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坦誠相對
猶豫了一會兒,我把左手伸向白九月:「我們放你走,你要兌現你的承諾。」
白九月美目流盼,對我眨了眨眼:「你不怕我剛才說的都是騙你的?」
我嚴肅地說:「我的祖先留下美德,要以誠待人;我的長輩從小教導我,要做一個好人,所以我寧可錯放一個壞人,也不願傷害了一個好人。」
三號立即點頭:「對,我也是這樣想的,難怪我覺得你像我的兄弟。」
白九月輕輕拍了兩下手:「不錯,雖然有點笨,但笨得可愛。」
我笑了笑:「物以類聚,如果你不是一個善良的人,就不會選擇陳莉莉當『皮囊』。」
白九月愣住了,眼中閃過異樣的光芒:「好,你以誠待我,我也以誠待你,我對天發誓,以後只要你不存心害我,我也絕對不存心害你!」
說完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示意我把手給她。我伸出左手,她以右掌按在我手上,掌心相對,微閉雙眼不動。我感覺到有一些溫暖的氣息從掌心傳來,經過手臂傳到了全身,讓我感覺非常舒服、平靜和喜悅。接著她放開了我的手,伸出一根纖纖玉指點在我額頭正中,一觸即收。
「可以了。」白九月笑盈盈地說。
這就可以了?我看了一下左掌心,紅印還在,有些不放心:「這就行了?會不會有後遺症?」
白九月有些狡黠和得意地笑了起來:「差點忘了告訴你,還真有一點影響。現在我的同類看到的,不是黑狐的復仇標記,而是你已經屬於我的標記。」
我頭皮發麻:「什麼叫我已經屬於你?」
「簡單地說,這個標記就像你們現在流行的結婚戒指,戴了戒指了人,就不會有別人打他主意了。當然這只是權宜之計,只是偽裝,目的就是為了讓我的同類以為你已經名花有主,不會傷害你也不會勾引你。」
我一頭冷汗,怎麼感覺我變成私人物品了?三號抓了抓後腦勺:「我有些糊塗了,你們剛才是不是結婚了!」
白九月的臉明顯紅了:「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傻瓜。」
我在同一時間也沒好氣地瞪三號:「不懂你就少開口!」
三號很委屈地說:「電視裡面結婚的時候就是這樣說的啊,戴上戒指,手拉著手,說什麼你屬於我,我屬於你,不論富裕還是貧窮、不論健康還是疾病……」
「閉嘴!」我和白九月異口同聲地說。
三號立即閉上了嘴,接著又嘀咕:「不說就不說,反正不關我的事。真奇怪,現在的人結婚怎麼都穿白衣服,連個囍字都沒有,一個戒指就被騙走了……」
白九月說:「三號,幫你恢復記憶沒那麼容易,等離開這裡再說,我們走吧。」
「等等,前面的鐵牆裡面是什麼?」我問白九月。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能感應到裡面有陰煞邪氣,定非善類,院人瘋裡面的一些怪事,可能就是這股邪氣引起的。」
我向前走去,好不容易才進來,要趁機弄清楚。我還答應了老宋,會幫他找到密道入口,不管白九月與老宋怎麼衝突,反正都是要找到密道入口的。
前方通道沒有燈,我不敢貿然闖過去,白九月先走,在牆壁上按了一個按鈕,有幾盞燈亮起來,直通鐵牆前。我們三人走到鐵牆前細看,銹跡斑斑的鐵牆上貼了很多符籙,靠右側有一個簡易的小鐵門,以粗大的鋼條加固,用一個特大號的掛鎖鎖住,鐵門上也貼了很多符籙。
現在我感應不到裡面透出來的邪氣,符籙對我也沒有影響,我把耳朵貼到鐵牆上聽了一會兒,沒聽到聲音。我望向白九月,白九月說:「你把門上的符揭去,我就能打開鎖,不過這樣做有風險,關在裡面的東西有可能趁機逃走,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我點了點頭,對白九月的信任又增進了一層,如果她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我輕輕敲了兩下鐵牆,再把耳朵貼到牆上聽,隱約聽到了鐵鏈丁當聲,以及一聲像是野獸低吼的聲音。
三號突然說:「我見過裡面的人。」
我和白九月驚訝地望向他,三號皺著眉頭,雙手按著太陽穴,有些痛苦的樣子:「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看到,也有可能不是看到,而是做夢夢到……反正我見過。」
我問:「他長什麼樣?」
