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因果罪徒
「吾等乃詹台上師座下輪迴使，亦是本世界輪迴守護者，金摩羅大人降臨在此，爾等速速朝拜。」
一位輪迴使單手恭在胸前，表情恭敬，聲音威嚴，傳入耳中，無比肅穆，更有一種源自於命海的威壓。
這種威壓讓原本茫然抬頭望著的眾人全部不由自主的跪倒地上，有的人真心叩拜，但有的人依然迷茫。
他們在永生之塔出現攝取他們精氣神時，心已經絕望了，是一種絕望到極致的死心，他們被威壓不得不跪拜，但內心並沒有被征服。
他們不會再相信任何所謂的神靈守護，哪怕是他們一直以來真心膜拜的詹台璇也不例外。
天空中，金色光華籠罩全世界，高高在上，不可侵犯，輪迴使的聲音威懾命海，不得不跪，但是，這天地間總會有例外。
張揚三米範圍處於絕對寂靜，金色光華根本無法滲入半分，而輪迴使的聲音對他來說和普通人說話沒什麼兩樣。
嗡
一聲嗡鳴，一道神秘的氣息以張揚為中心向外蔓延，很快將跪在地上成千上萬人籠罩其中，氣息所過之處，金色光華隨之黯然，而原本心有抗拒的人們，也都紛紛站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六位輪迴使皆是面色一變，他們無法辨認這種詭異的氣息，但是卻可以清晰感應到氣息正在驅散著金色光華。
紛紛感應著源頭張望過來，目光最終定在一道人影身上。
身著金色長袍的金摩羅亦是凝皺著眉頭，望著青年男子，雙目之中的威嚴漸漸轉變為震驚，接著又面呈疑惑。
他看不懂也看不透這男子，明明是人類之軀，但他周身卻向外迸濺著黑水，這黑水之中蘊含著暴戾兇殘的氣息。
怎會如此？
而且，那雙眼睛亦是讓他面色極其凝重，雙眼中的烏光如旋窩一般翻湧，瞳孔卻是兩點金色閃爍，沒有任何情感流露，像極了……
「魔……」
當這個字被他呢喃說出時，其餘六位輪迴使皆是微微變色。
在四十九界，魔族亦是一種高等種族，並非惡魔，惡魔族便是他們的后嫡，在地位秩序鏈中甚至要比麗人族，天使族還要高貴。
但如若是魔，為何卻是如此純粹的人類之軀，如若是魔，為何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不懂，也不明白。
三百年前，他得到詹台璇懿旨，入駐這個世界進行輪迴守護，他們的職責就是守護這個世界詹台璇五十顆棋子的安全成長，一旦有棋子出現危險，他們便會從沉睡中蘇醒。
不過，這之間有一個規則，五十顆棋子之間可以任意殺戮，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觸及規則。
摩羅便是因此而匆匆趕來，心中暗付，難道就是眼前這男子在破壞上師布下的棋局？
對面，虛空之中，張揚靜靜佇立，不動，不聞，不語，身後淡淡金黑太極圖緩緩旋轉，盪起一層層無形漣漪持續擴散，躍過之處，金色光華隨之暗淡，漸漸的消散。
輪迴守護者？
當他聽到這幾個字時，一股源自於內心的暴戾就一直在壓抑著。
他知道，這個世界的秩序守護者中，根本就沒有狗屁的輪迴守護者，只有時間，空間，因果三個秩序，而這個世界也根本沒有狗屁輪迴，萬物運轉以及平衡皆是源自於輪迴之地。
他又忽然想到不久前與極的對話，詹台璇衍化大衍術數推斷，這一切正如極所說，詹台璇在布一個非常大的棋局。
事後，張揚曾經得出三個結論。
其一，她成就諸神，想要攝取這個空間的本源。
其二，想要將極的分身煉化。
最後一點，她用小六道推衍大衍術數，想要成為遁去之一。
可是現在細細琢磨，其中又有諸多疑點。
如若她想攝取本源，以她現在諸神的境界，完全可以進入輪迴之地，去到那六道域光迸射的源點，直接攝取，如此布局，顯然多此一舉。
不久前，他已經將極的分身收入到黑色扳指中，而詹台璇不可能沒有一絲察覺，可她卻無動於衷，所以，第二點亦是有不解之處。
小六道推衍大衍術數，想要成為遁去之一，遁去哪裡？第五十界么？這也是無比飄渺而沒有根據的推斷。
微微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拋之腦後，此刻他已動了殺機，不管對方有怎樣的目的，試圖毀滅這個空間，毀滅人類，便是觸及他的底線。
觸及底線者，一概轟殺！
不過在此之前，首先要將雄霸幹掉，奈何那廝躲在永生之塔裡面，張揚擔憂裡面蘊含的粒子域光會爆裂，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正在這時，一道威嚴的歷喝傳來。
「你是何人，見到摩羅大人為何不拜！」
