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九王爺?”我試探性的問道。
“嗯”男子虛弱的吐出一個單音節。
得到了肯定的答複,我撲通亂跳的心髒這才恢複了正常,我摸索著點亮桌上的蠟燭,屋內頓時亮了起來。
接著明亮的燭光,我這才看清地上的男子身著夜行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我攙起他的手臂,步伐蹣跚的將他扶到床上,伸手摘下他臉上的麵紗,露出一張清秀俊美的容顏雖然多了幾分蒼白,卻讓他美的愈發虛幻。
“九王爺,你沒事吧,要不然我去給你找大夫?”
“不,我沒事,”安辰橪一把拉住我,反問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住在這兒啊!”
“噢”安辰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重新躺下。
早前聽說這西苑一直荒置,所以情急之下才會來到這裏,而她的出現無疑是個意外。
我定了定神,這才想起方才進門時聞到的血腥味,忙追問道:“九王爺,你是不是受了傷?”
安辰橪點點頭,將目光移向自己胸前,我伸手解開他的衣服,觸碰之地無疑例外的都帶著一股血漬,若不是黑衣遮擋,他恐怕早就血流成河了。
殷紅的傷口在月牙般的肌膚下顯得格外奪目,鮮紅的血液如同絕了堤的江水般不停的往下流,仿佛非要流幹不可。
我頓時愣住了,但以前受傷的經驗很快讓我反應了過來。
“我去找紗布先幫你止血。”
傷口很深,若不盡快止住血他可能會失血過多導致休克,我開始翻箱倒櫃的找紗布,最終在梳妝台邊的櫃子裏找到了止血的藥和紗布。
我利索的替他擦去身上的血,低聲道:“可能會有點痛,你忍一忍啊!”
如此嚴重的傷我不是沒受過,疼痛自是難免的。
安辰橪始終沒有啃聲,隻是一雙鳳眸安靜的望著她,任由她包紮。
她的側臉很美,連柔和的光暈仿佛都成了襯托,她很認真的替他上藥,目光始終沒離開過他的傷口半分,除了最開始的那句安慰,直到清理完傷口,她自始至終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嗎?”安辰橪輕輕開口,聲音虛弱的宛若來自遙遠林間的精靈,透過千萬載才傳入她的耳朵裏。
我半托著下巴,一雙明眸靜靜望著他,一字一頓:“關於你的事,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安辰軒身上的秘密我不想觸碰,因為還沒碰到我已經被折磨得遍體鱗傷,而他,九王爺,這個美若虛幻的男子身上的秘密也絕不會比安辰軒的少,既然我惹不起,那我也隻好躲得遠遠的了。
安辰橪卻被我這個回答逗樂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你什麽都不知道還敢救我?不怕惹禍上身嗎?”
那些女人從來都是主動對他投懷送抱,還沒有一個人敢對他說出這種話,不得不承認四哥這個女人,還真是有趣。
聽了他的話,我立即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你別誤會啊,我是很怕死的,但畢竟是你從地牢裏把我救出來,我若是不管你豈不是太狼心狗肺了?”
安辰橪輕輕笑了笑,剛欲開口,神色卻忽然變了,“他來了。”
“四哥他已經到了。”
果然,一陣腳步聲過後,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長清,開門!”
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果然是他。
我一怔,隨即立刻反應了過來,忙一邊收拾地下淩亂的紗布和藥罐,一邊衝外喊道:“王爺有事嗎?我已經睡下了!”
“開門!”他冷聲重複道。
心知他的忍耐力一向不好,我立刻三下五除二的解開自己的衣服,在門拉開的前一秒猛地鑽進了被窩,“怎麽了?”再從被窩裏抬頭,早已是睡眼惺忪。
麵對自己如此高超的演技,我甚至有些後悔的想為什麽當初自己不進演藝圈呢?
此刻的她身著白色內衫,薄如蟬翼,大半個香肩裸露在外,透著誘人的氣息。
屋內靜得可怕,安辰軒甚至能毫不費勁的身後的侍衛喉結滾動的聲音,誠然,麵對她的身體,他也不難感覺得到自己體內異常的反應。
安辰軒不自然的將視線移向一邊,冷聲問道:“這個房間還有其他人嗎?”