「他的臉非常白,沒有一點血色,嘴裡面有獠牙……還有他怕火,非常非常害怕,醫生用火燒他,他叫得很可怕……」說到這兒三號露出驚恐的表情,開始顫抖起來。
我與白九月對視一眼,都明白那人肯定不是人類,醫生們燒他是拿他做試驗。
「他被燒得很嚴重,可是很快就長出新的皮肉,連傷疤都沒有留下……醫生們把我,把我……」三號擼起了自己的衣袖,上麵皮肉完好,沒有一點傷疤。他既驚恐又迷惘,表情很痛苦,雙手抱頭蜷起了身體,全身劇烈顫抖。
恐怕醫生們也曾經把三號的手拿去燒,給他留下極其痛苦可怕的記憶,但現在又沒有傷疤,所以他混亂了。
我擁著三號,輕拍他的背:「別怕,別怕,你絕對是人,不是妖怪。你是我兄弟,以後沒人敢欺負你了,你是安全的。不要再想這些事了,我們回去。」
在我的安撫之下,三號鎮定了一些,我扶著他往回走,白九月跟在後面,幽幽長嘆一聲。到了電梯門口我把符揭下來了,乘電梯到了上面,把上面那張符也揭下來。白九月不再受限制了,但她並沒有立即離開陳莉莉的身體,而是幫忙把一切恢復原狀再往外走。
從倉庫出來,我差點與黑暗中一個人撞在一起,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掐得我不能喘氣不能說話。同一時間三號出手了,拳風凜冽,快如疾風暴雨,呯呯呯一連串響,也不知誰打中了誰。
掐我的人可能一隻手打不過三號,放開了我全力與三號搏鬥。兩人又快速互搏了兩三秒鐘才停下來,互相扭住較勁,都不說話。黑暗中我甚至分不清哪個是三號,想幫忙又不知該怎麼出手,這時白九月在我旁邊開口了:「王保衛,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那人愣了一下,緊接著問,「你們是誰,想幹什麼?」
白九月笑道:「我是陳莉莉,帶他們過來拿些葯。」
王保衛哦了一聲,明顯放鬆了許多。這時我聞到了一股異香,並看到白九月的眼睛在黑暗中變得明亮,她的聲音柔媚溫婉,有如夢中呢喃:「你半夜起來撤尿,什麼都沒有看到,然後就回去睡覺了。你很困,快回去睡覺吧。」
王保衛鬆開了手,轉身往外往走,像個夢遊的人一樣。我鬆了一口氣,對白九月豎了一下拇指,幸虧有她的迷魂術,要不然我們就麻煩了。可是王保衛怎麼會半夜不開手電筒出現在這兒呢?這不是他們巡邏的區域,平時巡邏也是兩個人一起走的,看來這個新來的保安有點問題,連名字都感覺不像真的。
出了醫生辦公室,我們悄悄各回自己的地方,沒有再驚動別人。下半夜我完全睡不著,也沒心思練功了,白九月不是我的仇人,而且她還是一個好妖,我的壓力、動力和近期目標一下沒有了。我不會再被狐妖追殺了,那麼差不多可以離開這裡了,可是離開這裡去做什麼?我的冤案不一定能昭雪,我奶奶和葉寄秋的仇還是不能報,所以我應該繼續留在這裡,向老宋學習法術,這是難得的機會。
……
第二天陳莉莉出現在我面前時,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顯然昨晚發生的事她並不知道。但我感覺她看我的眼神更加深情和溫柔,那種眼神讓我的心臟在蹦跳,靈魂想要燃燒,就像是積蓄了幾千年的火山想要爆發。
人世間有千萬種美女,但最美的女人只有一種,那就是眼中流露深情的女人。那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美,能把時間停頓,能讓記憶永不磨滅,讓能人願意為之付出一切永不言悔。可是我不能愛她,也不能接愛她的愛,我一身都是麻煩,跟她走太近只會害了她,所以我心裡既甜蜜又痛苦,還很矛盾。
走到樓下時,我看到王道全又在洗衣間外面的水泥地上畫畫,突然想到一件事,走到他旁邊蹲下問:「老王,你說你是火星人,你能看到鬼嗎?」
王道全頭也不抬地說:「大部分能看到,這裡就有好幾個。」
「何七姐被電死那一天,你有沒有看到什麼東西進去?」
王道全停止畫畫,抬起頭來看著我,想了想說:「好像那個穿紅衣服的丫頭進去過。」
果然是紅衣小鬼害死了何七姐,白九月沒有騙我。而且紅衣小鬼有殺何七姐的動機,前一天我激怒了紅衣小鬼,晚上她來找我麻煩,因為何七姐在我房間施了法術,並念咒語阻止所有鬼怪靠近,把她也得罪了,所以第二天她就電死了何七姐。
我很憤怒,下次再讓我看到紅衣小鬼,絕不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