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真我信念
我飛快跑向醫生辦公室那邊,到了門口回頭一看,胖道士正向我追來,俗家道士可能腿受傷了一瘸一拐落後許多。許多村民從飛揚的塵土中湧出,三個保安企圖攔住他們,遭到村民亂棍敲打,防線瞬間被突破。樓上被我破壞鐵門的病房,病人也跑了出來,有的亂跑,有的歡呼怪笑,亂上加亂。
我跑進了醫生辦公室,直奔倉庫,到達電梯門口時,剛好電梯門打開,裡面是那個小道士。他被我氣勢所驚,結結巴巴道:「你,你是誰?想幹什麼?」
胖道士緊跟著衝進了倉庫門口,驚呼:「乾陽,快讓開!」
小道士被我堵著沒地方可逃,他也沒想逃,沖向我揮拳便打。我一把抓住了他手腕,幾乎把他的腕骨抓碎,他痛得臉都扭曲了,哪裡還有力量攻擊?我一掌向他頭頂拍去,胖道士尖叫:「手下留情……」
我極力剋制住了殺人的衝動,硬生生收住了掌力,轉身對胖道士怒吼:「滾,再讓我看到你,我把他全身骨頭都震碎!」
胖道士停步連連搖手:「別別,請你手下留情,他還是一個孩子啊!」
俗家道士也跑進了倉庫,嚇得面無人色,但語氣卻很強硬:「你敢傷他一根毫毛,我就……」
胖道士立即轉身把他往外推,差點把他掀倒:「你給我少說幾句,出去!」
小道士忍痛大叫:「師父不要管我,我,我……我不怕!」
胖道士對我拱手:「你是前輩高人,不會跟一個小孩計較對吧?你饒了他,我跟你公平一戰!」
小道士還真有幾分骨氣,咬牙切齒道:「師伯,你不要管我。」
我被他們吵得心中更加煩惡,幾乎忍不住要打死他,再次怒吼:「都給我滾出去,到圍牆外面去,要不然你們兩個就給他收屍吧!」
胖道士臉色難看之極,開始往後退,並把他師弟往後推:「好好好,我們這就走。(厲聲)乾陽,不許多嘴,不許違抗他的意思,聽到沒有!」
兩個道士狼狽退了出去,我正要進電梯,突然聽到了青丘九月的聲音:「我來了,把符撕掉!」
我撕了門上方的幾張符,但沒看到青丘九月出現,外面各種驚叫聲,怒罵聲,混亂到了極點。我狂亂又急躁,沒心情再等了,關了電梯門下降。
小道士瞪著我不停地眨眼,眼神驚恐,喉結滾動,但還有幾分倔強和不服,強忍著沒有開口。杜平並不恨他,我也不恨他,所以我能剋制著沒有再為難他。
這時我明白了,我受到了杜平的影響,我恐怖的力量來自於他。昨晚做夢時,他與我形成了某種聯繫,通過這種聯繫,他的力量或者元神什麼的跑到我身上了,類似於鬼神附體。不過還好,我自己的意識還在,只是心性變得狂暴嗜殺,幾乎難以控制。
很快電梯到了下面,我扯著小道士出了電梯,來到第一個房間門口,重重一腳踹出,鐵門往裡面凹了一些,居然沒有破開。我再打一掌,踹了一腳,居然還是打不開,我的手和腳卻感覺很痛,體內狂爆的力量也有所減弱。
前面有一個門開了,探出一個禿頭,原來是方向。他看到是我,瞪眼睛豎鼻子怒喝:「23號,好大你的膽子,怎麼跑到這兒來了,還不給我回去!」
我丟下小道士,兩步就躍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領提了起來。這時他才反應過來,眼睛瞪得像雞蛋那麼大,雙腿亂蹬,結結巴巴道:「別,別,有話好說……」
「門卡給我!」我冷冷地說。
「我,我沒帶在身上。」方向說著用他粗肥的手指來掰我的手。我左手抓住他的前臂往外一扳,「咯」的一聲,他的手肘立即折向相反方向,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門卡!」我連多一個字都不想再說,他應該感應我,如果不是我在壓制著杜平的怒火,向後轉的就不是他的手臂,是他的頭,杜平極度痛恨他。
「在在在……在口袋裡,褲子口袋。」方向悲嚎,兩腿之間濕了。
我扯開他的白大褂,從他口袋裡掏出磁卡,然後像丟一個破布袋一樣把他扔在地上。小道士這時再也沒有倔強和不服的表情了,面無人色,小心翼翼地後退。我瞪了他一眼:「站在這裡別動!」
小道士立即全身僵硬不敢動,方向在地上掙扎著爬不起來,左手托著右手被扭斷的關節,極力忍耐著不敢大聲叫喊。這種讓別人驚恐絕望的感覺,讓我覺得很興奮,很享受……不,那不是我,那是杜平!
