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玉泉香雪
我和九月收拾東西繼續走,世界這麼大,卻不知該往哪裡去,哪裡都不安全。好不容易化解了一股敵人(道士),卻多了邪魔聯盟,如果它們真的已經開始追殺我,必定比所有想殺我的人合起來還可怕,下一分鐘我就可能丟了小命。最讓我頭痛的還是九月與周易靈和莫莉的關係,本來我和九月是無話不說的,現在卻有很多事不得不瞞著她,這讓我非常難受。唉,什麼時候我才能從這些恩怨和鬥爭中解脫呢?
大約凌晨兩三點,我的手機振動起來,拿出一看是陸南天來電,於是接聽。
「喂,你沒事嗎?」陸南天一向開門見山,從來不客套。
我有些苦澀地回答:「如果你指的是身體完整程度,可以算沒事。」
「聽說三個重傷,五個死亡,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但沒有提青青與楚雲龍聯姻,我要是一說,他焦急之下有可能把蛤蟆都殺了。這是我的籌碼,至少現在還不能殺了。我問:「我交給你保管的東西沒問題吧?」
「絕對沒問題。」
「那麼給我解除綁定的事呢?」
「沒有多大的把握,但可以試一試,只是你現在無法確定有沒有被人盯著,不方便見面啊。」
這倒也是,楚家的殺手能找到我,說不定就是青丘門的人給的情報,我要是與保管蛤蟆的人見面,簡直就是在給青丘門帶路。陸南天說:「不要太擔心,邪不勝正,有必要就通知我,我能給你找些幫手的。」
「嗯,先謝了。」
「一切小心。」陸南天掛斷了電話。
我多少放心了一些,陸南天說能幫忙,那就肯定能找來一些高手。還有張玄明,我相信有必要的時候,他也能找些高手來助陣的,我並不是真的孤掌難鳴。鏡影魅讓我不要叫他們幫忙,我就偏要找他們幫忙,只是我要先有自保的能力,如果被哪一夥敵人秒殺了,再多強援也沒有意義。
我收了手機,看到九月微側著頭,像是在傾聽什麼。我有些緊張起來,凝神感應,卻沒有感應到什麼,四周都是荒山野嶺,這個時間連夜鳥和夜蟲的聲音都沒有,一片死寂。
「我有一種感覺,有狐妖在附近盯著我們!」九月很肯定地對我說。
現在我最擔憂的是邪魔大聯盟,青丘門倒不怎麼放在心上:「那些蛤蟆在我們手裡,他們不敢怎樣的。」
九月道:「萬一他們破解了這種綁定關係呢?」
「那是一種很古老的巫術,沒那麼容易破解。而且青青根本不敢讓別人知道,否則她就威信全無,青丘門會大混亂,長老們都不支持她了。」
九月嘆了一口氣:「你殺死了那個叫楊柳衣的狐妖,青青不能給什麼天英長老的一個交代,蛤蟆被全部偷走了,不可能一直沒人知道,只怕有些長老已經不聽她指揮了,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殺我們。」
這個可能性當然是有的,我立即想到了青丘門那個老奶奶,雖然我現在狀態正常,也未必是她的對手,要是像她那個級數的高手來追殺我,還真的是大麻煩。
九月拉著我的手疾走,穿越樹林,繞過岩壁,來到了一個有小溪的山谷。我們沿著山谷前進,有時涉水行走,有時走到東岸,有時走到西岸,走了一會兒突然回頭,遠離小溪后又繼續南行。九月帶著我一直在變換著行走路線,後來我完全失去方向感,只知道跟著她走。她比何人類更了解狐妖的習性和追蹤方法,只有她才有可能在荒野中擺脫狐妖追蹤。
下半夜下了一陣小雨,加上露水,我們全身都濕了。到了天亮時雨又停了,九月確定我們已經安全,於是停下來休息。昨晚為了對付「樹神」,背包裡帶的都是可能要用到的東西,沒有換洗的衣服,雖說我們不怕冷,濕漉漉粘在身上總是不舒服。
我試著將真氣轉為陽性,在全身經脈中運行,身體開始發熱,衣服上漸漸有絲絲熱氣冒出。估計這樣半個小時我的衣服就能基本變干,但九月就沒辦法這樣蒸乾衣服了。我說:「我們先燒一堆火烤烤吧,要不濕氣侵入可能會生病。」
九月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變得有些扭捏起來:「那邊有個小瀑布潭,我想去洗一洗。」
「好啊。」我立即答應,這還不是小事一件。