我差點就脫口而出,‘你不是嗎?’但話到嘴邊還是換作了一個茫然的眼神。
“沒有啊,我一直躺在床上,沒看見有人進來。”
安辰軒顯然不信我的話,冷一擺手,吐出一個字:“搜。”
十幾個侍衛立刻散作幾股,分開搜查,但半柱香後個個都失敗而歸。
“回稟王爺,沒有發現異常!”
安辰軒冷眸一緊,上下打量著屋內,最終將目光定格在床上,“你們在門口守著,沒有本王的吩咐,誰也不準擅自離開。”
“我知道人在這,你最好老老實實把他交出來。”
麵對步步逼近的安辰軒,長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早上那一幕幕又湧入腦海,頓時臉色一窘,雙頰飛上了兩抹可疑的紅暈。
“我不知道四王爺說什麽。”長清強作鎮定,迫得自己直視他。
四目相交,透過那雙深邃的黑眸,她仿佛看見了最深處的陰霾和悲傷,眼神突然沒理由的柔和起來,殊不知這溫柔的祈求和期盼卻也令他心頭一顫。
安辰軒猛地停住了腳步,背過身去不再看她,良久才緩緩開口:“我早就告訴過你,他不是你能惹得人,離他越遠越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清冷的月光下,長清能看見血正順著他的指尖滑落,滴在地上,碎成千萬朵血花,紅得妖冶。
長清緩緩黯淡了雙眸,嘴角劃過一絲苦澀的笑意,“那麽你呢?”
輕柔的聲音參雜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傷感。
安辰軒背影一顫,側眸看了我一眼,一雙冷目依舊令我分不清喜怒。
心一痛,嘴角的苦澀不禁又深了幾分。
“王爺口口聲聲說九王爺是我不能靠近的人,那麽我,是不是也該離你遠遠的?”
輕柔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劇烈,卻像是牽動了整個靈魂。
他說他是她不能觸碰的,那他呢,難道他又是她惹得起的嗎?
男子修長的背影明顯僵了僵,但他沒有動,亦沒有開口,良久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女子,推開門大步離去。
屋內又恢複了寂靜,安辰熙緩緩從被子裏坐起來,這才發現身旁的女子早已紅了眼眶,一時竟有些無措。
“長清,你……”
安慰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我早已將搖搖欲墜的淚水重新吞了回去,再回頭臉上帶上了如花的笑靨,“王爺,我為了你這麽吃虧,你好歹得賠償我吧?”
“賠償?”對於眼前女子的飛速轉變,安辰橪顯然沒能很快的適應。
“是啊!不值錢的東西我可不要。”
安辰熙輕輕揚起嘴角,眸底含笑著應道:“好,你說吧,隻要我能給。”
我脫口答道:“王爺,給我銀子吧!”
別說我太實際,在社會上生存沒錢怎麽行?況且他是個王爺,還不至於窮到這個地步吧?
安辰橪愣愣的望了我兩秒,唇間的笑意漸漸擴大,“就隻是這個嗎?”
“嗯”我很肯定的點頭。
“好,我答應你!”
原以為她會和一般女子一樣把自己說的清高無比,但沒想到她如此直接的要銀子,這樣率直的女子真是難得。
得到了肯定的答複,我頓時喜笑顏開,一放鬆下來頓時覺得困得厲害,於是一頭栽進了柔軟的枕頭裏,“困死了,我要睡覺了,王爺你自便啊!”
安辰橪緩緩湊近,臉上帶著曖昧的笑意:“你就不怕我對你圖謀不軌嗎?”
“嗬嗬,九王爺要不要試試看,看最後是誰吃虧。”女子柳眉輕挑,一副‘誰怕誰’的表情。
安辰橪著實被她這回答驚住了,半晌輕輕揚起嘴角,露出無奈的笑顏,也罷,憑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恐怕也不能對她做出什麽事,也難怪她敢如此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