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祖師爺的任務
「不必驚慌。」一個溫和清越的女聲響起。
我轉頭往後看,是一個道裝打扮的中年女子,背負寶劍,手執拂塵,長得並不是很漂亮,但顯得端莊又祥和,乾淨整齊一塵不染。我可以說話了,茫然問她:「我怎麼了?」
「你很好。」
「不,我不好,為什麼我身邊的人都要遭遇不幸?」
「有執著就必然有痛苦,經歷諸般苦,才能體會眾生之苦,然後才知道什麼是大仁大愛。」道姑慢聲細氣地說。
我不解:「所有我愛的人都死了,我還剩下什麼?如果我連心愛的人都不能保護,又談什麼大愛?」
道姑說:「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只有比別人經歷了更多,承受了更多,你才能得到更多。所有經歷都是有原因,所有付出都會有回報,只是回報或早或遲,或顯或隱,或多或少。」
「可是我沒想要得到那麼多,我只想要簡單平凡的生活。」
道姑微笑:「不用擔憂和懷疑,你的厄運已經過去,否極泰來,前程遠大,但還需堅定信心,不懈努力。」
這時我才想起我不認識他:「請問你是誰?」
「我們早已見過。」道姑說著以拂塵向我一揮,似有一股清風入體,無比舒泰,我又變成了人。
我猛然驚醒,挺身坐起,定了定神才發現自己是在一個簡陋黑暗的小房間里,一燈如豆。木壁和門縫中透入一線亮光,並且有煮米飯的清香傳來。
對了,我是在山頂的小廟裡面,剛才的一切都是做夢。之前做的夢都很混亂,現在已經想不起來,只有變成怪獸,以及女道士對我說的話記得清清楚楚。她說我們早已見過,可是我實在想不起什麼時候見過她,這裡供的是馬氏真仙,莫非就是她?如果真的是她,我奶奶請她降臨時,確實算是見過面了。
回憶夢中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句句都有深意,卻又不著邊際。她是要告訴我從此否極泰來?還是告訴我要經歷非常之苦會失去九月?變成怪獸的夢又代表什麼?
我身上穿著破舊老土的衣服,手臂和腰部都包紮著,摸了一下臉,上面敷了草藥,但全身經脈暢通,沒感覺怎麼痛。無意中摸到胸前衣服內有一塊硬硬的東西,掏出一看,是一塊麒麟狀的玉牌,龍頭獨角,獅身有鱗,正是我夢中變成的樣子。
我很驚訝,莫非玉牌內藏著一隻麒麟,齊畫笙指引我找到了它?我握緊玉牌凝神感應,只能感應到裡面很熟悉的充沛的靈氣,沒有別的東西。
飢餓的感覺戰勝了好奇心,我下床推門出去。外面是一個小廚房,周易靈穿著一件破舊的衣服,埋頭在灶前燒火,銹跡斑斑的鐵鍋里煮著稀飯,已經快熟了,熱氣騰騰。
周易靈轉頭一看,跳了起來:「怎麼起來了?你病得很重,不能亂動。」
我聳了聳肩:「沒那麼嚴重,再躺就餓死了。」
周易靈有些疑惑:「你已經昏迷了兩天一夜,下半夜的時候還在發高燒說胡話呢,我都準備去找醫生了。」
我居然睡了一天兩夜?或許是女道士掃了我一拂塵,讓我病痛消失吧?我問:「張玄明來過沒有?」
周易靈搖了搖頭:「他一定會回來的。」
這不廢話么?我師兄真不懂安慰人。他一邊給我裝米湯一邊說:「你臉上的傷口不大,應該不會留下傷疤,能看到的傷口我都給你處理了,要是還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沒事了。」我打斷了他,身上的傷都沒什麼,最重的傷在心裏面。
我喝了一碗熱燙的米湯,身體溫暖起來,感覺體力和精神都明顯好轉,坐在灶前與周易靈聊起了他掉下懸崖后的經歷。
原來那天周易靈掉出懸崖外,抓著長尾飛虎的尾巴不放,長尾飛虎不想摔死,接近底部時儘力攀住了石壁。巨大的衝擊力讓長尾飛虎的利爪無法勾住石壁,在下滑的摩擦中利爪大多磨損甚至折斷,最後掉在地面時是長尾飛虎先著地,摔得很慘。它勉強逃入一個山洞,被周易靈堵住無法逃走,周易靈認為它是有靈性的,沒有趁機殺它,而是試著與它勾通。長尾飛虎的食物是「龍鬚」,受了重傷要吃「龍鬚」才能恢復,最後周易靈割下石壁上的「龍鬚」給它吃,它終於認可了周易靈。
