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三章 前有狼後有虎
「剛才它不願傷害你,你也不要傷害它。」我對莫莉伸出了雙手,說實話只要能救九月,我可以向她跪下哀求,但我不確定這樣有用,或許會適得其反,現在我完全看不透她。
莫莉遲疑了幾秒鐘,把白狐拋向我,我剛好接住。我接住之後白狐才能動,用力掙扎,聲音凄厲:「她殺了我爹,她殺了我爹……」
我緊緊抱住白狐不敢放開:「莫莉,你一併放過她爹吧?」
「他已經沒了,不想死就快離開這裡。」莫莉說完立即往出口那邊跑去,氣霧分裂,水浪一線,瞬間遠去不見。
青丘雲鶴死了?恐怕這是真的,因為青丘雲鶴很早以前就阻止了莫莉佔用周易靈的身體,現在又想要奪取莫莉的本體,莫莉怎會放過他?九月更加用力掙扎,語無倫次咒罵。它要是再被莫莉抓住必死無疑,我怕被它掙脫了,顧不上其他東西,背著背包,夾著雷擊木手仗,緊緊抱著它往出口跑去。
「呼」的一聲,一團陰邪黑暗的能量我旁邊掠過,衝破了淡淡白氣,隱約是個人形。緊接著又是一團陰邪能量急掠而過,說不清像人還是像獸,總之很恐怖。
呼……咻……嘶……
一個個陰邪的暗影往出口處射去,感覺就像是打開了地獄大門,無數惡魔爭先恐後往外跑。我分不清那些聲音是它們的吼叫,還是破空之聲,或者是幻覺。我就像是怒海狂濤中的一葉孤舟,分不清方向,無法行動,甚至無法呼吸。
突然洶湧的陰邪黑暗能量減弱了,我一口氣跑到出口處,奮力一躍跳上傾斜的岩石,衝上了杜平打破的牆洞。到了上面我才轉頭往後面看了一眼,杜平已經坐在之前天竺和尚打坐的地方,姿勢也一樣,遠遠看去就像天竺僧人還坐在那兒。沒有黑暗能量再往外沖,但溫泉池的動靜更大,感覺整個小島在下沉。
可能天竺和尚坐在這裡上千年,不是為了什麼風水,而是為了鎮壓邪氣。他消失之後,邪氣外泄,現在杜平取代了他再次封住了邪氣。具體發生了什麼事,逃出去的暗影是什麼東西我都不清楚,此刻無暇多想,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裡。
逃得太急促,我沒帶上任何照明工具,九月不配合我什麼都看不到,我只能騙它:「你爹可能還沒有死,就像她吸走了齊畫笙結果魂魄還在,我們追上她也許還能討回來。」
青丘九月果然冷靜了一些,不再掙扎,讓我共享它的視域。但它的心情還是很糟糕,愧疚、自責、憤怒:「都是我的錯,他叫我吸取太歲精華時,我就有些不好的預感,所以我拒絕了。我應該警告他不要碰,是我害了他啊!」
「什麼不好的預感?」
青丘九月有些迷惘和疑惑:「我也說不清楚,可能是經歷了六層的考驗我看開了,也可能是那個天竺和尚看了我一眼,讓我心裡變得空蕩蕩的,沒有貪慾,不願傷害任何東西,或者預感到有危險,總之我就是覺得不該要,所以拒絕了,卻忘了提醒我爹小心。」
這時我才想起來,天竺和尚也看過九月一眼,感化了九月。他只是每個人掃一眼,杜平變平靜了,老宋把一切都放下解脫了,我體內的所有不良氣息和情緒也消失了,九月也受到很大影響,避免了殺身之禍。然而青丘雲鶴沒有與他對視過,也沒有通過六層考驗,是杜平打破牆壁,各層的「業力」消失之後他才進去。以他的心性,對太歲志在必得,不論我們說什麼他都不會停手,所以這是必然的結果,並不是九月的錯。
到現在我還是有些混亂,弄不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但結合陰脈內那塊石碑,可以知道這兩條「龍脈」內都有邪氣,兩個完全不同來歷的高手,各以自己的方式鎮壓住了一條「龍脈」的邪氣。他們知道將來必定會被貪婪的人們破壞,但也有可能會有人接替他們,所以設下了迷局和考驗。但最後事情的發展並不是他們可以控制的,只是儘力而為,所以老和尚的眼神才會那麼悲憫。
往回跑時,我心裡一直在想,那些逃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它們與鏡影魅有些相似但更陰暗,肯定不是好東西。杜平和莫莉身上也有這一類陰邪氣息,整個茉莉花療養院都有,只是強弱不同。由此看來,邪氣早已外泄,鏡影魅是從下面逃出來的,杜平和莫莉也不同程度受到了邪氣的影響。
「我爹真的還活著嗎?」青丘九月問。
