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奉茶之人
“你是說，現在清河縣中生活的人，真的全是打手？”衛翎臉色一沉，這與之前小路等人說的話不謀而合，“你可知，孔德良將這麽多打手安插在清河縣是為了什麽？”
“看來你也早就聽說過了。”老人看了衛翎一眼，卻是搖了搖頭，“孔德良等人行事十分謹慎，我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想做什麽，我隻知道，這些人隻在晚上行動，白天就像沒事人一樣，要麽在家睡覺，要麽正常上街做生意，有時候又會好長時間都不見人，整個街上就會一個人影都沒有，像個鬼城一樣。”
“那你可知道，他們晚上在做些什麽？”衛翎緊接著再問，“還有清河縣地底下的密道，你可知道那密道是為時所建，又是何人所為？”
老人沉默了片刻，繼而搖了搖頭，“不知，那條密道···”
“衛大人！您怎麽一個人到這兒來了！”
老人低沉的聲音突然被一聲宏厚有力的聲音大斷。
兩人同時一驚，轉頭就看到一身便服的賀勇軍從後院的抄手遊廊處神采奕奕地向兩人走來，看到衛翎身旁的老人時，眼神暗了暗，轉眼卻是像沒發生任何事一般，責怪地看了老人一眼，笑嗬嗬地朝衛翎問道，“衛大人怎麽和邱老頭在一起，這老頭平日裏就瘋瘋癲癲的，也不怕衝撞了衛大人！”
“無妨，我也是無意經過此處，聽到有人哀嚎，才過來看看。”衛翎起了身，臉色瞬間恢複如常，神色淡淡地看向賀勇軍，“不知這老人是何人，竟然弄的一身傷，著實可憐。”
賀勇軍聞言，冷冷掃了眼老人，繼而笑道，“衛大人果然是慈悲心腸，對一個陌生人也能如此關心，下官替邱老頭謝過衛大人。”
“這邱老頭本是上一任縣官的管家，上任縣令離開清河縣沒把這老頭帶走，下官見這邱老頭平日裏就瘋瘋癲癲的，怕他出去會受欺負，就把他留在了府中。”
“前兩年的時候，這邱老頭的瘋病還沒有這麽嚴重，這兩年，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每次發起瘋病來都十分厲害，經常胡言亂語的，不知這邱老頭剛才有沒有說了什麽該說的，冒犯到衛大人？”
賀勇軍這是在試探她？
衛翎清冷的眼眸裏，一抹暗茫快速掠過，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道，“倒是沒什麽，老伯隻是說在府中經常挨打，想讓我救他出去，不知賀大人可知道這事？”
既然賀勇軍已經邁出了這一步，她也順著賀勇軍鋪的路子走下去，也好看看賀勇軍的反應。
“哦？竟然有這等事！”賀勇軍有些詫異，隨即神情變得憤怒，“最近一陣子我不常來後院，沒想到這些狗仗人勢的東西，竟然做出這等事，衛大人且放心，下官一會就讓你去好好教訓一下這些狗東西，以後絕對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一會下官就讓人去給邱老頭找大夫，治好邱老頭身上的傷。”
衛翎臉色沉了沉，暗暗冷笑一聲，賀勇軍這含沙射影的模樣，是在罵她狗仗人勢嗎？
可惜的是，就算她是狗仗人勢，也能壓他一頭！
“如此，我便放心，想必賀大人如此清正廉明的人，想必不會輕縱了那些狗仗人勢的東西，也必定不會在暗地裏搞什麽小東西害死邱老頭。”衛翎目光灼灼地看向賀勇軍，她這樣說也算是給賀勇軍扣上一頂大帽子，將他的路都堵死。
她知道，若是這老人說的話都是真的，在她離開後，老人必定會遭到賀勇軍等人的毒手，她這樣說也算是給賀勇軍一個警告。
賀勇軍臉色微韁，笑得有些不自然，隻是隨口敷衍了幾句。
離開時，衛翎深深地看了眼邱老頭，她走後不知道邱老頭會怎麽樣，必定不會好過，邱老頭是重要的人證，她必須盡快想辦法將邱老頭接出來！
前院大堂，眾人看到衛翎與賀勇軍一前一後地進來，紛紛投去詫異的目光，不知這兩人為何會突然一同進來。
衛翎淡淡掃了一眼堂中眾人，隨即走到江墨身旁坐下，神色複雜地看向江墨，暗暗搖了搖頭。
眾人沒注意到衛翎與江墨的小動作，隻以為兩人又在膩歪，一時都將目光放在了賀勇軍身上。
賀勇軍行過禮後，退到了一旁，聽著堂中各位大人說話。
“賀大人果然是公務繁忙，昨夜必定是一夜沒睡吧？與昨日比起來竟然憔悴了許多，為了清河縣的百姓們著想，賀大人還是要多保重身體才對。”
賀勇軍本想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偏偏有人就是不想讓他如意。
從賀勇軍進來後，沈瑾尋的目光就一直盯在他身上，盯了許久後，不由關切地問道。
但這關切的問候任誰都聽得出來言不由衷，說是關切，倒不如說的諷刺。
“讓沈大公子見笑了，下官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年輕時那般健壯，還是沈公子和幾位大人的身體好，昨夜休息得那麽晚，今天還能如此精神，當真是身強力壯。”賀勇軍訕訕一笑，卻是意有所指。
衛翎聽後不由冷冷一笑，怕不是年紀大了睡不著，而是因為她提了一句邱宏的名字而睡不著！
沒想到僅僅一個名字就讓賀勇軍心驚膽戰了一夜，竟連夜請來了孔德良，這若是她再弄出點其他事情，豈不是更加讓賀勇軍寢食難安。
衛翎絕不相信孔德良突然出現在清河縣隻是為了司徒晟，怕這隻是其中一個理由，更多是因為他們的到來，給賀勇軍等人帶來了威脅感。
眾人說話的間隙，兩名穿著灰布衣的仆人恭敬整齊地一一給眾人換下桌上的涼茶，再奉上熱茶，整個過程安靜到沒有任何存在感。
待到衛翎這一桌時，奉茶的仆人卻停了下來，抬眸看了衛翎一眼，輕聲道，“茶水有些燙，大人慢些用。”
聽著這低沉的男聲，衛翎微微有些詫異，在轉眸看到正給他奉茶的人時，不由大驚，渾身一震，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