九月去找他時,他正與長尾飛虎在山洞裡面僵持著,九月心急匆匆而過沒有發現他。我還陽之後在峽谷底下看到長尾飛虎,其實周易靈就在旁邊,只是我們距離太遠不敢靠近,結果錯過了相見的機會。根據周易靈的推測,長尾飛虎是受到某種限制的,不能離開峽谷,後來可能是古墓里的禁制被破壞了,它可以離開峽谷。白狐為了嚇退警犬發出長嘯,驚動了長尾飛虎,周易靈也猜到了是九月遇險,於是騎著長尾飛虎從比較平緩的地方攀上了懸崖,襲擊官兵們。事實上長尾飛虎已經被周易靈馴服,否則張玄明打它個半死也未必能讓它乖乖聽話。
我們一邊吃稀飯一邊說,我把我的經歷也說了一遍,老宋偷襲暗算,青丘九月救我,老狐狸趁機要挾,七層地宮考驗……周易靈很安靜地聽著,微皺眉頭一句話都沒說,但眼神卻在隨著我的經歷變化,或擔憂,或驚訝,或憤怒。
「該死的都死了。」最終周易靈只說出這句話。
「不,還有那個指揮官兵的年輕人!」我咽不下這口氣,他與我們是同一個祖師爺傳下來的,應該互相關照才對。可是他為了搶秘笈,毫不遲疑對我開槍,九月的致命槍傷肯定是他打的,別人不可能有那樣的子彈,此仇豈能不報?還有莫莉,我真的不知道她算是好人還是壞人,該不該死。
周易靈輕嘆一聲:「自古民不與官斗,況且你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去哪裡找他?」
「我們一直以善意待人,可是別人是怎麼對待我們的?就拿老宋來說吧,他為了救他女兒,就可以喪心病狂嗎?再說那個年輕人,跟他講道理有用嗎?用仁慈能感動他嗎?」
周易靈不說話,門外有人輕咳一聲:「不好意思,我不是想要偷聽你們講話,進來時剛好聽到你們在聊天,不便打斷聽了一會兒。」
我立即跳了起來,轉身正好看到張玄明走進來,臉上帶著淡淡微笑。我急忙問:「怎麼樣了?」
張玄明笑道:「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先告訴我九月怎麼樣了?」
「這是一個好消息,它的命保住了,但恢復修為還需要一些時間,暫時留在那兒修養。」
我立即長噓了一口氣,一顆心落回胸腔內:「要多久它才能回來?」
「不需要太久,其實這是一個機緣,它在那兒待越久,獲得的好處越多。」
周易靈問:「壞消息呢?」
張玄明示意我們先坐下,拉了一條小凳子也坐在我們旁邊:「你們還不知道你們倆闖了大禍,連祖師爺都驚動了,召見了我並吩咐要由你們去善後。」
我和周易靈大驚:「什麼禍?」
張玄明道:「這個還要從頭說起。」
我緊張地問:「你說的祖師爺,是鬼谷祖師嗎?」
「對。他隱居於鬼谷內,很少過問人間的事,但這件事連他也驚動了,
周易靈問:「鬼谷在哪裡?」
張玄明笑了笑:「在一般人看不見的地方,本派有許多前輩在裡面居住,你們要是把事情辦好了,祖師爺應該會同意讓你們進去。」
如此說來,鬼谷就是仙界,老祖宗也知道我們存在了,也算是一件好事。青丘九月進了鬼谷,與仙人在一起,我就不用擔心了,卻不知我們闖的是什麼禍?
張玄明說:「古墓和地宮內逃出了許多邪魔,將會對人間造成嚴重影響,這兩天我跑了不少地方,找了不少人,但還沒有完全理順。要是不介意的話,希望你們從頭到尾講一遍。不用緊張,就像朋友之間閑聊一樣說一說。」
地宮內的暗影外逃並不是我一個人的錯啊!我望向周易靈,周易靈想了想說:「還是你來說,漏掉的我來補充。」
這個從哪兒說起呢?從我進入瘋人院說起恐怕還有些事情不能說清楚,看來只能從更早開始。我整理了一下思緒,從我在小廟前打死黑狐開始說,盡量詳細有條理地說。在我說的過程中,我提出了一些猜不透的事,張玄明做了些解釋。我講到天竺和尚時,張玄明聽得特別認真,還反覆問我細節,顯然陰脈古墓內的事他已以清楚了,陽脈地宮內的事則不知道。足足講了一個多小時,我的故事才講完,周易靈進行了一些補充。
最後張玄明說:「那兒確實是太極福地,幾年前我到過附近就看出來了,但我不擅長尋龍定穴,沒有去找源頭,沒想到隱藏著那麼多秘密。那個地方,在風水學上是結穴聚氣的地方,地脈靈力集中但同時帶有邪氣。也可以理解為那兒是一個門戶或者通道,是我們世界通往另一個世界不穩定的地方,這種不穩定是陰陽兩股靈氣互相牽制產生的,所以隨著宇宙星體變化,在一些特殊時段陰陽不平衡,結界更加不穩定時,另一界的邪氣、邪靈就會跑過來。」
PS:最近因為拆遷短期內兩次搬家,沒有網路請別人代更,更新時間有些混亂,請見諒。現在有網路了,偶然來不及只更一章的話,是在晚上八點,通常是早上八點一章,晚上八點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