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信任
信任不是滿嘴的承諾，不是信誓旦旦的誓言，不是相對恭恭敬敬，恰是那些不易察覺的流露。正如自己對待自己手臂，沒有誰為自己手臂進行諸多保證，也沒有誰會對自己的手臂保持客氣，自己手臂去拿自己所需，這不是理所應當。人的信任，也當如此，無需多言，無需承諾，當從陌生走到這一步，便取得了信任。——歐巴
“早。”歐巴向路上遇到的醫生抑或護士，再或者護工不斷打招呼。
那些都是夜班還未下班的人，其中還有一些可以走動的老人。老人們通常見到歐巴都很開心，因為他們在此處所剩不多的時日擁有著太多枯燥。能與別人說說話，心裏便獲得滿足。歐巴之所以如此與人打招呼，他可不想讓自己滿懷悲切的樣子使人不願看到。這麽做自然說不上會有什麽幸福感，所擁有的則更想是對自己存在的一個證明。
歐巴來上班的時候大概天還沒有完全放亮，之後他來到七層樓，這裏此刻沒有一個人。歐巴換上青藍色的護工衣服，接著便開始工作。這裏經過一些時日的收拾，也算幹淨很多。隻是一些設備還沒有整好，而且要入住人的病房還要再仔細整一下，至少地麵要拖一下。歐巴又用了一個多小時，才算弄得比較滿意。
七點多的時候，穆薇穿著護士服，帶著護士帽就到來了。而這時候，歐巴正臉上帶汗拖完一個大房間地，正要拖第二遍。
“不錯，不錯，”穆薇一臉笑容的對歐巴說：“這麽努力幹活，應該表揚一下。”
“隻是口頭表揚嗎？”歐巴擦拭著臉上的汗水問。
穆薇則問：“你還要什麽？”
“其實我這人不太會拒絕別人請客吃飯。”歐巴厚著臉皮說。
“我這人，也不太擅長請別人吃飯。”穆薇立即頂一句。
歐巴則毫不退讓的說：“這個沒關係，你可以把錢給我，我替你請我吃飯。”
“一般都是男人請女人吃飯，哪有被女孩請客吃飯的道理。”穆薇不滿的說。
歐巴調皮的說：“身為白衣天使的你，應該要有博愛的心，關心一下身為窮人的我。”
“這是做護理人員說的話嗎？”穆薇說。
歐巴麵無愧色的說：“這是一個上級領導拉攏下級常用手段，既然我歸你管，你是不是應該請我吃飯，籠絡一下民心。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是吧。”
“嗬，”穆薇壞笑說：“既然我是你的領導，你應該巴結我才是，所以才該你請客吃飯。”
歐巴一本正經的說：“好像你說的有點道理。”
“對吧。”穆薇笑著說。
歐巴繼續說：“那麽我請客，你隻要付錢就好了，錢就當你借給我的。”
穆薇立即察覺被騙了，於是說：“你想的美。”
“人生就該向往美好，所以才要想的美，於是才會美夢成真。好像想的美，也沒有什麽錯。”歐巴說道這裏，故作深沉說道：“很難想象一個不向往美好的人活下去的感覺會怎樣，大概像是在地獄苦苦掙紮吧。”
“幹你的活吧，”穆薇一笑說：“今天就有可能來老人，你就不用打掃衛生了，到時候有你忙碌的。”
歐巴聽到這裏，不由怔一下，於是問：“可是這才打掃一半，還有一大半沒有打掃。”
穆薇解釋說：“全區太大，根本不是一個人能夠打掃幹淨。隻要這兩間房子弄好就行，剛開始來的人不多，到時候就要你一人照顧。要是有什麽事情，到時候聯係我。”
歐巴笑說：“這幾天幹活很開心，隻是以後，沒這麽輕鬆了。”
“剛開始來的不多，”穆薇笑著說：“也就一兩個人。不可能一次來很多人，所以先放心。對了，中午還真打算請你吃飯，到時候來六層活動室。”
歐巴不由楞一下，他所說的請客吃飯，隻是一種讓人不要擁有太多戒心的策略。畢竟對於表麵占點小便宜的人，人們就少些防備。若一個人完全看起來很優秀，而又身居人下，結果多半會讓同行人防備與不舒服。
