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龍穴古墓
三個陰陽魚鐵盤鑲入金屬門之後,就像是彼此受到引力,每一個盤的紅色和黑色部分開始轉動起來,越轉越快。我能感應到,它們激活了某種力量,就像是手電筒裡面塞進了電池。
「咚咚」幾聲悶響之後,厚重的金屬門開始往下降,發出金屬摩擦聲和砂石被擠碎的聲音。三個鐵盤停止了轉動,掉落下來,我們各自撿起了自己旁邊那一個。
門后竟然有光線,但我們也不算是太震驚,開門的機關會觸動點火裝置。我相信這裡面已經是終點,不會有害人的機關,也不會有迷局,一切謎底都將在門后揭曉。
隨著金屬門的降低,可以看到裡面是一個頗大的空間,像是天然形成的山洞,總共有三盞燈在發出不太明亮的光芒。
金屬門還沒有完全落到地面下,老宋就先邁了進去,我和周易靈急忙跟上。裡面是一個不太規則,約兩個客廳大的洞窟,左右各有一個耳室,無門戶。前方有一條向下的階梯,三盞燈就是點在三個方向的路口,這燈有些像前些年常見的「馬燈」,也就是防風燈,但罩子不是圓形而是四方形,透明度不如玻璃,不知是什麼材質。
洞壁和地面都很乾凈,空氣乾燥清爽,帶著一股幽香,像是檀香,或者花香,香而不膩。這裡不像封閉千年以上的古墓,更像是一個隱世高人的住所,就像主人剛剛打掃完畢,點了熏香,連燈都沒吹滅,前腳剛走我們後腳就進來了。我看周易靈和老宋都沒有戴防毒面具的意思,那麼這種香氣應該是沒有毒的,所以我也沒戴。
我們先往左邊耳室走,看到裡面是一個小卧室大小的不規則空間,一張石台上堆著許多竹筒、竹簡、絲綢卷和皮革卷。石壁上鑿出許多小洞,塞著成捆的竹簡、玉片、石片,東西雖然有新有舊,卻沒有一點腐朽跡像,點塵不染,就像是昨天才放進來。這時我才意識到秘笈可能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大堆竹簡,修造這個墓時紙張可能還沒有普及。
老宋和周易靈也有些錯愕,都去翻看竹簡。我也打開一捲來看,只掃一眼就沒興趣了,這種字一百個裡面我也不認識一個。這可麻煩了,得找一輛小貨車才能全部搬走,趙永浩等人如果沒有全部死在長尾飛虎爪下,很快就會到達,我們哪有可能搬走這些東西?
周易靈看了幾眼,轉頭問老宋:「這是什麼字體?」
老宋也驚訝地望著他:「我也基本不認識。漢朝用的是隸書,秦朝用的是小篆,周朝用的是大篆,就算是大篆我也認識一部分,這,這跟大篆也有些不同啊。」
我不認得大篆小篆,但知道秦朝和周朝之間還有春秋戰國,忍不住問:「戰國七雄用的是什麼字?」
老宋一拍大腿:「對了,戰國時期七國文字各不相同,那時正是大篆向小篆演變的重要時期,各地文字差別很大。後來是秦始皇統一了天下,才規定小篆為官方文字,這可能是沒有統一之前某一國的文字。」
我說:「如果不認得,就不知道哪一個是秘笈,要全部搬走才行啊!」
「先找找,秘笈如果是張良或者他的後人寫的,用的應該是隸書。」老宋說著丟下手中的竹簡,迅速翻找。
我連繁體字看了都頭大,更古老的文字就更不用說了,這種事還是讓老宋和周易靈來干。我往外走,心裡暗想,人們都愛收集古董,所以張良收藏的就是更早的「書」,假如這些字是韓國文字,韓國早已滅亡,加上秦始皇焚書坑儒,現在不可能有人認得了,所以全部成了廢物。
往階梯那邊看了一眼,有一種讓我很不安的感覺,所以沒往那邊走,而是走向了大門右邊的耳室。這個洞窟比左邊略大一些,也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許多盒子。石壁上橫架著長短不一的青銅劍,還有弓、弩、斧、戈,盾牌和長矛、長戈則是直接倚在石壁上。與那邊放書的洞穴一樣,這邊也是點塵不染,武器上面一丁點銹都沒有。
這是一個兵器室,或許有什麼神兵利器。我小心打開桌子最邊上的一個木盒子,不料裡面是空的,但墊子上有一個凹印。拿起盒子側對著燈光一看,墊子上的凹印與石龍刀的形狀、大小極其相似。我很驚訝,難道以前有人進來拿走了石龍刀,後來石龍刀和一個鐵盤落在我師父手裡?如果是這樣,恐怕秘笈早就被人拿走了。