聞言，張揚緩緩抬起頭來，烏光涌動的雙眼，兩點金色瞳孔無情掃來，開口說話的輪迴使當即臉色蒼白。
那是一種無情，不是性格中的無情，就像是神靈拋卻七情六慾般的無情，那是一種道，如無情天道，一眼掃來，令他心靈蒙上一層難以磨滅的印記。
摩羅凝視著張揚，表情雖然未曾變化，內心卻是震驚而忌憚，微微沉吟，聲音中充斥著威嚴，說道。
「可是你在破壞本世界的輪迴秩序？」
他的聲音像是擁有無限魔力，話落的同時，天地間金色光芒驟然大盛，再次將下方眾人籠罩，人們全部不由自主的跪倒地上，眼中儘是誠服。
不過，金色光華卻無法籠罩張揚，不止如此，以他為中心，一股磅礴的氣息蔓延開來，這氣息中蘊含著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啵啵啵脆響不絕於耳，寂靜躍過之處，直接無視金色光華，反之，空間像是被凝固一般，原本是一道道金光，仿若實質的固體一般紛紛碎裂。
下方人們皆是抬起頭，眸子中的誠服消失，恢復成最初時的茫然與憤怒。
看到這一幕，六位輪迴使大為震驚，他們萬萬沒想到對面之人擁有如此詭異的氣息，竟然可以無視這世界的秩序鏈，不，不是無視，而是直接粉碎，是徹頭徹尾毫無壓力的碾壓。
摩羅的臉色猛地一變，忽然揚起手臂連連結出一道道玄秘的印記，猛然大喝。
「天地有輪迴，秩序有因果！」
話落的同時，他們身後的黑色門戶忽然綻放出一團團光暈，全部沖向高空。
這是秩序技，源自於這個世界的因果秩序鏈，天空中再次升騰其衝天的光芒，金色光華籠罩了整個世界，更加耀眼。
與此同時，嘩啦啦的聲響傳出，千萬條巨大的鐵鎖鏈，每一條都像是山脈一般粗大，在金色天地中突然出現，瘋狂舞動起來，向著張揚纏繞而去。
因果秩序！
摩羅召喚的因果秩序鏈，可綁縛這個空間生存的任何生靈，每個人都有因果，沒有人能夠脫離。
千萬道巨大鐵索看不到盡頭，從高天上垂落而下，一下子就將張揚淹沒了，如此可怖秩序技，不是綁縛，而是真正的想要湮滅。
「斬！」
摩羅大喝，雙手猛烈的顫動，天空中無盡光華的巨大鐵索全部嘩啦啦作響，猛烈搖動，攝人心魄。
下方所有人皆是恐懼的望著，這種力量實在太可怕了，當這些金色鐵索垂落之時，他們甚至感覺到無比的心悸，彷彿此時此刻，自己的命，自己的身軀，自己的意識，皆是不屬於自己。
胡青等人亦是面色駭然，秩序技，他們聽說過，甚至見過，但如此令他們心悸的力量，卻是聞所未聞，場內唯有裴東來影響最小，但面色亦是異常凝重。
張揚被漫天鐵索淹沒，無盡的金色光束纏繞在他身上，彷彿被禁錮一般。
強大的力量試圖浸入他的命海，尋因斬果。
「想要找老子的因果，那是不可能的！」張揚爆喝的魔音傳來，「給老子碎！」
這一刻，一股狂濤席捲天地，撼動山河，滔天的凶煞自他身軀中爆發而出。
天空中那一條條金色巨索全部崩斷。
啵啵啵，震耳欲聾的碎裂聲響不斷發出。
轟！
氣浪沖霄，震潰所有金色光華，天地復歸清明。
這深深震撼著所有人。
然而，復歸的清明只是曇花一現。
嘩的一瞬間。
無盡的黑暗降臨。
無邊的寂靜蔓延。
這黑，不是天黑，乃是一種烏光，比那深淵還黑暗的烏光，烏光沖充斥著霸道的無情，如此無情令天地都蒙上一層恐懼。
「好一個因果罪之徒！」
摩羅在震驚之餘很快醒悟，揚起一握，一座微型金塔出現掌心，只是上面的金色光華十分暗淡。
「你乃人類之軀，卻脫離因果秩序鏈，實乃罪不可贖，甚至還敢現身，當真不知死活！」
秩序鏈崩潰，無法找出張揚因果，但在摩羅眼中並不足為奇。
如此情形，四十九界中不知有多少，但是，從來沒有一人敢挑釁掌握有因果秩序的詹台璇，縱然是見到他們神使，也像是老鼠遇見貓一樣，狼狽逃竄。
雖然震驚，但摩羅並不畏懼，他大踏一步，周身閃爍著萬丈光華，身後的黑色門戶亦是在他周身旋轉，一道道金光迸射，奈何根本無法撼動這黑暗與寂靜。
「脫離因果鏈，你，可知罪？」
對面，張揚靜靜佇立，沒有氣勢透射，但是在這黑暗與寂靜中，卻仿若頂天立地，如蓋世魔神，那雙金色瞳孔的最中央，又多了兩道不斷遊動著的閃電印記，顯得更加冷漠無情。
噠噠噠！
張揚沒有回應，一雙眸子冷冷的掃視著他們，虛空邁步，緩緩走來。
看到這一幕，幾人皆是臉色一變，隨即，其中一位輪迴使厲聲大喝。
「放肆，摩羅大人……」
他的話還未說完，只感覺眼前一花，嗖的一聲，當定睛看時，頓時亡魂皆冒，他竟然被一隻手緊緊扣著脖子，駭然仰起頭望去，看到一雙入魔似神的眸子。
「怎樣？」
張揚凝視著他，聲音顯得沙啞，像是夾雜著某種金屬，在這黑暗和寂靜中響起，漫天都是攝人心魄的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