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 生死無常
最初是胃部疼痛,後來變成了腹部絞痛,就像是腸子被扯斷了。劇痛和一股「內氣」往下降直逼菊花,我顧不上去找盲眼老巫婆,急忙脫了褲子,慌不擇地,就地傾泄……
這真的是傾泄,一泄千里,拉出來的全是墨綠色的液體,腥臭異常。在我二十多年的生涯中,從來沒有拉得這麼急這麼猛,感覺五臟六腑都排出來了。隨著裡面的東西排出,腹痛感迅速減弱,神奇消失,難道老婆婆只是給我下了泄葯?
轉頭細看我排出的液體,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我的媽呀,液體裡面有大量蟲子似的東西,少說也有幾百隻!那東西約半個小指大,兩公分長,身體像蛆,頭部有尖銳的口器。我找了一根樹枝,撥出一隻細看,感覺它有些像蛹,或者蟲卵。
老婆婆的稀飯我才剛剛喝下去,不可能立即就長出蟲來,那就是我肚子里本來有蟲,可是我肚子裡面怎麼會有這麼多蟲?恐怕這就是一種傳說中的蠱,我不知什麼時候著了道兒,因為它們還沒有發育完全,或者還沒有催發所以我不知道,而老婆婆給我喝的稀飯里加了葯,把這些蟲給殺死了。
我對蠱的了解僅限於小說和影視,知道它們與毒蟲有關,但並不單是毒蟲毒藥,還有巫術和咒法在內,非常神秘。凌晨用石龍匕殺死那個死而復生的戰士時,我就懷疑他是中蠱了,那麼問題就是出在懸崖洞穴內,陸南天和兩個戰士都是中了蠱毒。我接近棺材時也中了蠱,但因為某種原因暫時沒有發作。
其他事情我都只是推測,只有一點可以確定,剛才盲眼老婆婆救了我!
我邁著有些虛浮的腳步進屋去,剛進門就看到她站在廳堂里,面朝外像是在看著我。我拱手對她深深一恭:「謝謝!」
老婆婆沒有一點反應,就算她聽不懂我的話,至少也該聽到聲音了吧?我有些心裡發毛,她既然能治蠱,也就能放蠱,我還是離她遠一點好,反正已經道謝過了。
轉身走到外面,我疑雲又起,老婆婆瞎了眼,之前也沒有碰到過我的身體,她怎麼知道我中了蠱?莫非下蠱的是她?我真的有些混亂了,弄不清她是敵是友,各種不可思議的事之間有什麼聯繫。算了,不管它了,反正棺材裡面的東西不會跑下來,也不會再有人對我下蠱了,我現在要對付的敵人只有巨鳥和逃走的「殭屍」。
團長和警官給我留下了乾糧和礦泉水,還有一把手槍,一些子彈,包括十二顆本來屬於陸南天的特殊子彈。我吃了些東西補充能量,做好戰鬥準備,然後把村民留下的牛、羊、豬、雞、鴨分別集中。希望巨鳥襲擊它們,不要來找我,也不要飛到別的地方殺人,等相關部門派專家來處理。
老婆婆一直在屋內沒出來,我也沒去找她,下午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天黑后整個村子都籠罩在黑暗之中,特別安靜,遠遠近近各種怪聲此起彼伏,有的像是夜梟嚎叫,有的像是嬰兒啼哭,有的像野狼長嘯——前兩天晚上我沒注意到有這麼多聲音。
我坐在屋裡,左手拿著石龍刀,右手握著手槍,不管他是什麼妖魔鬼怪,只要敢靠近我就先賞他一顆「破邪彈」,不死再捅一刀!
到了晚上九點左右,各種叫聲漸漸消失,只剩下附近幾隻夜蟲不時鳴叫幾聲,更是安靜得讓我心慌。我沒有點燈,因為點燈會讓我成為明顯的目標,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勉強可以看到屋裡的結構,外面沒有直射的月光,但相對屋內會亮一點兒。
突然連夜蟲的叫聲也停了,死寂了幾秒,「呼」的一聲,一陣大風突兀地刮過。屋頂瓦片嘩啦作響,可能被掀掉了一片,木板撞擊聲,樹枝折斷聲、重物墜地聲響成一片。
我吃了一驚,沒有變天,好端端的怎會突起這一陣怪風?那一陣猛風過去之後,風力變小了許多,但溫度大幅小降,整個氣氛都感覺不對了。我湊到窗戶邊從縫隙往外看,只見遠方黑暗中一個人影詭異地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轉眼之間就高達三米左右,似足不沾地隨風而來。
正常人絕對不會以這樣的方式站起來,也不可能長這麼高,加上陰氣逼人,毫無疑問是邪物。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我把槍口伸出窗外,對準黑影扣動了扳機。
一聲震耳槍響,子彈應該打中了它,但是它只是微一停頓又向前飄來,超高的身軀卻擁有極快的速度。我驚慌之下又開了一槍,這一次距離近一些,我確定打中了,但它還是微一頓就繼續向前,破邪子彈無效!
