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善與惡
我們所厭惡一個人，實質並非是對這個人厭惡，而是對他的惡厭惡。最好解決惡的方法，不是消滅這個人，而是消滅這個人身上的惡。惡隻能被善化解，反之，惡隻會變得更惡。——歐巴
歐巴與呂師傅的合作沒有多久就結束，他又被調回八樓。這時候正值梁師傅請假，由陸阿姨代替來做。讓歐巴覺得稍有趣味的則是，歐巴再次遇到老趙。兩人倒是沒分開多久，再次相聚。大致是由陸阿姨帶著這兩位，兩人相對，倒有幾分遭遇相似的知己。
陸阿姨簡單說明他們是暫時在這裏頂班，實質上以後還要再回去。
就在閑暇的時候，老趙問歐巴：“你在呂師傅那裏還好吧。”
歐巴略帶譏笑口氣說：“你還真優柔。”
“你這話說的我聽不懂了，”老趙則一副認真的樣子說：“你說這話時什麽意思，是在他那裏好啊，還是不好？”
“說你優柔自然有道理，”歐巴解釋說：“我問你，你問我在老趙那裏的情況是不是希望我遭遇跟你一樣甚至比你更糟糕。至少也是希望我對他有看法，對這人厭惡什麽的。你之所以希望別人跟你一樣的評價，無非是對自己判斷做以確定。你敢說你不希望別人跟你一樣看法？實質上，是你對判斷呂師傅而別人不一定這麽認可。若所有人都說這個人道德高尚，情操高雅，而你很快就會推翻自己的判讀，對呂師傅的惡評至少也要有所改變。這麽不確定自己看法，尋求別人認可的舉動，不是優柔是什麽？”
老趙當即有些氣急敗壞道：“我就好心問問你，你居然這麽說我。真不該關心你。”
歐巴依然笑著說：“要是關心我的話，以前也不見你問過我在別處工作怎樣。”
“你就把人往壞裏想把。”老趙氣憤冷哼說：“以後讓人怎麽理你。”
歐巴調笑說：“這就是被說出內心而產生的惱羞成怒嗎，趙老師，您的修行還不夠啊。”
“你這人簡直不可理喻，”老趙尤為憤怒的說：“從現在起，不跟你說話。”
歐巴嗬嗬笑著看老趙轉身離開，覺得他在賭氣方麵真有幾分孩童心性。兩人的交談，被陸阿姨看到，隻是沒有聽到。歐巴覺得她大概隻能看到老趙對歐巴生氣發怒的樣子。隻是不知發生過什麽事情，但她也沒有追問歐巴。
已經到中午，再過二十多分鍾就可以休息兩個小時。這時候陸阿姨已經離開，兩個通暢的房間隻剩下歐巴與老趙兩個護理員。老人們也該要翻身，隻是帶他們的陸阿姨還沒回來。歐巴則提醒老趙要為老人翻身，老趙則說：“路班長不是還沒回來，就不要給老人翻身，再說也馬上到休息時間。”
“如果不做的話，一會兒我們就要利用我們的休息時間來工作。”歐巴說：“這個可能性很大。”
老趙顯然不相信，對歐巴說：“到時候讓做再做吧，現在休息下，從早上到現在已經夠忙碌。”
歐巴沒有再說話，他也很想休息。畢竟從早晨五點多到現在一直沒有消停的忙碌著，能夠停下休息片刻，尤為難能可貴。
就在剛到休息的時間，陸阿姨回來。她首先發問：“為老人翻身了嗎？”
“沒有。”歐巴如實回答說。
陸阿姨立即臉上不悅的說：“那還不給老人翻身，現在我們來做。”
接下來就十分緩慢的給每一個老人翻身，換尿不濕。於是這兩個倒黴的家夥又用休息時間工作，忙完之後，又呆了一會兒才被陸阿姨讓去休息。這時所剩時間隻有一個小時，即使如此，歐巴也有種如蒙大赦搬開心。因為終於可以去休息下，身體支配權也終於交給自己使用的感覺。
沒過幾天老梁請假結束，當日早上，歐巴不得不避開老梁做事情。至於老趙則被幸運的遣回原來派遣的地方。就在吃完早飯，歐巴忙碌著擦床護欄時候。陸阿姨與另一位阿姨走進來，歐巴看了一眼，他認得那位阿姨。負責管理護工的兩個班長，既陸阿姨與這位短發阿姨，年齡比陸阿姨稍大點，約五十歲左右。
這位阿姨姓王，名叫王春筍。歐巴則喚她為王阿姨，王阿姨身材中等，說話總有幾分猶豫。她對歐巴說：“這兩天天氣好，跟我去曬被子吧。”
這麽說也隻是一個形式，事實上歐巴並沒有選擇權利。所以他隻能說：“哦，好的。”
