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逃出生天
我掉落狹谷水潭之後,昏迷中被水流帶往下游,下遊河道傾斜,水流湍急,被衝出了很遠距離。現在要逆流回去有些難度,爬上懸崖更不可能。我有些發愁,問青丘九月:「你知道陽脈結穴在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我和我爹以前沒有進來過,所有的東西都只是他的研究和推測。假如真的有陽脈,不可能與陰脈緊貼在一起,肯定不在這兒。我們應該回到上面,從杜平離開的地方開始找,我猜他知道大體位置,他身上很臭,也許我還能追蹤他的氣息。」
我想了想:「要不你從上面放一條長繩子下來?」
青丘九月連連搖頭:「不行,只要發出一點聲響,長尾飛虎就會過來,你吊在半空怎麼辦?除非能先殺了它。」
我除了脖子上戴的一塊麒麟狀玉牌,其他東西都不見了。連周易靈手持石龍刀都殺不了它,武警用衝鋒槍掃射也殺不了它,我空手哪裡有可能?一片高聳的石壁就讓我無計可施,無比懷念靈體狀態,以及附在白狐身上騰雲駕霧般的感覺,人類的肉身真有那麼完美嗎?
「只能往下游找出口。」我下定了決心。
九月點了點頭:「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一找路。我估計這兒的高度,已經接近了山下的地面,如果有出口距離不會太遠。如果沒有出口,再想往上爬的辦法。」
九月走了,我獨自在黑暗中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沒什麼不對頭的地方,連之前撞傷的地方都不怎麼痛了,青丘雲鶴給我的葯確實不凡。
莫莉的本體已經難逃一劫,落在我們手裡,總比落在杜平和老宋手裡強,所以我要盡一切可能去爭取不能再有憐憫之心。杜平具有恐怖的能力,與我們分開后就直接去找陽脈了,說不定這時已經得手;老宋精通尋龍定穴,閱歷豐富,老謀深算,優勢明顯並且也出發了;趙永浩很可能沒死,加入爭奪的可能性很大,他屢屢逆轉局面憑的不是運氣而是實力,也是強勁對手;青丘雲鶴和鼠妖這時應該也在追蹤了,他們不會與我們為敵,卻也是競爭對手。我落在最後面並且是能力和勢力最弱的一方,真的還有機會么?
我最強有力的靠山,我可以相信和依賴的師兄,你到底在哪裡,是死是活?他是與長尾飛虎搏鬥時掉落懸崖的,長尾飛虎還活著,其實結果怎麼樣已經很明顯,相信他還活著與其說是希望,還不如說是逃避。
我摸了摸掛在胸前的玉牌,正想與齊畫笙交流一下,青丘九月出現了,很興奮的樣子:「找到出路了,在下游不遠的地方,你猜出口在哪裡?」
我攤了攤手:「猜不出來。」
「你猜一下嘛,可以提示一下,是一種公共設施。」青丘九月心情很好,又開始調皮了。
「肯定不是公共廁所。」我排除了最可怕的一種。
九月大笑:「呵呵……當然不是,是一口古井,就在村子的大路邊,你應該能爬上去。但是到達古井底下需要潛游十米以上,井水深度可能有四五米,你能游過去嗎?」
我從小就經常在河裡游泳摸魚,水性還算不錯,現在練了陰陽訣可以屏氣時間更長,潛游十米應該可以辦到。既然這是唯一出口,時間又緊迫,就算有風險也只能拚一把了。
我們立即往下遊走,走了幾分鐘之後水流變得平緩,水面上的空間變小,我只能涉水彎腰前進。越往前水越深,最後幾乎變成了靜止的水潭,水面上也沒有空隙了。如果沒有九月「導航」,在這冰冷黑暗的地下河中,我根本沒有勇氣下潛,更不要說找到井口了。現在有她在,我知道水中沒有怪物,閉著眼也能清楚知道附近是什麼情況,所以並不是太緊張。
我把又臟又破的衣服全脫了,只剩短褲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往前游。水壓比較大,氧氣消耗的速度比我預期的要快,還沒看到井口我就有些憋不住了。不可能回頭,只能一往無前,拚了!