我不知道,這次的情況與齊畫笙不同,更重要的是莫莉不恨齊畫笙,但肯定恨青丘雲鶴。莫莉曾經對我說過,她靈智初開時就看到了一個男人,所以把自己當成一個男的。這個男人肯定就是天竺和尚,所以莫莉受天竺和尚的影響很大,心性是比較仁慈的,這從以前她的行為就可以看出來。但她也受到了邪氣的影響,所以她頭頂上顯現出來的光團是灰暗的,再加上她對人情世故不太了解,做事全憑自己喜惡,我真的猜不出她殺了青丘雲鶴沒有。
「靈體消失了,肉身還能活下去嗎?」我反問九月。
「不能,最好的結果就是變成沒有思想也不能動的『植物人』。」
如果是那樣,還不如死了好,我默然無語,一路小跑前進。通道還跟之前一樣,壁畫也是完好的,但現在已經不起作用了。一口氣跑到第一層出口,來到我們來時走過的石壁裂縫,我不知該往哪一邊走,只好放下白狐讓它追蹤氣味。白狐立即往石壁裂縫方向跑,快得我追不上,我急忙叫喊:「等等我,不要跑太快,無論如何不要攻擊她……」
白狐停步轉頭:「如果要殺了她才能救我爹,你會殺她嗎?」
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了,換了是以前的九月肯定不會這樣問,現在它剛失去父親,心神大亂,心情惡劣到極點,我又怎能怪它?我說:「我一定會儘力救你爹。」
「唉……現在她的元神已經與本體完全結合,我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我不該這樣問你。」
我也在心裡暗嘆,如果說以前只是一股能量影響了陳莉莉,現在就是太歲與陳莉莉合二為一了,陳莉莉等於死了,不可逆轉了。
快接近陰脈古墓入口有祭壇的大洞窟時,白狐突然停下,緊張地盯著前面:「前面有很多人。」
我有些驚訝:「難道是外面的武警進來了?」
白狐凝神感應了一會兒:「果然是他們,而且有狼狗。」
那些人是聽王保衛的,王保衛跟我並沒有什麼交情,況且他們看到我跟一隻靈異的白狐在一起,肯定大驚小怪,那麼只能先往另一個洞避一避。我們退入之前王保衛和趙永浩等人進入過的洞穴,沒走多遠就看到了幾具屍體,既有趙永浩的人,也有王保衛的人。
白狐突然又停下,警惕地豎起耳朵:「不好,前面也有人來了,也有狼狗。」
這下糟了,我們被堵在中間了,而且這一段不是溶洞,沒有地方可以躲藏。九月來回看了看:「只能冒險試一試了,貼牆站好不要動。」
我不知道它要幹什麼,但還是立即貼牆站好了。白狐趴伏在地,身上散發出靈力和異香,靈力在我們前後各結成一堵牆,異香則沿著洞穴飄散出去。這兩堵靈力牆會讓兩邊過來的人,肉眼看上去像石壁一樣,以為山洞已經到了盡頭,聲音也能隔絕,異香則是用來擾亂狼狗的。
不一會兒前方出現了燈光,燈光之中有兩條兇猛的大狼狗,吐著舌頭喘著粗氣,拉著大狼狗的人穿武警制服。後面出現的人也穿同樣制服,屬於王保衛那個勢力,數量至少有二十個。
前排的人距離靈力牆兩三米就停下,手電筒亂照:「沒路了。」兩條大狼狗則疑惑地嗅來嗅去,原地打轉,顯然也受到了干擾失去目標。
我暗鬆了一口氣,等著他們回頭。果然武警們紛紛轉身準備往回走,不料後面一個人突然說:「等等,你們有沒有聞到一種香氣?」
眾人紛紛用鼻子深吸,有的說有,有的說沒有。剛才說話那人分開眾人走到前面來,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身著便服,體形勻稱,長得相當有型,有一種養尊處優盛氣凌人的樣子。此人眼睛清朗凌厲,神氣充足,像是修鍊過內功,我的心不由得又懸了起來。後面那一隊人也向這邊過來了,漸漸接近,已經能看到光柱閃動。
我能感應到九月也很緊張,人越多她製造的幻像就越容易被看破,一旦被他們發現,我們被堵在中間根本沒有地方逃。
年輕人走到最前面,疑惑地上下左右掃視,口中念念有詞,左手拇指掐著其他四根手指關節點算。我們點算時只用外面一圈關節和手指頭,他卻連中間一些關節也用上了,極其罕見。
我集中精神,隱約聽到他念的是:「陰陽二遁分順逆,一氣三元人莫測……認取九宮為九星,八門又逐九宮行,九宮逢甲為值符,八門值使自分明……嗯嗯,巽位,這條路位處生門,必定有出口。認真找一找,每個地方都敲一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