「你要幫我盯著看附近有沒有人,而且你要保證不偷看!」九月的臉上浮現明顯紅暈,在晨光中如花瓣般嬌艷,些許頭髮垂散下來粘在臉上,卻又顯得有些慵懶。
這時我才明白她是要脫了衣服洗澡,頓時心跳加速,嘴裡有些發乾。同床共枕都數不清多少次了,而且她遲早是要嫁給我的,看一看又何妨?我脫口而出:「我保證不看,我閉上眼睛!」
九月嬌嗔道:「閉上眼睛又怎能幫我守護?」
這……這到底是要我看,還是不要我看?其實這麼早,深山老林除了我們外根本不會有別人,我無奈地說:「要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九月呵呵一笑,轉身向小水潭快步走去。我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等著看她脫衣服,不料她直接跳進了水潭內。我有些失望,怎麼能這樣的,把我的興趣都勾引起來了,卻連個背都不露。
我走到水潭邊,想要來個鴛鴦浴,九月卻在水裡脫衣服:「你不許下來,快去生火給我烤衣服,要不我凍感冒了就是你的錯。」
我才不信她會感冒,但也不能真的讓她一直在水裡待著,或者穿冰冷的濕衣服,只能很不情願地去找乾柴枯草,不時還往水潭那邊瞄一眼。小水潭不大,也就七八平米的樣子,水質異常清澈,但水紋在波動卻不容易看清水面下的東西。水潭三面都是光滑的石壁,綠樹遮映,連潭水也帶上了一些綠意,幾股細流從十多米高的地方沖涮下來,如碎玉銀珠濺射。
很快我就在離水潭不遠的地方聚起一小堆枯草、枯枝、樹葉,點上一把火,劈劈啪啪燃燒起來。九月在水中脫光了衣服,清洗之後拋上岸來,拋動之際,素手皓臂破水而出,揮散出晶瑩的水珠,聳立的玉峰在淺水中蕩漾,實在分不清是水在動,還是波在動……
這真是一幅無法用筆墨描描的美景!
「啪」的一聲,九月甩過來的衣服我居然接空了,掉在地上沾滿了落葉和泥土。九月嗔怒:「你發什麼愣呢!」
「再來一次,洗一洗再丟過來。」我急忙撿起衣服拋回給她。
九月咯咯嬌笑,把外衣沖洗之後再拋給我,又一次看得我神魂蕩漾,然後連內衣也一件件拋過來了。給女孩子烤內衣,感覺真有些古怪,或者說異樣,但絕對是滿滿的幸福。
九月放下長發,用手指慢慢梳洗,漆黑的秀髮隨著水波漂動,欺霜賽雪的纖縴手臂和渾圓肩頭露出水面,沾了水珠,比那剛剛綻放沾著露水的荷花更加美麗。我折了一些樹枝做成支架,把衣服掛在上面烤,坐在旁邊看她洗頭,此刻已經沒有一點慾念,只有一片說不出的詩情畫意。「溫泉水滑洗凝脂」之類,一下就讓人想到了香艷和奢靡,冰水洗凝脂應該更勝一籌,可惜我文采不佳,寫不出詩句來形容。
九月發現我一副痴獃相,撲哧一笑,甩飛長發,伸展雙臂往瀑布那邊游去。這是在暗示我下水么?我敢肯定我下水她不會真的生氣,我要是不去豈不是太傻太笨?
我跳起來走向水潭,邊走邊脫衣服,三下五除二脫得只剩短褲頭。九月驚叫起來:「你想幹什麼呢?不許下來!」
叫歸叫,她確實沒有生氣,我把最後一件也脫了,一躍而起,撲入水中向九月游去。九月不知是真慌還是假慌,急忙逃跑,我划水急追,一追一趕,撲騰得整個水潭都快沸騰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很壓抑,難得這麼放鬆開心一次。
我終於追上了九月,抱住了她,肌膚相親的滑膩和柔軟讓我熱血沸騰,潭水冰冷身體卻發熱。九月無力掙扎,身體綿軟,但突然身體崩緊了:「我的衣服呢?」
我往岸邊看去,火堆還在燃燒,樹枝做的支架也在,但掛在上面的衣服卻不見了。再一看,我脫下來甩在地上的衣服也不見了,一件都沒有剩下。
「這,這……」我大驚失色,隨即轉為憤怒,「那個王八蛋把我的衣服偷走了?」
沒人回應我,除了清晨的鳥鳴聲,沒有別的動靜。如果是敵人找到了我們,應該趁著我們分心發動致命一擊,但如果不是敵人,為什麼要拿走我們的衣服?
九月又羞又急,沒有衣服可怎麼上岸啊?我更加憤怒:「大變態,再不出來,我就要罵更難聽的了!」
「呦,如此良辰美景,怎能出口成臟呢?」一個天籟般的聲音在樹林中響起,接著淡淡薄霧中走出一個古裝女子,白衣如雪,身姿綽約,臉上卻蒙了一方輕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