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回(上)寰宇間瓊玉喚魔皇 玄陽城
第九十一回(上)寰宇間瓊玉喚魔皇玄陽城天劍顯神威
胤忌深藍迴轉過身面無表情的漠視黑袍人。
「你曾到過獄魔深淵?」
寰宇之中,幽深之藍蔓延得越來越廣,在接觸到先前因若湖顯露九世謫仙本貌而醞釀,再因若湖遁撤離去而逐漸消散的緋紅劫雲,在接觸到那抹深藍時加速消弭。
全身受控的黑袍人沒有回答胤忌深藍,反而復提一問:「你是怎麼做到的……為什麼已經合道的你,沒有引動一界天譴?」
胤忌深藍眉頭微皺,漠然道:「是朕在問你話。」緩緩流動的深藍徒然洶湧,在黑袍人身上泛起浪花。
黑袍人仰首慘呼,連神魂都是震顫崩解,眼眶裡本該是瞳孔的位置,兩盞幽冥鬼火劇烈搖曳,險險熄滅。黑袍人的身體邊緣以極高頻率震顫,那是在胤忌深藍的靈域範圍內,不允許黑袍人存在而從分子原子尺度發生的崩潰,好在,有一股濃郁的黑氣不斷修復黑袍人不斷崩解的身體,如若不然,想必早已無法承受崩解之力,盡數化作齏粉。
感知到黑袍人身上的聖族武學,胤忌深藍恥笑道:「既然你偷學到聖族皇室不傳武學天魔功,就應該知道,就算你現在什麼也不說,我想要知道的,一會兒一樣會知道。」胤忌深藍重新將手扼上黑袍人的咽喉:「乙太不滅體,是直追大乘境完美體的護體聖典,被你用成這番模樣,實在是丟面至極。」
「不過是一支被時代所淘汰的族裔……你那莫名的優越感,令人作嘔……」黑袍人的聲音本就沙啞銳利,而今被深藍靈域禁錮,就更是刺耳難聽了。
胤忌深藍無奈的搖了搖頭:「即將魂飛魂散了還那麼嘴硬。」
黑袍人在無盡的痛苦中,依然勾唇不屑的笑了一聲,眼眶內的幽冥鬼火躍動兩下。
胤忌深藍忽然有些失望,淡然道:「看來,你這雜碎雖然知曉合道一事,卻並沒有真正見識過合道級別存在的手段。你以為你那類似種魔的後手,在承受了朕的攻伐以後還能起作用?咦……」
感知到黑袍人壓制在身體深處那神奇的……東西?胤忌深藍露出好奇神色。
因為胤忌深藍想要知道那是什麼,故而,其越過了因,直接觸摸到了果,一字一頓的呢喃道:「寂、仙、真、色……」
天心感知到涉及禁忌,胤忌深藍沒再進一步探知,控制住求知慾的發展以後,胤忌深藍對這一近似於聖族種魔、借體重生的手段依然止不住的保留了些許好奇。
算了……
無所謂的……
反正也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
「歸還聖族皇血,然後,神魂寂滅吧。」胤忌深藍手中漆黑魔氣升騰,就要將黑袍人體內的聖族皇血取出。
然而,天心忽生感應,這股氣意,胤忌深藍實在是再熟悉不過。
六瓊勾玉……阿瑛……
當那純真善良的瓷娃娃被擺上心中天平,黑袍人體內稀薄的聖族皇血就成了可有可無的小事,橫豎那雜碎也不可能逃離起源星界心籠罩的範圍,什麼時候取回聖血也是一樣的。
胤忌深藍的身形一
瞬消失,寰宇之中的幽深之藍逐漸消散。
黑袍人所受桎梏逐漸消失,劫後餘生的黑袍人大口喘著粗氣,生怕那恐怖的合道強者去而復返,不顧身體崩解的重創,連忙打開次元界門,逃離此處未知寰宇,更連忙運起得自龍族的斂息秘法。
次元界門蟲洞通道內,黑袍人重新將寬大氈帽戴好,原本計劃的後續,因為這一抹幽深之藍的出現完全被打亂。
「大魔神王……獄魔深淵果然出現了變故……燭龍那傢伙……」
穿過次元界門,黑袍人出現在一邊混亂海域。
冤魂海枉死城的變故已經被通天塔得知,不過,那頭愚蠢的黃金龍,又怎曉得燈下黑的奧妙。
踏進枉死城廢墟,鑽進枉死城中央的聚靈塔,黑袍人打開一道暗閣走下地宮,身形不穩,腳步踉蹌,一邊扶牆,一邊冷聲笑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魔神王又怎麼樣?哼……失敗的族裔……」
身受重傷之下,黑袍人的意識都有些模糊,故而,直到差點迎頭撞上站在地道中央的那道身影,方才驚覺。
「弄得很狼狽嘛?」隱藏在黑暗之中的人影揶揄譏笑。
「是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黑袍人沙啞詰問,下意識運起體內靈力、妖元、內力,甚至還包括了古靈力、魔元以及龍之力的混亂之靈。
