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誰解相思?

  “娘娘……”“如果你還當我是娘娘的話,就退下。”


  春錦狠狠瞪了那夏侯堯一眼,走到我身旁。


  夏侯堯卻如同沒看見般,催促道:“餘姑娘,您快點收拾東西搬去冷宮吧。”


  “夏侯大人,我這沒什麽好收拾的,隻是我有幾句話想跟我的丫鬟們說,可否給我點時間?”


  “你隻可以帶一名婢女去冷宮,有什麽話就快點跟她們說吧。”


  夏侯堯轉身,守在了殿門外。


  翠兒跟小福子他們都圍了過來,個個臉上掛著淚痕。


  我撲哧一聲輕笑了起來,打趣道:“我這又不是去死,你們幹嗎都哭的跟淚人似的?”


  “娘娘,都什麽時候了,您還開我們玩笑?”小桂子難過的撇撇嘴,卻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其他眾人也都跟著破涕為笑了。


  目光一一掃過這些往日熟悉的容顏,我故作輕鬆道:“行了,我想應該馬上就有新主子要過來住了,你們要好好對待新主子,春錦,你願意跟我去冷宮住嗎?”


  春錦一愣,轉身匆匆奔進屋內,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背著一個深色的包袱走了出來。


  “娘娘,我們走吧。”


  這丫頭速度真快。


  “春錦姐姐,你好好伺候娘娘啊!”


  春錦不耐煩的看了一眼說話的翠兒,“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啊,不準跟新主子強嘴知道嗎?”


  這春錦……我忍不住心頭一軟,就是嘴硬心軟的主兒。


  冷宮坐落在皇城最偏僻的角落裏,推開殿門,便看見四方的角落裏雜草叢生,有些長得好的,甚至能掩蓋了人影,不過裏麵總算有間寬敞的屋子尚算能住人。


  我跟春錦收拾了一翻,都已是大汗淋漓。


  “春錦,這屋裏隻有一張床,看來晚上咱們兩隻能擠著睡了。”我輕笑道。


  春錦卻小嘴一撅,道:“娘娘,您不委屈嗎?”


  我漫不經心的反問道:“委屈什麽?”


  “前兩天您還在皇上懷裏陪他閱讀奏章,如今,卻身在這清清冷冷的冷宮之中……。”


  想起這前後的反差,春錦愈發的替我不甘心。


  我莞爾一笑,道:“皇上也有他的不易,況且這冷宮倒是比未央宮還清靜不少,我也省得去看那些勾心鬥角,好了,你去把翠兒送來的那些被褥搬來吧。”


  見我如此不在意,春錦隻好應了聲,去門外搬那些褥子。


  目送她出門,我唇角的笑意漸漸散去,凝目定定的遙望著遠處的蕭然殿。


  四爺,我相信你這麽做有你自己的理由……可是,究竟出了什麽事,竟非逼得你不得不把我移入冷宮?


  “喲,你主子呢?”


  “娘娘她在屋裏休息,請各位女伊跟雪妃娘娘止步。”


  門外傳來一陣吵鬧聲,我起身出門去看,卻見雪妃領著一眾女伊前來,這形勢讓我想起了那日在未央宮,我自嘲的勾了勾嘴角,隻是這次……他不會及時來替我解圍了吧?

  “見過雪妃娘娘,各位女伊。”我屈膝一福。


  卻看見一隻粉底蘭花的繡花鞋停在我麵前,頭上傳來雪妃譏諷的聲音。


  “嗬嗬,妹妹在這裏可住的安穩?”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道:“剛收拾好屋子,還沒入住,這話,雪妃不妨過兩天再來問。”


  如此迫不及待的來羞辱我,這雪妃的性子,可還真是急啊。


  雪妃麵色一變,不過一瞬,便恢複了正常。


  今天清晨便有聖旨傳來,解了她的禁足,打聽之下才知道這餘雪已經被打入了冷宮,想來那時隻是皇上一時起興所以才對她寵愛有加,如今膩了她,自然也就棄之不理了。


  “看來被打入冷宮一事並未給你多大教訓,竟還敢對本宮出言不遜。”


  話音未落,一股強大的壓迫力迎麵襲來,我下意識的伸手捉住了揮來的那隻手。


  見我還敢還手,雪妃不禁怒了,厲聲喊道:“來人呐,把這賤婢抓好了。”


  “是,娘娘。”蝶兒領著兩名宮婢上前便要抓我的手。


  我冷冷一笑,甩手便是一耳光落在蝶兒的臉上。


  “你還不配。”


  雪妃神色一驚,目光掃過我身後的人,突然明白過來,急忙喊道:“去抓住那個賤婢。”


  蝶兒立刻明白,朝身旁的兩名宮女使了個眼色,她死死抱緊我,那兩名宮女上前便抓住了春錦。


  我麵色一冷,急聲喊道:“任雪依,你有本事便衝我來!”


  “蝶兒,你給我抓緊她!”雪妃冷冷一笑,邁步便朝春錦走去。


  我心中一急,掙開蝶兒的手,很快卻被另一人死死按住,我回頭卻正看見席玉嬌有些猙獰的麵目。


  “你放開我!”


