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魔即是魔
九月說:「無利不起早,不要告訴我你只是高尚地想要拯救這個世界,對自己沒有好處。你煞費心機做這一切,目的是什麼?你得到了什麼好處?」
「我獲得了名聲。」何仁還是那麼鎮定從容,「我一向喜歡花錢買名聲,現在很多人都知道我是改造不良少年第一人,很短時間我就能讓最頑固叛逆的少年徹底改變,我的名聲將會超過很多偉人,財富也會跟著滾滾而來。」
如果只是這個目的,做的是好事,他就不該殺。九月再問:「你對那些孩子做了什麼?」
「讓他們改變想法,就像你走在路上轉了一個身那麼簡單,轉身之後,你所看到的和經歷的就截然相反了。你可以去看看我改造過的每一個少年,就會發現他們沒有失去記憶,智商沒有下降,僅僅是改變了觀念,這有什麼不好?」
我的殺機又減弱了幾分,下不了手。符法不能對他造成傷害,證明邪魔真的與何仁合二為一了,殺死邪魔何仁也活不了,所以我現在要殺的不止是邪魔。殺人需要理由,如果沒有足夠的理由就殺一個人,那我與邪魔又有什麼區別?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因為我原本是妖!」九月微眯著眼,盯著何仁冷冷地說,「如果你做的真的是偉大的、正確的事,為什麼要藏在地下室內?為什麼要折磨那些孩子?我早就發現那些孩子活在極度恐懼之中,你先讓他們產生恐懼,然後對他們催眠,每當他們想要做不該做的事時,就會碰觸到極限恐懼的警戒線,所以他們不敢再做。這不是改變思想,這是壓迫和奴役,就像給奴隸打上烙印戴上枷鎖,他們全部變成了你的奴隸。」
何仁終於顯得有些不安了:「沒,沒你想那麼嚴重。」
「只有可能更嚴重!」九月嚴厲地說,「我猜你在他們大腦里還留下了某種禁制,跟你有聯繫,將來只要你發動禁制,所有被你改造過的人都會無條件聽命於你!」
何仁臉上肌肉抽動,激動地說:「胡說八道,都是你的猜測而已!」
他這是色厲內荏,說明九月的猜測都是對的。試想十年後,有多少被他改造過的人長大成人,分佈於全國各地各種崗位,一旦他發動這些人,造成的後果不堪想像!
九月望向我:「殺了他,他設下的禁制就會自動消失。」
何仁體內猛地湧現一股邪力,眼睛發出亮光,樓下立即有許多人大叫起來。我早已在防備著他,石龍匕劃過他的喉嚨,往回一收注入更多陽性真氣,疾速刺入他心臟部位。
石龍刀的高溫燒灼傷口,加上有一股氣息往裡面鑽,幾乎沒有鮮血噴出來。而何仁的皮膚卻通紅,冒出絲絲黑氣,兩眼圓瞪,連眼白都變紅了。他一臉的絕望和怨恨,靠著牆無力地往下滑落,身軀顫抖著,抽搐著。
房間裡面光線突然變暗,黑暗陰邪的氣息湧現,一個人影貼著牆從門口進來,在何仁旁邊停下。鏡影魅又來了,這傢伙平時不知道躲在哪兒,每次好戲快要結束時它就來湊熱鬧了,難道它一直都跟在我身邊?因為對它起了疑心,所以我特別注意觀察,結果發現何仁身上散發出的絲絲黑氣向鏡影魅那邊飄動。
房間裡面沒有風,之前何仁身上發出的黑氣並沒有朝特定的方向飄,鏡影魅雖然不是實體的,也是一股能量,闖進來空氣受到排擠,黑氣應該往相反的方向飄才對,為什麼會向它身上飄?我凝神感應,結果感應到了有一種幾乎微不可察的能量從何仁身上轉移到了鏡影魅身上。
「很好,你們又成功了。」鏡影魅很快變成實體,赫然是何仁的模樣。
倒在地上的何仁怒瞪它,想要說什麼,張嘴湧出的卻是特別紅艷的鮮血。
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叫喊聲,鏡影魅不慌不忙轉身走出去,到了大門口打開門,平靜地說:「沒事了,別吵別鬧,都回去睡覺。」
「老闆,真的沒事嗎?」一個聲音問。
「你看我像是有事嗎?滾!」
沒人敢再吭聲,用輕快的腳步迅速走了,鏡影魅關了門走回來,有些得意地對我們攤攤手:「就是這麼簡單。」
我儘可能保持著內心平靜:「我已經設了陣法,你是怎麼進來的?」
「你布的陣太多漏洞了,而且大門方向是完全開放的。不過不用沮喪,對於一個初學者來說,你布的陣也算不錯了,假以時日,說不定會成為專家。」