這時距離已經很近了,我看到它全身漆黑,穿著長袍,戴著高帽,手裡拿著一根長棍,像是傳說中的黑無常。難道我陽壽已盡,閻王爺派黑無常來抓我了?如果真的是黑無常,子彈當然殺不了它,我也死定了。
無論如何我不會坐著等死,轉身跑向房間另一邊窗戶,不料掀開窗戶一看,外面也有一個長得差不多,卻是全身白色的怪物——黑白無常!
媽的,我捨命在這裡助人為樂,閻王還要跟我過不去?我把槍往腰間一插,調運真氣,聚集精神,掐了個鐵叉指訣向白無常打去。白無常像是被人當胸敲了一棒,向後飄了許多,氣勢也減弱了許多。但這時「轟」的一聲巨響,後面的窗戶連同木壁,被黑無常砸破了一大片。
黑白無常應該是高級一點的鬼,就算是神吧,應該能直接進屋,為什麼要砸牆壁?我感覺有些奇怪,不容多想又一個鐵叉指打出,把它打退了一些。既然木屋擋不住它們,在裡面被左右夾攻,還不如衝出去。
我衝出房間跑向大門,剛拉開大門,一陣怪風又突然出現,卷著泥沙和落葉之類迎面打來。我頂著風眼睛無法掙開,只能退了回去。「轟」的一聲巨響,不知是哪個無常又在砸牆壁了,木屋劇烈搖晃。
木屋要是倒下來把我壓住就麻煩了,我掏出一張神兵符,注入真氣念動咒語,把符紙往地上一丟,紅色符文猛地發光,一陣紅光旋轉,凝聚成了一個兩米多高的神將,相貌威武,金盔金甲,大紅披風,手持一柄長槍。沒等我下命令,它就衝出屋去了,我跟在他後面也跑了出去。
神將直接沖向黑無常,拿槍就刺,黑無常舉棒向迎,呯呯大打出手。神將是火屬性的,身放毫光,神威凜凜,槍法快速靈活。黑無常身上帶著陰邪之氣,來去如風,力量也大,但打鬥動作笨拙簡單。只是幾個回合,黑無常就落下風,身上被扎了好幾槍,陰風邪氣散亂。這時白無常衝到了,加入戰鬥,神將一以敵二,在氣勢上還是佔上風。
我跑出十幾米外正看著,突然感到一陣強烈不安,轉頭一看,一個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向我接近。我立即拔槍對準他扣動了扳機,那人的反應快得不可思議,如幻影般往側面一閃,子彈落空了。他避開之後就像是腳下裝了彈簧一樣,又向我衝來,右手反握一柄尺許長的短劍。一看敵人的動作我就自知不是對手,對他再開一槍,趁他躲到一棵大樹后時抽出一張符拍在胸口:「刀槍不入!」
那人從大樹后閃現,朝我一揚手,兩件暗器射中了我肩頭和腹部,還好混元一氣符已經生效,暗器彈飛。那人發出暗器之後連續翻滾,靈敏奔躍,忽左忽右,剎時到了我面前。我一刀刺出,落空了,他的短劍劃過了我的脖子。我都沒有反應過來,他旋身又一劍刺中了我的胸口,但是他的短劍傷不了我。我趁他一愣之際對他又開了一槍,這次好像打中了,他著地連續翻滾,躲到竹籬笆后不見了。
我非常震驚,那人全身黑衣,連頭和臉都是包住的,與傳說中的日本忍者很相似。可是這裡怎麼會有忍者?而且我從來沒有得罪過日本人啊!
怪風又起,繞著我急速旋轉,讓我無法睜眼甚至無法呼吸。我踉蹌往側面跑,但旋風還是跟著我,這絕對不是正常的風,而是受人控制的。如果我不能及時找到那個施法的人,就會被弄得精疲力盡,黑衣人雖然中槍,行動敏捷,肯定還會來襲擊我,那時我就完蛋了。
突然之間風停了,在距離我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人在慘叫,凄厲不類人聲。我定了定神,揉了揉眼,發現我的神將已經不在,黑白無常正向我飄來。我正準備再招一個神將出來,另一個位置又有慘叫聲發出,黑白無常突然停下,呆若木雞,陰氣消散。緊接著它們急速縮小,變成兩個巴常大的紙人,在自然的風中飄飛。
這……好像是有人在幫我啊?
我轉頭四顧,看到一個人影從一堵牆后慢慢走出,手裡拄著拐杖,從身上垂下的毛毯在夜風中飄動——盲眼老婆婆!
我正要向她走去,一個黑影從她旁邊的竹籬笆后躍起,快如幻影一劍刺入她背上。黑影一擊得手立即逃跑,但他僅跑了幾步就腳軟了,在地上掙扎打滾,凄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