於是王阿姨帶著歐巴去各個房間抱被子，雖然不沉，可也有幾百條。一次最多能抱六條走樓梯道樓頂，盡管需要走的隻有一層，卻經不住反複。
很快歐巴聽到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此刻他正抱著四條被褥走在頂樓的樓梯口，回頭看去，是另一個人抱著的一團被子。而那人卻被被褥壓在下麵正艱難的向上爬樓梯。
歐巴既笑說：“老趙，你也被弄來曬被子？”
“小歐，”老趙開懷笑道：“小歐，你在上麵，什麽時候來的。”
“先放被子，一會兒再說。”歐巴說道。
便聽到老趙應一聲：“好。”
他們先隨手把被子搭在一堆整齊架子上，接著兩人把搭上被子弄整齊。
接著兩人不禁相互對視笑起來，老趙說：“這幾天曬被子，不知過幾天會讓你做什麽。”
“總要做些工作，”歐巴道：“至於如何利用人力，不是我們思考的事情。”
“你還真是個怪人”老趙說：“你與你同齡人太不相同，身為年輕人，完全不像個年輕人，有時候就想個老頭。”
“與眾不同不止我，你若仔細觀察，每個人都與眾不同。”歐巴笑著說：“之所以你認為大多數人是一樣的，是因為你站的立場有問題。你要是站在動物角度，人肯定都一樣，就想我們看貓與狗，看老虎跟馬。你可以說那隻貓獨特，哪隻與眾不同，其實，就看到的而言，基本都一樣。人嘛，你認為相同沒錯，你認為不同也沒錯，與事實無關。”
“你這張嘴，真讓人不喜歡。”老趙皺眉道。
歐巴調笑說：“別人喜與不喜，與我有關？”
在歐巴麵前，老趙自認口才不如，於是譴責到：“別說廢話，我們去抱被子。”於是兩人又忙碌起來。大概用了一個多時辰，兩人才忙完。王阿姨見兩人氣喘籲籲，於是讓兩人在樓頂休息會兒再回去幫忙幹活。那時大約九點半左右，可以多休息一個小時。對於總工作疲憊的倆人來說，無疑這是甘露一般的閑暇。
王阿姨則去統計被子數量，順便看看還有沒有需要曬的棉被。
這時候天氣非常炎熱，他們躲在電梯房簷下躲避樓頂照射來的烈陽。這時候吹來的風涼颼颼，給人的感覺還有幾分清爽。
沒多久，歐巴又與老趙鬥嘴。兩人爭執的問題則是戰爭，老趙那股老憤青的勁頭上來，雄赳赳氣昂昂發表我國軍事力量如何強大，可以戰勝哪個國家，並情緒激昂的說著要與某國開戰。
歐巴則以和平主義視角對老趙潑冷水說：“戰爭比天災更為可怕。你以為汶川地震可怕嗎，要知道就是全國發生汶川地震，遠遠沒有比大國全力戰爭死傷更多。如果死的是你朋友，是你在乎的人，你也不會說這樣的話。再爛的和平遠比戰爭好，況且，所謂厭惡一個人，實質並非是這個人，而是我們看到這個人身上的惡。其實我們所想消滅的隻是那人身上的惡，而戰爭隻會增加惡的存在。簡單來說，如果是一個總會傷害別人的人，想讓其丟棄傷害別人的想法，就讓他喜歡上別人，懂得尊重別人，如此他就不會傷害別人。但要做到這些，不僅不能用傷害他的方法，反倒要對其友善與包容。也隻有本身的善意才能消除惡，不然惡隻會滋生更多的惡。換言之，就是用武力不會讓事情變好，反倒讓事情變得最為糟糕。”
“你還是孩子，什麽都不懂。”老趙則倚老賣老說：“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
歐巴則不禁調笑說：“行啊老趙，沒發現你是重口味，把鹽當飯吃的人不多。”
下班之後，大約六點多。這時的太陽即將落下，歐巴與老趙一起下班。他騎著自行車，衝歐巴拍拍後麵的座，示意載歐巴一程。歐巴說道：“好意心領，我更願意走路。”
回去之後，歐巴便拿出涼席，跑到樓頂就把涼席鋪在地麵上。然後躺在上麵，默默盯著日落。之後便躺在涼席上，仰望著雲朵。甚至不知不覺中，就在上麵睡著。直到一陣風吹來，他才覺得有些冷，再看天空，已經黑夜，零散的有些星點，月亮也半遮半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