九月不滿地「哼」了一聲:「找你好多次不出現,沒叫你卻及時趕到了,這麼急想幹什麼呢?」
「哈哈,我只是來祝賀你們,功勞都是你們的啊。」鏡影魅的說話的語氣與何仁一模一樣,「這是我對你們的一個測試,事實證明你們有洞察偽善的眼光,和當機立斷的魄力。之前我還擔心你們假仁假義不殺他,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我問:「它真的在那些孩子身上設了禁制,可以遠程控制所有人?」
鏡影魅笑了笑:「其實它比你們想像的還要更高明,但最終它還是被你們殺了,可見聰明是沒有用的,成功還需要運氣和時勢。正是因為這樣,我清楚知道這一點,所以我只想離開,沒有別的企圖。」
九月立即問:「它真正想做的是什麼?」
鏡影魅變成的何仁露出了高瞻遠矚,睿智自信的樣子:「這個世界有幾十億人,邪魔即使殺了十億也改變不了什麼,但如果摧毀了你們的信仰和傳統,徹底改變你們的觀念,你們就等於群體滅亡了。當你們沒有信仰,沒有依靠,只有它能救渡你們時,它就是你們唯一的神——當然這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它死了。」
我心中暗驚,原來魔的終極目的,就是為了摧毀人類的信仰和傳統,恐怕有許多魔早就在這麼幹了,已經影響了很多人了。
鏡影魅望了地上的屍體一眼:「看來你們還有些垃圾要清除,我明天晚上再來找你們,給你們下一個目標。」
我和九月都沒有說話,鏡影魅的身體變虛,化為一股暗影溜走了。
我心裡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怕說出來會被鏡影魅知道,甚至不敢有太強烈的念頭怕被它感應到。我走到辦公桌前,找出一張紙和一支筆,剋制著心裡的波動寫字:我們殺死邪魔,它吸走邪魔的能量,殺得越多它就越強大,這才是它的真正目的!!!
九月一看臉色就變了,從剛才她對鏡影魅說的話,說明她也在懷疑鏡影魅及是出現另有目的。兩次都是在邪魔頻死之際它出現,兩次邪魔都想指責它卻沒機會說話,這事已經是明擺著的。我繼續在紙上寫:「別激動,先不說這個話題。」
九月點了點頭:「現在怎麼辦?」
我將紙張揉成一團放進口袋,掏出了手機:「讓陸南天來處理。」
我撥通了陸南天的手機,把情況說了一遍,人已經殺了,虐待兒童的證據也有了,該怎麼處理是警方的事。陸南天說這件事影響很大,而他不可能短時間趕到,需要向上級報告,派別人封鎖這個地方,能帶走的證據我都先帶走,親手交給他。
我把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合上,拔了充電器和網路線,塞進了自己的背包內。準備搜索抽屜時發現辦公桌下面藏著一個保險箱,需要鎖匙和密碼才能打開。我望向九月,九月試了一下,直接把東西從保險箱裡面「搬」出來了。共有五捆鈔票大概是五萬,一些合同、圖紙,其中一份是人員名單,有詳細住址和聯繫方式,可能就是被邪魔洗腦的少年名單。
我把包裡面不再需要用到的東西騰出來,把所有文件和鈔票都裝了進去,證據當然是交給陸南天,鈔票就作為我們的除魔經費了,做什麼都要錢啊。
收拾完東西,我和九月悄悄下樓,避開保安,從進來的地方爬出去了。離開沒多久,就有約十輛警車沿著山路呼嘯而來,場面很壯觀。
我和九月牽著手在山中慢慢走著,心情都很沉重。鏡影魅才是最可怕的邪魔,如果我沒有發現它的陰謀,等我殺光它給我的目標,它就會變得非常強大。或許它根本不需要我殺光其他邪魔,只要殺一部分,它就足夠強大吞噬剩下的邪魔。現在我就不知道怎樣才能殺死它,再等它變強還了得?現在我已經不再指望依靠它定位其他邪魔了,只要有辦法殺它立即就要殺了它。
天太黑在荒野中不好走路,走了一會兒我們坐在一處擋風的岩石下休息。九月與我並排坐著,頭靠在我肩上,聊一些不痛不癢的事情。我並沒有覺得疲睏,卻不知怎麼回事,靠在石壁上有些迷糊了。恍惚之中我看到一個很詭異的畫面,九月偎依著的人不是我,而是周易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