我再打開一個長條形的大盒子,裡面又是空的,從托架來看,應該是放一柄寶劍。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最重要的寶物已經被別人先拿走了!我不死心,打開桌子上最小的一個盒子,這次裡面終於有東西了,一塊淺綠色玉牌,約三指寬,雕刻如麒麟狀,玉質溫潤但不通透。
我對玉石和古董沒有什麼研究,以我這雙外行的眼光來看,這塊玉牌很普通,值不了多少錢。不過會收藏在這兒應該有些用處,反正不重也不佔地方,先拿了再說。拿起之後才發現上面有一個小孔穿著細繩,可能是古人掛在腰帶上的,玉牌拿在手裡滑潤清涼,有一種清爽感覺。
我心中一動,齊畫笙的魂魄放在臨時畫的召鬼符內,隨時有可能損壞。這塊玉牌質地純凈,靈氣濃郁,可以用來讓她安身休養,不如把她轉移過來。我立即掏出召鬼符,以法訣引出齊畫笙魂魄,放入玉牌之內。
「呯,呯,呯呯……」
又是一連串槍響,距離已經很近,可能就在門外的平台上。我急忙把玉牌的繩子繞過脖子打了個結,當作項鏈一樣戴,玉牌塞進衣服裡面。然後拿起一把弩,連同一筒弩矢往外跑,連防毒面具也不要了。對面老宋和周易靈也跑出來了,不用多問,只看他們的臉色就知道他們沒有找到秘笈。
「我們快走,再不走就會被他們堵在裡面了,我們要關上鐵門!」我對老宋說,只要三個陰陽魚盤在我們手裡,別人就不可能進來,我們可以等以後再來搬運寶物。
老宋卻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話,快步往內側階梯走去,周易靈也跟著去了。大門外亮光閃動,敵人果然已經到了平台上,事實上我們已經被堵住了。
沒地方逃,那就只能拚命,我看了看手上的弩,弩臂和弩機是金屬的,弩弦是多種材料絞合成,弩弓是木質,長度約一米五,所以很大很重,跟我在電視裡面看到的小玩具完全不同。不過結構不算複雜,一看就知道怎麼用。我用力一拉,單手竟然無法把弦拉到位,改成用一隻腳踩住弩弓,雙手使出吃奶的力氣,手指快被勒斷才把弦扣上。
我擦,上弦這麼難,面對持槍的敵人只有射擊一次的機會,還不如拿一把弓。但用弓更需要技巧,不容易瞄準,我沒經驗未必能射中敵人,只能用這個大傢伙了。
等我放上一支弩矢,老宋和周易靈已經走得沒有影子了,我急忙跟過去。
大門正前方是向下的石階,約有二三十級,盡頭處是一個近似圓形的平台,平台上放著一個巨大的石棺。除了通向圓台的石階,其他方向都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四周石壁上共有八條巨大的鐵鏈與石棺相連。鐵鏈的作用,應該是防止圓台坍塌后,石棺可以懸挂在空中不會掉下去。
老宋和周易靈站在石階盡頭,看著距離棺槨不遠的一塊石碑,上面有字。我快步跑下去:「什麼意思?」
老宋瞪著石碑發獃,周易靈掐著指頭推算,就像是著了魔一樣,都不回答我。我只能自己看,石碑由一隻贔屓馱著,高約一米,寬約半米。上面刻的字很清晰,就像是剛剛刻上去的,這回是隸書體,只是大部分字都是繁體——比我平時見到的繁體字更複雜,而且文言晦澀難以弄懂,大概意思是:進來的本派弟子可以拿走一件東西,不能貪心,否則沒有好下場。石棺不能打開,邪性亂世什麼的,陰陽什麼什麼……
這些字太難看懂,而且後面的意思更加莫名其妙,不知所云,好像跟我也沒什麼關係,我也沒興趣看了。墓主人真小氣,我們來這裡一趟容易么?只讓拿一件,又不知道哪一件最珍貴,真叫人蛋疼。要是多拿一件,他會不會氣得從棺材裡面跳出來?我已經拿了一塊玉牌,並且把齊畫笙的魂魄放進去了,我要是不放棄這塊玉牌,就只能指望周易靈拿秘笈了,可是秘笈在哪兒呢?
「師兄,你在算什麼?」我拉了一下周易靈的手臂。
「這是讖語。」
「什麼?」
「就是預言。」
「別管預言了,快拿一件東西走。」
後面傳來叫嚷聲:「他們在這裡!」
我回頭一看,好幾個人在石階頂上出現,緊接著許多手槍、衝鋒槍和強光手電筒對準了我們。我端著弩指向他們,卻不知該射哪一個好,我只有一次射擊機會,還未必能射中,下一秒我身上就會出現好幾個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