我無法控制我自己了,身不由己往前走,大步流星來到通道盡頭。鐵牆和鐵門上新增了許多符籙,鐵門雖然關著但沒有鎖,我推門進去,看到杜平耷拉著腦袋靠在石壁上,整張臉都被長發覆蓋。有許多符紙用紅繩綁紮在他身上,少說也有幾十張,繩結很多很複雜,另外還有一瓶藥水正在通過軟管和針頭進入他的血管,不用多說是麻醉藥。
「不要放開他!」青丘九月的聲音在後面響起,我轉頭一看,果然是她,一臉緊張焦急。
「滾開!」我沖她怒吼,居然有想殺她的衝動。
青丘九月嚇得後退了一些:「張立成,張立成,快快醒來,不要被他控制了!」
她的聲音讓我清醒了很多,微弱的意志茁壯成長,我是張立成,我是張立成,我是張立成……
「擋我者死!」杜平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轟響,他強大如一座大山,而我脆弱如一個雞蛋,隨時都有可以被壓破。
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全身的肌肉似乎都要爆開了,然而我還是舉起了手,結了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手訣。快逃!快逃!我在心裡喊,但無法說出口,我的嘴巴根本不像是我的。
青丘九月機警地後退了一些,還是不甘心:「你是張立成,我相信你,你不會殺我的,絕——對——不——會——」
對,我是張立成,我愛她,絕對不會傷害她,縱然我粉身碎骨也絕對不會傷害她!杜平非常憤怒,我體內的力量如同野火燎原,似海嘯咆哮,但我這個信念無比堅定,如礁石屹立於怒海之中,任狂風暴雨巨浪衝擊不能動搖,我的手訣始終沒有打出去。
「集中你的精神,堅定你的意志,調用你的真氣,把他趕出去,把他趕出去!」青丘九月堅定地說,眼睛深深的望著我。
她的話提醒了我,盛神法五龍……實意法螣蛇……散勢法鷙鳥……我的精氣神開始凝聚增強,陰陽訣真氣在我氣海穴內變成清晰,一陰一陽追逐,越來越強大。她的眼神給了我力量,她的靈力似乎從眼光進入我的心靈,靈力與我的真氣陰陽合併,心靈水乳交融,渾然一體。整個世界只剩下一個旋,可大可小,大如宇宙星雲,小似池中水旋,包容一切,吞噬一切。
「不可能,這不可能……」杜平的聲音在咆哮,但已經顯得虛弱,像是正掉下無底深淵,我的身體迅恢復正常。
我後面傳來真實的聲音,沙啞乾澀得就像是刀刃在岩石上刮削:「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你這小子,修練不過半年,怎麼可能抵抗我?」
我緩緩轉身,平靜地說:「我的功力沒有你深厚,但是我有信念。」
「信念?」杜平愣在那兒,亂髮之下深陷的眼窩裡,憤怒幽深的眼睛變得空洞而茫然。
青丘九月飄近,挽著我的手臂,笑嘻嘻道:「學無止境,達者為師,也許你現在該叫他師父。」
我不會放他——至少現在還不想放他,但我也不想再刺激他,轉身往外走。感覺九月的手臂是真實的,這種感覺讓我滿足和喜悅。
我步出鐵門外時,後面傳來杜平難聽的聲音:「放開我,我答應你的都會做到。」
我停了一秒鐘繼續前進,杜平的聲音又傳來:「我還可以給你逆天改命!」
我的腳步再次停下了,如果他真的可以改變我的命運,我就不會再倒霉,擁有幸福和快樂。如果他真的能言而有信,放了他對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我為什麼不放他?我望向九月,她臉色凝重:「你自己決定,但我要提醒你,他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
我想起剛才被杜平控制時的暴戾狀況,那就是他,會因為憤怒摧毀一切,當他暴怒時,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約束他,他是一個真正的瘋子。
我再次邁出了腳步,不再停留,不管杜平怎麼吼叫怒罵。
快步走到外面時,方向和小道士已經不在走廊上了。我暗叫糟糕,他們逃上去就會把電梯鎖住或卡住不放下來,我們上不去了。剛才要是由我來做決定,我就不會丟下小道士,有人質在手才能逃出去。不過還有三個老外和一個道士在下面,應該是在山洞裡面找莫莉的本體,所以我們還是有機會抓一個當人質的。
我以搶來的門卡打開了一個門,有兩個人躺在床上,一個頭部罩著一個機器,附近的顯示屏上可以看到大腦、顱骨、各種數據等。另一個人的腦袋已經被鋸開,大腦露在外面,鮮血淋漓,旁邊擺了許多手術器械。此人身體被塑料布蓋著,只有頭部破開的地方露出來,看不出來是誰。
我的心一沉,不會是周易靈或者陳莉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