  話音未落,我便聽見一陣清脆的響聲。


  “讓你這賤婢跟本宮作對!”


  ‘啪’又是一耳光。


  望著春錦瑟瑟發抖的身軀,先前那段被遺忘的記憶湧現在腦海裏。


  那個夜晚,月她為了我也是這般被人鉗製著雙手,任人宰割。


  不,不能讓春錦受這種屈辱!


  我狠狠一踩蝶兒的腳,她立刻吃痛的鬆開了手,我抓住這一空隙,奔上前去,凝視著春錦被扇紅的麵頰忍不住鼻子一酸,回過頭冷冷道:“任雪依,你不過是恨我,何必為難她。”


  雪妃掃了我一眼,微笑道:“餘雪,本宮給你兩條路走,一是讓本宮將當日一耳光的恥辱十倍的還給你,你若不依也可以,本宮便讓皇上把春錦調去雪鬆宮,你看如何?”


  “好,你說話可要算話!”


  “娘娘,不要……”春錦哽咽著拽緊我的衣袖。


  “那是自然。”雪妃得意一笑,揚手便是一掌摑了過來,我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隻感覺拽緊我衣袖的手愈發用力。


  “住手!”


  門口傳來一聲怒吼。


  眾人齊齊回過頭去,我睜開眼睛不由得吃了一驚,那喊住手的不是別人,竟是夏侯堯。


  雪妃凝眉不悅的看了他一眼,道:“怎麽?這後宮之事,夏侯將軍也有興趣參與嗎?”


  夏侯堯冷冷掃了一眼眾人,道:“這後宮之事本將軍沒興趣參與,隻是皇上有令不準任何人擅自闖入冷宮,雪妃娘娘跟諸位女伊若再不走,休怪夏侯失禮了。”


  “你……”雪妃回過頭惱怒的瞪了我一眼,率領一幹人等拂袖離去。


  我上前屈膝一福,道:“多謝夏侯將軍。”


  夏侯堯蹙眉看了一眼我身後雙頰高腫的春錦,躬身道:“本將軍也是按照皇上的意思辦事,再說餘姑娘若真要謝恐怕要謝謝那位女伊,若不是她及時通知,夏侯也不可能趕來,本將軍還有事,就告辭了。”


  “將軍慢走。”


  我凝眸注視著夏侯堯離去的身影,暗自思襯,女伊……莫非是素兒?!對了,方才來的女伊之中唯獨沒有她,原來是她去通報了。


  我不由得咧嘴笑了笑。


  “娘娘,您在想什麽呢?”


  春錦被我這笑看得莫名其妙。


  “沒事,來我幫你上藥。”


  朦朧的月光籠罩大地,好像在告訴人們已經深夜了。


  待春錦熟睡,我躡手躡腳的起身,坐在台階上,凝眸遙望著天空中那輪皓月,不由得輕笑起來。


  是什麽時候開始……身旁沒有他,我會睡不著?


  腦海裏浮現出蕭珞然那張日漸消瘦的臉,不由得心裏一緊,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揪了一把,硬生生的疼。


  蕭珞然,我好像……開始想你了。


  深夜,蕭然殿被籠罩在一片朦光中。


  “皇上……。”


  女子嬌滴滴的喚著,自後伸出白皙的玉臂如蛇般勾上男子的脖頸,那男人回頭凝望著女子絕色的容顏,黑眸忽然狠狠一動,用力將她扯如懷中,俯身穩住了她誘人的紅唇。


  那女子也是一愣,很快便媚眼如絲的癱軟在他懷裏,探手輕輕替他解開衣袍。


  蕭珞然的動作突然硬生生僵住,他伸手抓住女子不安分的手,淡淡道:“朕還有些要事要處理,你去未央宮睡吧。”


  玲霜輕吻了吻男子的麵頰,柔聲道:“皇上,玲霜今晚睡在蕭然殿好不好?”


  柔媚如絲的話語,玲霜自以為眼前這個男人不會拒絕,豈料,皇帝卻輕輕看了她一眼,毫不猶豫的道:“不行。”


  她睡過的床,他便再不想讓別的女人去碰。


  “皇上……”玲霜還要多說,一旁侍奉的公公已經冷冷開了口。


  “玲霜姑娘請回吧,過幾日皇上便會替你安排冊封大典,封您為燕妃。”


  想到過幾天她便能成為這位年輕俊美的皇帝的妃,玲霜不由得動人一笑,從男人懷裏起身。


  凝視著那抹遠去的魅影,蕭珞然皺皺眉,即使長得再像,她不是她,也不可能會成為她。


  “謝桑。”


  “奴才在。”


  “冷宮那邊怎麽樣了?”


  “回皇上,今日那雪妃領著一眾女伊前去看餘姑娘的笑話,若不是夏侯堯及時趕到,恐怕餘姑娘就得受苦了,”想起女子當時倔強的模樣,謝桑不由得苦笑,“這餘姑娘倒真是個有情有義的主兒,寧願被雪妃掌摑十下也不肯讓自己的婢女受委屈。”


  皇上輕揚起嘴角:“她就是這個性子,不守在她身邊,朕還真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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