慌亂加上劇烈運動,致使氧氣消耗得特別快,我的胸腔像是要被撕裂,划水的動作變得緩慢無力。我真的撐不住了,被淹死的恐懼襲來,這時九月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馬上就到了,不要緊張!」
果然我看到了出口,前方不遠的岩石被鑿破了一個洞,大小可以讓人通過。希望戰勝了恐懼,求生的慾望帶來強大的力量,我游到洞口鑽了上去。上去之後洞變大,是圓形的井狀,但井壁也是岩石,再向上一米左右才變成石砌的井壁。井水深約四五米,還好向上浮很快,在我感覺胸腔快要燃燒和爆炸時浮出了水面。
我貪婪地,急促地喘息,空氣是如此甜美和濕潤,恨不得把整片天空的氧氣都吸進去。終於逃出生天了,喜悅和后怕同時衝擊我的心臟,如果我可以選擇,我這輩子再也不鑽地洞了!但是我不能,我要爭分奪秒再去鑽地洞,為了愛情。
喘了一會兒,體力恢復了七八成,我扣著石縫爬上井口。井欄的石頭磨損嚴重,從上面模糊的字跡可以看出是清朝的古井,現在應該沒人使用了,只是作為古迹保留著。路上有些汽車來往,行人稀少,路燈壞了,沒人注意到我光溜溜從井裡鑽出來。
青丘九月對這裡很熟悉,指引著我在小巷中前進,並且利用她的隔空搬運能力,為我偷來衣服、背包、手電筒、繩索、食物等等,甚至還有一瓶花露水。穿過村子開始上山時,洞穴探險的基本工具已經有了,雖然只是民用的。
到達山上入口時,竟然有一小隊武警在洞口徘徊,商量著要不要進去。這些人與王保衛帶的人制服相同,是來支援的,但不知道山洞內的情況,也沒有帶足夠探險裝備,所以有些猶豫。等了幾分鐘,他們還是不進也不退,我開始焦急起來。
九月突然離開了我,幾十米外傳來一些聲響,接著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救命啊!」那是人耳可以聽到的真實聲音,眾武警立即全部往那邊跑,端著槍和手電筒如臨大敵。我借著一點微光,輕手輕腳進入洞口,緊接著九月回來了,呵呵一笑。
我們以最快的速度往山洞深處前進,但這一次有的地方我過不去,有的地方不好走,遠沒有之前快。到了溶洞區域,確定附近沒有危險,我原地等待,九月離開了我去與肉身匯合。等了幾分鐘時間,我聽到輕微聲響,摁亮手電筒,白得像是一團雪的白狐就在我面前,精緻小巧的臉上帶著笑意。
我不由得伸出了雙手,白狐輕輕一躍落到我手臂上,調皮地對我眨眼睛做鬼臉。我能在它的臉上,特別是它的眼睛中看到像人類的情緒變化,我覺得自己看到的是一個人,不是一隻小動物。它的毛柔軟順滑,溫暖馨香,那是一種潔凈乾爽的氣息,以及我非常熟悉的淡淡幽香,青丘九月的靈體每次出現時我都可以聞到。
這是我們第一次真實的接觸,它不是遙遠的傳說,不是可怕的妖怪,也不是無法觸及的幻影,真實存在,有血有肉。我從未想過要養一隻小寵物,這一刻抱住了卻不願再放開,只想時刻擁有它。
白狐有些羞意,把頭埋進了我的懷裡,蓬鬆的長尾巴在我身上來回輕輕掃動,它也很享受這一刻的擁抱和安寧。過了一會兒,白狐抬起頭來,口發人言:「我們該走了。」
「你能直接說話?」
「嘿嘿,這沒什麼難度。」
我心中暗下決定,一定要讓她變成一個真實的人。當這個目標達到時,我將不再有任何遺憾,曾經的所有傷口也都會癒合,所有的苦難都有了回報。
白狐跳落地面,開始分辨微弱的氣息,沿著杜平走過的地方前進,我緊隨其後。前進沒多遠就進入了溶洞迷宮區,開始時九月幾乎沒有停,拐來拐去走了一會兒之後,九月有些混亂了。杜平也在這兒迷路過,有的地方來回走了好幾遍,有的分岔洞口每條洞都有他的氣息,很難分辨先走哪條後走哪條。
我們看到了一些迷駝子的屍體,它們吃了血食之後實體化,沒能逃過衝鋒槍的掃射。我猜是趙永浩他們乾的,因為他們的隊伍中有道士,不容易被迷駝子控制,之前我們也聽到了大量槍聲。
九月無法再追蹤杜平了,我只能改變目標追蹤老宋。老宋把我打落懸崖之後,肯定要返回到祭壇那兒,我們就從洞口處開始追蹤。
到達祭壇旁邊時,我和九月看到一條非常噁心的大蟲子死在那兒,大如水缸,伸出洞外的長度約五六米,甲殼上遍布彈孔,尾部還在洞穴內。地面上到處是墨綠色的液體和污血,腥臭異常,另外還有幾具腐蝕得無法分辨來歷的屍體。
這裡的氣味太重了,九月無法分辨人走過留下的微弱氣味,往回走不會有收穫的,我們只能沿著之前沒有走過的一個山洞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