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高攀不上
雖然樓下站著很多人,但我還是一眼便看見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還是那般冷漠,連渾身散發的氣勢都未曾變過半分,突然,他猛一抬眸,正撞上她靜默的目光。
我扶著樓欄的手難以自製的顫了顫,那雙黑瞳帶著一如既往的冰冷,但我卻從其中發現了更為熟悉的東西:憤怒,原來,他還在生氣。
我突然想笑,他氣什麽?氣我不辭而別?我留在那裏不是更讓他討厭嗎?
我緩步走近人群,朝那張銀色的麵具緩一福身,笑得淡然:“民女參見四王爺。”
“民女,看來你是越來越大膽了?”
冰冷的語氣宛若利劍,令在場的眾人聽得神經緊繃。
“王爺說笑了,”我緩緩直起身,靜靜望著那雙冷徹心扉的眸,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難以相信,“不知王爺今日是為何而來?長清或許可以幫上些忙。”
一隻手倏地捏住我的下巴,那雙黑眸中散發著嗜血的殺意。
“不相幹的人,全都給我滾出去。”安辰軒低吼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極具震撼力,圍觀的人都像約好了般一哄而散,原本略顯擁擠的夢清閣一下子靜了下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冷眼望著他的怒意,我依舊笑得傾城萬分:“王爺若是想找哪位姑娘不妨直說,我可以給您打個折。”
“燕長清!”他沉聲喊著我的名字,像是極力在遏製著什麽。
這一個月來,他發瘋了似的在找她,終於找到了,她卻一副冷顏相待,拒他與千裏之外,見她這副模樣,本該有的歉意頓時煙消雲散,隻剩下無窮的怒火恨不得將她吞噬。
‘啪’我狠狠打掉他的手,踉蹌著後退一步,冷笑道:“原來王爺還記得我叫燕長清,我還以為王爺早就忘了呢!”
“別鬧了,跟我回去。”他重新拉住我的手臂,語氣雖然淡漠,卻早已褪去了幾分冰冷。
“給我一個理由。”我淡淡問道,眼睛卻死死盯著麵具下那雙黑眸,希望能從中看出一絲波瀾。
然,換來的卻依舊隻是失望。
那層冰冷的戒備,真的是我永遠都打不開的枷鎖嗎?
良久,我聽見他淡然的聲音,平靜的不帶一絲起伏。
他說:“過幾日燕王會進宮,身為燕國的公主,你不能缺席。”
淡淡的語氣如同無形的手,在我臉上狠狠的摑了兩耳光,身子不住的顫抖起來,攛緊的拳頭漸漸鬆開,突然就很想笑。
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我竟然還奢求他會明白,既然他都這般不在意,我還留戀什麽?
“這兒是青樓,我燕長清是這兒的老板,至於燕國公主這個身份,我早就忘了,王爺若不是來這兒玩樂的,就請回吧!”
言罷,我轉身朝樓上走去,臂彎上那隻修長的手卻愈發用力,仿佛非要將我的手生生折斷不可。
“本王說過,你是本王的王妃,沒有本王的允許,就不準走。”
我剛欲發火,另一隻手卻被人用力一拉,我腳下一個不穩,下一秒便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帶著淡淡的幽香。
“她不會跟你走。”
清潤的聲音參雜著一絲冷漠。
我詫異的望著眼前的男子,清秀的容顏近在咫尺。
“九王爺?”
天,為什麽每次我最窘的時候,他都會在場?他到底是超人還是幽靈啊?
辰橪低頭衝我微微一笑,柔和的眸閃著零星光芒,像是安慰,又像是……欣慰。
“你怎麽會在這兒?”安辰軒冷冷問道,一雙黑眸冰波暗湧。
“與你無關。”安辰橪顯然不想跟他多說,拉起懷中女子便朝樓上走去。
一掌自身後重重劈來,樓台頓時被劈成了碎片。
我聽到了他的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本王才是她的丈夫。”
我渾身頓時巨震。
丈夫?這兩個字如同千斤巨鼎狠狠地壓在了我的心上痛如刀割,卻令我無法喘息。
身體難以自製的顫抖起來,每個細胞都一陣酥麻。
我猛地回過頭,第一次歇斯底裏的朝他怒吼:“我被人冤枉欺負的時候,我的好丈夫你在哪兒?我被人拐賣到青樓的時候,身為丈夫的你在哪兒?我受人淩辱,差點被糟蹋的時候,你,又在哪兒?”
淚水模糊了視線,苦澀的意味在舌尖蔓延,我拚命拍打著他的胸口,仿佛要將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全部還給他。
“……安辰軒,你知不知道我最絕望的時候多希望你在,你知不知道?”
“你這個混蛋,不管你是把我丟在荒郊還是把我關進地牢,我都沒有恨過你,可是你卻為了那個蘇慕煙打我,為什麽?你說啊,為什麽?”
因為青香丸的藥力,漸漸的,我的聲音越來越小,身子緩緩倒在他懷裏,臉上還掛著肆虐的淚痕。
安辰橪沒有動,隻是靜靜摟著懷中的人兒,如玉的黑眸漸漸泛起了柔波。
這一幕讓辰橪看得生生紮眼,他緩緩背過身去,如同來時般悄然離開。
他以為她恨他,卻忽略了她對他的感情,也許也隻有愛了,才有資格去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