「噗……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至於戒備得那麼深嗎?」隱藏在黑暗之中的人影打趣道:「要是我想要的是你的命,你剛才就已經死了。唔……雖然說,只要花上一些時間,你就又能從什麼地方冒出來,不過,這『一些時間』的長短,可著實不好控制。嘖……話說回來,你是怎麼問出我怎麼知道你在這裡這個痴獃弱智才問得出來的問題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我沒有想要跟你交易的東西。」黑袍人明顯對來者忌憚甚深,想起某些極其不美妙的往昔曾經,黑袍人不耐的續聲說道:「包括事情。」
「哈?」來者語調誇張的呼了一聲,失笑道:「瞧你說的!別把我當成那種無利不起早,逢人遇事就滿腦子只想著骯髒交易的下九流商人嘛!我來見你,是想給你一樣東西的。對——你沒聽錯,是給,不是交易。」
黑袍人眼眶裡的幽冥鬼火快速躍動,厭惡道:「我不要。」
「別說得那麼絕對嘛!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真與善,而真善之美的重要一環,就是要學會給予。」黑暗中,來者朝黑袍人丟過來一沓絹紙。
見黑袍人看也不看那沓絹紙一眼,直接後撤兩步,避之如蛇蠍。
來人見狀不由幽怨道:「這只是見面禮而已,還不是要給你的大禮。你這樣,讓我覺得很挫敗呀!」
來者沒等黑袍人搭話,就已經自顧繼續說道:「說來,你肯定是懂得享受給予這件事情帶來的幸福感的,要不然,在中原烈陽山麓望北崖,你也不會大費周章的把半截軒轅交予那個烈陽院甲子了不是?哦……前甲子……不對……前前甲子……」
地宮秘道里的黑暗似乎更深沉了一些,連來者模糊的身形都已經完全淹沒,黑袍人冷笑一聲,
橫豎眼不見心不煩,那個人雖然骯髒齷齪,可是,沒有利益的事情根本不屑於去做半點,很顯然,自己的死對他來說沒有半點利益可圖,甚至會有一定程度的損失,至於那程度到底有多少,黑袍人自忖無法斷言。
「唉……最近事情多到不行……腦袋都不太夠用了……」來者鬱悶的感慨道。
面對對方展開的漆黑靈域,黑袍人的視野里失去來者的身形,將原本低垂的視線抬高,眼眶裡的兩盞幽冥命火成為了無盡漆黑之中唯二的光亮——除去本身外,照不亮周遭半寸的光亮。
方才不久才直面過那抹幽深之藍,而今又以被來者以深沉之暗籠罩,黑袍人陰沉道:「你要怎樣才能告訴我,躲避天譴的方法?」
來者聽白黑袍人的意思,知道其想問的是如何在不觸動一界天譴的前提下踏出那一步,不過,故意以一副滿不在乎的語調應道:「你這不是廢話?仙道常識,只要你不去嘗試突破那最終一步,自然不會引動一界天譴。」
黑袍人包含各種靈力在內的混沌之靈紊亂起來,來者賠笑道:「哎呀呀——別動怒別動怒,反正在我前面,你再怎麼動怒也是沒有用的。你也不是初踏仙道的雛兒了,難道不知道仙道里的許多感悟,只可意會,不能言傳?」
黑袍人呼吸粗重:「別人說這句話,我信。你說,我不信。」
「嘖嘖……」來者窺探到想要知曉之事以後,撤去靈域,身影再次模糊顯露在漆黑的地宮秘道內:「原來是遇到了另一位掌握避天之術的合道強者,怪不得……要我說,你自己的道也不錯呀,最近怎麼那麼急?」一直以一副玩世不恭語調交談的來人聲線與聲調盡皆一換,意味深長的續聲說道:「寂仙真色快要壓制不住了嗎?」
黑袍人不言不語,算是默認。
說來可笑,放眼偌大一顆起源星,遍尋陰面覆雨大陸與陰面獄魔深淵,似乎唯有眼前這個骯齷齪的商人,知曉自己的晦暗過往,知道一部分自己傾盡全力都想要做成之事,甚至,清楚自己正在面臨的困境,並且數次出手相助……
雖然他每一次出手,都從自己身上討要到欲取之代價,但是……
與他相處的這種感覺……
很奇怪……太奇怪……
朋友?
不。
我沒有朋友,更不需要朋友。
就在黑袍人想要沉聲送客之時,來者識趣的主動提出離開,輕聲笑了笑道:「我要走了,東西給你,要不要是你的事。」來者說話間,揮手將一物隔空渡來,那物溢散的靈芒將地宮秘道照亮。
再次看到來者那張臉,黑袍人眼眶內的兩盞幽冥鬼火情不自禁的猛然躍動數下。
火舌的吞吐暴露出黑袍人內心的不平。
來者攤開手白眼道:「怎麼?我自忖自己這副樣貌不算嚇人,至少比起你來,實在是可愛太多,你至於這樣看我嗎?」
黑袍人沒將手伸向飄浮過來之物,亦沒向地上那沓絹巾投去目光,淡漠出聲道:「不送。」
「嘁……」來者悶哼一聲,身影模糊消散在地宮秘道之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