的，原本以為只有魏男和那個傢伙關係不一般。
現在看來，何止不一般，這兩個老頭很有可能也是他地徒弟。
聯想到自己風風火火去救人的情形，顧妙善忽然感到有些可笑，感覺自己很幼稚。
既然是那個人徒弟，實力又怎麼可能低弱，想想裴東來，肖雲龍，雷鳴，劍皇這些超級強者，窺一斑而知全豹。
肖雲龍等人名聲大震，乃是因為他們身居高位或是做出過驚天動地的大事，相比之下，這兩個老頭低調很多。
但是，低調不代表實力弱小，剛才張揚說的話很清楚，縱然對上傳說中的蛻變者，他們都有五分的勝算。
而自己卻是……
不止顧妙善，另一邊的老闆娘顯然也想到了此處，使勁地眨巴著兩隻眼睛，盯著兩個老頭左看右看。
此刻，聞言后的韓老三和魏男相對苦笑，最初在地下室實驗室時，他們的確想要大幹一場，誰知顧妙善插進一手，後來又從她口中聽聞張揚，所以，一直未動。
「三叔，要不咱們開干？楊哥似乎生氣了。」看到韓老三一個勁兒的苦笑，卻是沒有動作，魏男當即躍躍欲試地慫恿。
韓老三搖搖頭，他十分清楚鎖定著張揚的藍色光點是什麼，現在動手，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連累他。
衛東的目光同時從兩人的身上移開，而後凝視著張揚。
殺伐之道和逆殺之道，他不清楚，但是暗殺伏擊之道卻是十分了解，因為衛東本身還有一個身份，地下世界，影樓長老。
他自然清楚暗殺伏擊之道的三大境界，分別是隱殺之境，強殺之境，無我之境！
可是他不相信張揚口中所言，因為縱然現如今影樓樓主都沒有突破強殺之境，更遑論傳說中的無我之境。
微微扭頭瞥了一眼發射塔頂端閃爍著的湛藍光球，衛東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最多一分鐘，一切都將塵埃落定。
但是，他不會輕易讓這個傢伙痛快的死的乾乾淨淨，他要報復，他需要發泄，他要狠狠地蹂躪這個讓自己狼狽不堪地雜種。
「所有遠程攻擊，全部鎖定！」
霎時！
咔嚓咔嚓……
不論潛伏著的武裝戰士，還是佇立在周邊的精英戰士，全都將手中的重型武器對準了張揚，咔咔咔咔聲不絕於耳，槍口處已經凝聚起了藍汪汪地能量射線，蓄勢以待。
監察部本就是國會的一把尖刀，每個武裝戰士皆都兇狠無比，殺人無數，當槍口對準張揚時，衝天的殺氣全部糾纏在一起，場面寂靜壓抑到了極致。
「殺！」
沒什麼可猶豫的，衛東一聲令下，數千道槍口噴射著璀璨的射線，宛若死亡之光一般，頃刻間將張揚立身之地淹沒了。
就在這時，張揚動了。
他似乎走的很慢，第一步邁出，他的身影帶起一道殘影，第二部邁出，他的身形開始微微扭曲，第三步邁出，這份扭曲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席捲擴散。
成千上萬到能量射線如密布的雨簾，刺目而璀璨，將整個廣超印照地亮如白晝，無數死亡之光交織扭曲，甚是可怖。
然而，令人無法置信的一幕出現了。
所有的射線攻擊，距離張揚五米時，竟然詭異變得扭曲，然後速度減弱，然後定格，最後……消失不見！
數千武裝戰士皆是目瞪口呆，他們完全不能理解，感覺自己像是在攻擊著一道沒有絲毫實質的鏡像投影，看著走動著張揚扭曲的身形，給人感覺像是行走在另一個空間。
不止他們，縱然衛東都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形，他同樣非常茫然震驚，震驚之餘便是恐懼與憤怒，到現在，越發堅定他轟殺張揚之心。
這個人，一定不能留在這個世界上！
忽然。
隨著扭曲的蔓延，四周的一切全部定格了，所有的能量攻擊像是被禁錮在了一個特定的空間，定格之後，才以肉眼可見的形態消散為無害的空氣。
看到此一幕，衛東的瞳孔驟然擴張，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莫不是這傢伙擁有某種空間秘法？這樣的想法生出，衛東又強迫自己否定。
時間和空間秘法乃是傳說中的秩序技，那是只有諸神才可以觸及的領域，蛻變者雖然強大，但是距離神靈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
可是，眼前的一幕該怎麼解釋！
「暗影部，調查局，第八安全部，全部給我殺！」隱隱感覺到不安，衛東憤怒地大吼著。
嗖嗖嗖嗖！
矗立在廣場周邊的三大部門精銳戰士快速奔襲而來，一道道秘法與匹練交相輝映，恐怖的能量浩蕩十方。
周圍，虛空不斷崩碎，即便能量的餘波，周邊的空間也無法承受，一道道黑色裂縫布滿虛空，如一道道黑色蛛網般漫天龜裂。
然而，面對如此駭人的襲殺，張揚依然無動於衷，只是，越走，他身邊的空間扭曲的越來越厲害，蔓延的空間越來越擴大，秘法與匹練的攻擊看似擊中了他，但僅僅是一抹殘影而已。
這樣一幕，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完全是無法理解。
隨著扭曲的範圍擴大，終於，將最前沿的武裝戰士籠罩了進去，霎時，不可置信的一幕出現了。
「……」
所有處於扭曲空間內的武裝戰士如同無根之萍，身體不受控制地漂浮著，遠遠看去，像是進入了一個真正的真空世界。
他們一個個長大嘴巴，似乎在嘶吼，在吶喊，在掙扎，可是，外面卻聽不到哪怕一絲聲音。
沒有人知道怎麼回事。
平台上，衛東臉色愈發猙獰，怔怔的望著扭曲的空間，那些戰士像是進入真空一般劇烈掙扎遊動，內心之中驚起一抹恐懼。
先是扭曲空間，而後形成一個絕對真空。
這是如何做到的？
看著那些戰士們張大著最大恐懼的嘶吼，可是聲音卻傳不出半分，這著實令人詭異，衛東都是如此，更何況周邊的武裝戰士，全都驚恐的倒退著，唯恐被籠罩進入那可怖的扭曲。
衛東心頭恐懼而又憤怒，僅有的理智與冷靜告訴他，這個年紀不大的青年，他的存在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念及此，一雙赤紅的眼睛看向發射塔，旋即，目光再次轉向徒步走來的張揚，以及越來越扭曲的空間。
發瘋似得大吼。
「洪濤，陸海，還有你，你，給我纏住他，就是死，也要給我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