接著上午便是組裝臉盆架，要為這些房間都弄好。大概十幾分鍾才能組裝好一個，但是一上午還是組裝幾十個架子。歐巴倒是對這些簡單的工作顯得很沉迷，歐巴似乎也覺得做的很盡興。就在歐巴正要繼續做的時候，穆薇叫他去六樓吃飯。
“我們隻買了菜，大米飯還要去二樓去打，隻要打些米飯就來六樓活動室。”穆薇說完就離開了。
歐巴知道後，就去洗手間洗一下手臉。接著在櫃子裏，找到自己的碗筷。因為最近一直在這裏打掃衛生，吃飯的碗筷也就放在其中的櫃子裏。歐巴拿著碗筷去二樓，他並沒有按照穆薇所說隻要米飯，而也要了菜。看著今天的雞蛋紫菜湯不錯，他也打一碗湯。
其實歐巴並不像去，他喜歡安靜的吃飯，但他還是選擇去了。歐巴來到那裏的時候，隻有他一個護工，其餘的人都是護士。四樓的護士長小英，她依然是短發，歐巴見到她就想起初次見麵的時候被當成大叔叫，想起這些他就想發笑。六樓的護士長，小張，大約二十八九歲，她額頭與下巴略寬，因此沒有小女人那種嬌妹。還有兩個小護士以及穆薇，他們已經坐下。
歐巴來到之後，小張很開心的打招呼。弄得歐巴有些不知所措，略楞一瞬，立即也隨她打招呼。
“歐大哥，做的怎麽樣？”小英發文。
歐巴看著桌上好幾個菜，淡笑著說：“還沒自己獨立去做呢。”
“以後就會習慣啦，”小張立即說道：“我們家小穆有沒有欺負你啊，她要是欺負你，就告訴我。”
歐巴知道她這是一種親熱的交流的方式，但是歐巴還是表現的十分老實回答：“沒有。”
小張立即對穆薇說：“你可別欺負我家小歐哇。”
穆薇笑著說：“我不被他欺負才怪，我怎麽能夠欺負他呢。”
小英此刻略嚴肅的口氣說：“我想正式宣布一件事。”
於是原本有些嬉鬧的講話止住，隻見小英有些拿腔說：“首先說一下，最近穆薇跟歐大哥辛苦了，打掃七區那麽大的地方，真是很不容易。”
穆薇卻說：“主要是小歐，一直是他在做，我沒做什麽。”
小英示意笑一下，接著說：“真是辛苦了，歐大哥。”接著她話鋒一轉說：“現在任命穆薇是七區的護士長，暫時七區的人很少，但以後人會多起來，也會像其餘區一樣。穆薇，恭喜你。”
小張說道：“小穆，恭喜你。要是遇到有什麽麻煩，隨時來六區找我。”
“一個將軍一個兵，怎麽感覺比例失調。”歐巴適宜的開玩笑說。這話到讓兩個護士笑出來，小張明顯比較善於交談說：“你跟個寶似的，誰把你當兵啊。”
“大家開吃飯吧，一會兒菜就涼了。”小英立即說道。
於是大家開始吃飯，歐巴也適當夾幾筷子桌上的菜。有魚香肉絲，還有幾個別的菜。小張時而勸歐巴多吃些，歐巴知道那是表現好意的方式，於是也笑著回應。
小張很快拿出一大桶可樂，為身旁的護士倒在一次性水杯裏。給小穆倒的時候，她卻笑著說不想喝可樂。
“小歐，你的湯給我倒點。”穆薇說。
歐巴略楞一下。卻見穆薇已經拿起歐巴帶來的雞蛋紫菜湯，似乎沒有看到碗，於是她就直接拿著喝了幾口。
歐巴沒有講話，因為他心中湧起一份感動。盡管穆薇隻是喝了歐巴的湯，事實上，這是一種不嫌棄與信任。歐巴最清楚，若是一個不怎麽熟悉的人碗裏的湯，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去喝。即使是信任的人，歐巴也不會主動飲用別人碗筷的湯。
穆薇喝他的湯那一幕，歐巴口是心非的說：“別給我喝光了。”事實上，也從那一刻，歐巴對她已經沒有任何芥蒂。又或者說，也是從那一刻起，歐巴想要幫穆薇一些忙。不隻是那種工作上的，而是對那種信任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