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懷孕?!
他渾身一顫,薄唇勾出一抹苦笑,蒼白到毫無血色的手扯過被子蓋在我身上,然後抓起龍紋外衫,起身,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絕美的側顏在月光下散發著微微的冷光,竟比那月光更要淒美上幾分。
“對不起。”這是他出門前最後對我說的話。
殿門在眼前合上的那一刹那,淚水也順著眼角滑落,我抬手撫上溫熱的小腹,忍不住便長舒了口氣。
不管怎樣,他終還是不忍心逼我,但……我輕輕皺眉,我曾經在冰國皇宮的事是北倉所有人的忌諱,到底是誰有如此大膽竟敢跟他提起……而且……竟讓他失控到這種地步?
安辰橪出去不過片刻,碧溪跟海棠立即衝了進來,見到床上狼狽不堪的我忍不住落淚跪在床榻前。
“娘娘……是奴婢沒用。”
“不怪你們,隻是……”我微笑著握住海棠發涼的手,神色漸漸凝重,“你們記住,我有了身孕的消息切不可外傳出去,今後要更加小心。”
“可是娘娘,最多再過兩個月……”碧溪望著我欲言又止。
“這兩個月之內,我要是能等得到他來那萬事都好,如果不行……”我輕揚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聲音卻異常堅定,“如果不行,我隻能也必須要逃出去。”
四爺,你會趕來的對嗎?
會的,一定會的……
冬日破曉的天色依舊是昏暗的,那座被夜明珠點亮的宮殿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耀眼。
男子一襲流紋白衫負手而立,絕世容顏淡漠如水,目光卻緊凝著身前掛著的那副畫卷,畫中人容顏清麗,一襲素色長裙在風中訣袂,未施粉黛的臉上露出一抹清淺的弧度,雖淡,卻足以傾國城。
修長如玉的食指輕輕滑過女子的麵龐,目光漸漸柔和,但黑眸中那濃濃的餘悸和恐懼卻是如何都揮之不去的。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最終緩緩停在了門外。
“朕吩咐的事,辦妥了嗎?”
蕭珞然深凝著畫中人,緩緩開口,明明淡若秋風的聲音,卻讓白文清聽出了一股寒意,他握了握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說的,白文清從未懷疑過,但這次請皇上恕白文清不能從命。”
“恕難從命?”蕭珞然緩緩轉過身,薄唇輕揚勾出一抹弧度,屋內的溫度在降到了冰點,“不聽吩咐的奴才,朕留你何用?”
明明是淡然的語氣,在白文清耳中卻比那冬雪更為冰冷。
在他眼裏,這位年輕睿智的皇帝一向是冷靜的,從複國到興國,他是跟著他一步步走過來的,無論再大的困難,他也從未變過臉色,他做事向來都是周全謹慎的,但這次,他卻要調動所有主力軍隊進攻北倉,這就意味著到時候少了防禦的冰國將會變成一座仍人竊取的空城,那這些年來他的心血都將付諸流水……
白文清一咬牙,漲紅了臉道:“皇上,臣知道您對燕妃娘娘的感情,但冰國是您這麽多年來的心血,臣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就這麽毀了……”
“既然是朕的心血,何須你來操心?”蕭珞然黑眸漸冷,冰涼的語氣讓白文清聽得心顫,本欲脫口而出的話生生恰在了喉嚨裏,發不出半點聲響。
“明日之內調集好軍隊,吩咐夏侯堯後日清晨出發。”蕭珞然淡淡說完,背過身去,再不看他一眼。
白文清還有話說,卻被一道嚴厲的聲音喝住了。
“白丞相,時候不早了,皇上也該準備上朝了,若無事,你就退下吧。”
白文清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謝桑,輕歎一聲,終還是無奈的搖搖頭,起身離開了。
見他走遠,謝桑這才走進屋內,小心翼翼的帶上了門。
“皇上,您吩咐的事已經辦妥了。”
“紫煙那邊呢?”
“她已經進入了宮中,但還沒能見到娘娘。”
謝桑躬身答道,耳畔隱隱聽見一聲輕歎,還未等他細細分辨,身前的男子已淡淡開口:“準備早朝。”
“是……”謝桑略一猶豫,終還是忍不住出聲問道,“皇上為何不把您的計劃告訴白丞相?”
“朕不是不信他,隻是這件事多一個人知道,泄露出去的可能性便會多一分……”蕭珞然輕凝著身前的畫卷,神色柔和得讓人心疼,“……謝桑,你該明白,這個世界上,朕唯一輸不起的便是她。”
謝桑渾身一顫,抬頭怔怔盯著眼前的男子,半晌,露出一抹苦笑。
帝王專情自古為禍,因為這專情是與天下相係的,皇上跟娘娘的感情這段日子他也是看在眼裏,他對她的在乎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如果說先皇對戚妃的寵愛是禍國殃民的溺愛,那皇上對燕妃的寵愛便是毀天滅地的摯愛,但先皇為戚妃亡國,他也許會惋惜,但如今他卻更希望皇上能為燕妃舍棄天下……
方躺下睡了不多時,我便被海棠叫醒了。
“娘娘,該起來了。”
我睜開倦意正濃眼睛看了一眼天色,又重新倒了下去:“等天大亮了再叫我。”
“娘娘……”海棠無奈的伸手來扯我的被子,“明妃娘娘她們都已經在大殿候著了,您再不去她們可該急了。”
明妃?混沌的大腦漸漸清醒過來,我翻身坐起,皺眉略一思索,抬頭對海棠微笑道:“海棠,讓明妃去別間候著,就說我有話要單獨對她說。”
海棠看了我一眼,雖疑惑卻也不多問,提醒了一句‘娘娘快點起床,’便轉身離開了。
我目送她離去,唇角的笑意逐漸黯淡,纖瘦的手撫上依舊平躺小腹,目光漸漸深邃……
無論如何,這兩個月,我一定要護身邊的人周全,也一定要好好護住自己,為了海棠,為了碧溪,也為了我跟四爺的孩子,就算非要卷入一場後宮爭鬥,我也一定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