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招蜂引蝶
我向山上走,到達被黑氣籠罩的地方,近距離看起來更加觸目驚心。其實黑氣並不算濃重,從遠處看起來很黑,是因為這裡的東西變成了黑色、藍色、褐色、紫色等深顏色。
草木並沒有死絕,而是變異了,大樹奇怪地扭曲蔓延,沒有樹葉。地上有些植物,或肥厚多肉,或細長如蛇,就是沒有一片綠色的葉子——這裡比我上一次去的沙漠還要可怕!
黑霧中有腐敗氣息和類似氨氣的味道,很難聞並且讓我不舒服,我只能盡量少用口鼻呼吸。還有陰暗潮濕,死氣沉沉就不用說了,如果可以選擇,我希望永遠不要走進去。
在無天無日極其壓抑的黑暗地帶走了幾分鐘,我突然看到一點白色的東西,就像是暗夜中的熒火蟲。我向那邊走去,它也在向我飛來,很快我看清了是一隻小小的白色蝴蝶,通體潔白,身上的鱗粉似乎會發光。在這黑暗醜惡的世界里,它晃得那麼潔白和耀眼,充滿了生機和活力,只是簡簡單單的白色,在這兒卻顯得那麼美麗。
白色的小蝴蝶似乎對我感興趣,繞著我飛舞,接著我又看到了一隻,然後又看到一隻……轉眼之間就有五六隻小蝴蝶出現,都飛到了我身邊,左右穿插,上下翻飛。我既不是香噴噴的美女,又不是剛剛開放的鮮花,小蝴蝶為什麼圍著我轉?這事著實有些古怪,況且我曾經在太極福地吃過鬼臉妖蛾的虧,所以警覺起來,閉住呼吸並且躲避它們。不料小蝴蝶繼續向我追來,並且四周有更多小蝴蝶出現,星星點點,多得數不清。
我暗叫不妙,躲避著不讓它們碰到,但飛來的小蝴蝶迅速增加,滿天都是,不論我往哪個方向都躲不開它們。但這只是一些弱不經風的小蝴蝶,似乎沒什麼可怕啊……我心裡才剛轉過這個念頭,有一隻小蝴蝶落在了手臂上。它碰觸的地方,衣服立即變了顏色,冒出黑煙,就像是被看不見的火燒焦,或是被強酸腐蝕。我大吃一驚,立即將它抖落,並以最快的速度扯開衣扣脫下衣服。
原本看起來非常漂亮溫柔的小精靈,突然像是發瘋了,紛紛加速撞向我。我急忙以脫下來的衣服拍打,只甩了幾下衣服就變輕了,衣服打中小蝴蝶的地方立即冒煙焦化,在甩動中化為碎片。在我拍打之下,有少許小蝴蝶的鱗粉飄蕩在空中,我露出衣服外的地方接觸到微量鱗粉就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痛。
天哪,這些小東西連碰都不能碰,一用力打它們,鱗粉飄散開,不需要它們攻擊我就要被燒死了。而且我已經陷入千百隻小蝴蝶包圍之中,根本沒有地方可躲了,除非我能瞬間挖一個地洞鑽入地下。
我無法用任何東西來阻擋輕若微塵的鱗粉,危急之中只能將真氣貫注全身。體內壓力大,體外壓力小,氣息自然往外鼓,還穿在身上的衣褲鼓盪起來。鱗粉不能靠近我了,而且小蝴蝶身體輕,翅膀受力面積相對來說比較大,也無法通過我的護體真氣。但是這種狀態就像是百米衝刺一樣,是硬憋著一口氣使出全力,不可能持久,所以我立即轉身往回跑,也許跑出黑暗地帶它們就不會追我。
我衝出了小蝴蝶的包圍,稍鬆了一口氣,不敢停留繼續往前跑。跑了一會轉頭一看,果然小蝴蝶不肯放過我,漫空白影飛來,少說也有幾千隻吧?
我深入黑暗區域還不算遠,一口氣跑到了外面,沒想到小蝴蝶繼續追趕,竟然越過了黑暗地帶追到外面來。看樣子它們並不受地域限制,不知道什麼原因就是盯上我了。我繼續往山下跑,跑了約幾百米,小蝴蝶還緊追在我身後,不燒死我就是不罷休。媽的,我爭分奪秒急著救狐族,讓它們這樣跟著我怎麼做事?我得殺光它們!
用劈空掌應該能打死一些,但不可能都打死,而且太消耗真氣了。衝鋒槍也沒有用,再給我一千發子彈也打不死它們,那還能用什麼辦法?除非像上次遇到的龍捲沙暴,或者非常猛烈的火焰……剛好這時我看到了一片有些枯黃的野草,靈機一動有了主意。
我跑向野草之中,拿出了石龍刀注入陽性真氣,對著枯草砍了幾刀,枯草立即燃燒起來。我停下不跑了,收起石龍刀,雙手分開如抱太極,右手發出陰性真氣,左右激發陽性真氣,兩股真氣發出體外並施轉,帶動了燃燒的枯草和火焰。在真氣鼓動之下,火焰旋圍起來,吹動的火焰比自然燃燒的火焰溫度不知要高了多少倍,觸物即燃,旋轉著急速擴大。
那些小白蝶很快追來,視死如歸撞向我。我雙手一抬,旋轉的火焰帶著枯草、火星和黑煙騰空而起,在空中形成更大更猛的火龍旋,沖向我的千百隻蝴蝶立即被燒焦。由於缺少可燃物,空中的的火焰猛漲一下就衰弱了,但後面還有大量蝴蝶衝來。
再從地面引火可能來不及,而且附近的野草空了一大片,火焰也不可能那麼猛了。我急忙改變方案,,雙手都發出陽性真氣,催動空中殘餘的火焰。加上我的高溫真氣后,火焰雖然沒有明顯變旺,溫度卻大幅上升,衝過來的白色小蝴蝶一遇到火旋就發黑燃燒,變成了燃料。
這非常明顯是在送死,可是那些蝴蝶卻毫不遲疑往前沖,也許它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害怕,不知道死亡為何物。可是它們為什麼要追殺我呢?會不會是我穿的這件衣服有古怪?
小蝴蝶得來快,燒得也快,轉眼之間一隻不剩。我真氣消耗嚴重,已經感覺有些真氣不續,但時間緊迫,我必須立即去山頂。喘了幾口氣,我把身上的衣褲全脫了,然後折一些樹葉和藤條綁紮在腰間,現在是純天然的了,該不會招蜂引蝶了吧?
沿著原路進入黑暗地帶,我按奈著心裡的焦躁更加小心,結果什麼怪物都沒有遇到,只有稀奇古怪的植物。終於,我走上山頂了,山頂比較平坦,感覺也沒有那麼黑暗。有一個十七八歲,穿著粗布衣服,長得很俊秀又很樸實的少年,正盤腿坐在一塊石台前。石台上是圍棋盤,已經布了很多黑白子,他一手托腮,一手掐著一枚黑子思索著,不知該往哪兒下。
我曾無數次想像過會遇到什麼怪物,就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著實有些呆懵了。愣了好一會兒,我再次打量他,並凝神感應。少年看起來很普通,也很樸素,頭髮扎在頭頂,似道非道,衣服樣式像是漢朝的,但我也不確定,總之他看起來很正常,很真實,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唯一的不正常就是他出現在這裡。
「你好……」我試探著問,心想他應該是聽不懂普通話的。
少年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繼續看著棋局陷入沉思中,似乎除了棋局別的事都不重要,我更是無所謂的。
我非常好奇,走近幾步看石台上的棋局。圍棋我略懂一點,但絕對談不上高手,看了一會兒,感覺無論是黑子還是白子都沒辦法走,全都僵住了。我思索推敲了一會兒,不僅沒有研究出破局方法,反而頭暈頭痛,心中焦躁。TMD,我急著救人,哪有空看這個,閑得蛋疼了是不是?
「喂,你能聽懂我說話嗎?你是誰,從哪裡來,在這裡幹什麼?」
少年抬頭,皺了皺眉頭:「想要讓我回答你的問題,你就得先贏我。」
我吃了一驚,敢情他會說普通話啊,而且很標準!但眼光落取棋局上,我立即頭大了,憑我這三腳貓的水平怎麼可能贏他?我說:「這是無聊的人自尋煩惱弄出來的玩意,世間好玩好吃的東西多得很,何苦跟自己過不去?」
少年道:「世事如棋局,每個人都是一個棋子。」
「這麼說下棋的人就是上帝,統治一切,你覺得下下棋自己就很偉大了?玩這個就是娘娘腔,還不如丟骰子來得乾脆,你要是有骰子,我就跟你賭一把,乾脆利落,這才像是男子漢!」
「丟骰子么?」少年眨了眨眼,似乎挺感興趣,接著伸手往懷裡一掏,掏出一個拳頭大的東西來,「行,那就玩骰子。」
我一看傻了眼,這能叫骰子么?這東西足有十幾個面,每個面不是點數,而是文字。他用三根手指托著「骰子」緩緩轉動給我看,上面分別寫著生、老、病、死、吃、喝、玩、樂、福、祿、悲、賤。
少年說:「你來擲骰子,如果正面朝上的是生,你就可以永遠年輕,永生不死;如果是死,你立即就會暴斃;如果是福,就會有享不完的福;如果是悲,你就會失去最想要得到的東西,永遠悲痛。如果是吃、喝、玩、樂中的一個,你就要陪我吃喝玩樂,直到我滿意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