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戰延州二
“嗚……轟!”“啊……我的眼睛!”“我的胳膊……”城下西夏兵距離兩百步就舉起盾牌列陣不前,身後40門投石機正照著城牆城樓不停攻打,數不清的雲梯由部落勇士抬著跟隨在步兵陣後,弓箭手挽弓搭剪隻待攻城令下。
無數五六斤重的石塊在力臂的作用下,劃破風雪,呼嘯著向城頭狠狠砸來,城樓早已殘破不堪,但更嚴重的是砸上女牆的石塊,每一顆在自身爆裂開來的時候都會順帶濺起城牆上的碎石,亂飛的碎石猶如一顆顆飛速的子彈,打在臉上和四肢上都給城牆後的宋軍造成了極大的損失,一個個滿臉鮮血和手臂負傷的士兵在慘嚎聲中被台下城牆,軍心士氣在西夏人猛烈的轟擊中逐漸消逝。
“轟…”一段城牆在密集的轟炸之後終於承受不住這樣的傷害,“嘩啦啦”塌掉了一半,從城下西夏大陣中來了陣陣驚歎聲,隻要砸塌掉一段城牆,這仗就贏了一半!
“日他祖宗的,我們的投石機呢?”剛剛趕到城牆的盧守勤被眼前一幕幕嚇呆了,不行!必須把西夏人的士氣打下去,連忙衝城牆後的投石機陣大吼:
“敵軍兩百至三百步,不停發射!”然後又抓來身邊一親兵,急道:
“速去東北二門,帶人去把他們的投石機都帶過來,告訴守將,敵軍主攻西門!速去!”說完就縮到一麵女牆之後,小心翼翼的向城外西夏大陣望去。
仔細一看心中卻是一驚,這批攻城的賊兵非同小可,剛才處處可見的部落兵已經全部不見,所有西夏人都是明盔明甲,彎刀大盾,必是敵軍精銳,正想到此忽然聽到頭頂上破空聲響起,一片黑影越過城頭照著西夏大陣狠狠砸去…
宋軍投石機都是精工慢造出來的標準攻城機器,力臂長短、配重多少、方位角度工部都有嚴格標準,若是出現粗製濫造將會有嚴格的措施對負責的工匠進行懲罰,所以從城中拋射出來的投石都是十斤左右,還進行過粗製加工顯得圓圓滾滾。
古時作戰非常重視陣列,所以西夏人眼睜睜看著巨石襲來卻無法做出有效的規避,“轟轟轟……”巨大的石彈從空中帶著死神的嗚咽聲砸入人群,一個西夏人被砸飛後艱難的直起身,怔怔看著自己胸口,一顆圓圓的石彈輕鬆地破開自己的盔甲,深深嵌入自己的胸口裏,轉瞬間劇烈的痛苦襲上心頭,不似人聲的慘叫聲響起,轉眼間十數顆石彈紛紛砸進陣中,斷骨夾雜著哀嚎在西夏陣中四起。
盧守勤看了看戰果發現還砸壞了一台西夏人的投石機,一顆石彈沒有砸中敵軍,但是在地上彈跳滾動倒是滾斷了幾條人腿,心中打定,到時候等其他投石機都集中起來,狠狠砸這幫叛逆!
“繼續發射,投石機不停!”
在盧守勤不斷發出的軍令中,宋軍的士氣逐漸穩定下來,隻是西夏人轟擊不停,大家都緊緊靠著牆邊不敢露頭。
轉眼間,宋軍投石機沒們都發射了至少十發,外麵的西夏軍陣早已混亂不堪,各種慘狀讓人不忍直視,隨著另外兩門增援的投石機到了後,宋軍火力越來越猛,城外西夏人的投石機逐漸被砸壞了大半,快要啞火了。
而且傷兵的慘狀和哀嚎,極大地動搖著西夏人的軍心和士氣。
遊牧民族雖說侵略性十足,但是因為沒有農耕民族的文化和科技,在這種攻城戰中受到的限製非常明顯。
後陣壓陣的妹勒看著前方的騷亂,心中氣急,這幫宋人不敢出來野戰,膽小如鼠!但是打老了仗的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等下去了,轟塌城牆確實誘人,但是也得等得到那個機會才是,這個年代的投石機,準頭確實感人,要不然也不用硬生生推到離城牆這麽近的地方被宋人當靶子打。
“傳令下去,投石機停止轟擊,全軍攻城!”
隨著妹勒的命令下達後,巨大的軍陣又上緊了發條,傷兵們被迅速抬到後方,前陣一個將領打扮的西夏軍官彎刀前指,聲嘶力竭的喊道:
“攻城!”
“殺!”擒生軍分出一部一千餘人,大踏步向前走去,巨大的盾牌斜斜舉向城頭方向,右手彎刀反扣在盾牌之內,整齊的像一塊移動的鎮尺,身後跟著兩千弓箭手,弓箭手身後跟著抬著雲梯的部落兵,數千人喊著整齊的號子,從城頭看仿佛地麵跳動了起來。
盧守勤見狀連忙回身衝城內大喊:“弩軍準備!”
一千餘剛剛緊貼著城牆根躲石彈的弩兵急急忙忙從藏身處迅速在離城牆五十餘步出排成橫陣,城頭上又聽鈴轄高呼:
“敵軍一百五十步,十發拋射,放!”
“嗡,嗡,嗡……”一片黑影越過城頭,向前方走來的西夏兵直射而來。
擒生軍全身披甲,遠距離拋射自是不懼,而且現在即將進入投石機的盲區,隻聽得盾牌和盔甲上叮叮當當,除了幾個倒黴蛋被射入甲隙悶聲退下之外其餘人沒有影響。
轉眼間,宋人第二波、第三波弩箭急速而至,後麵接踵而來的弓箭手和雲梯隊就沒有這麽精良的防護,瞬間死傷數十人!
妹勒皺眉,下令:
“擊鼓傳號,疾陣前進!”
鼓聲忽然變得快速緊湊,前軍立刻加快步伐,抬著雲梯的部落兵也顧不得箭雨狂奔起來,護城河在前兩天的攻城中早已被填平,百十餘步的距離不一會就衝了過來,到了城下立刻豎起雲梯,擒生軍緊緊跟在雲梯後,跟進掩護的弓箭手在五十步外衝著城頭揮灑著箭雨,宋軍被壓在城牆頭抬不起頭來,隨著數十把雲梯搭上城頭,擒生軍左手持盾,彎刀咬在口中,迅速的向城頭攀爬起來。
“都起來,準備撞杆!”盧守勤撿了張盾牌互住身側,一邊巡視一邊大聲給軍士鼓勁,一張雲梯正要靠上城牆,從城牆口生出一根巨大的帶叉木杆,將雲梯頂開,五六個宋軍照準一張已經靠上城牆的雲梯,眾人使勁將雲梯向後推開,連著雲梯上五六個西夏人狠狠砸在了地上,當場身死。
“礌石往下扔,弟兄們打起勁,問候問候李元昊他老母!”盧守勤看到城牆下已經聚集了不少敵軍,連忙命令道,牆邊早已備好一筐筐礌石,宋軍隻需要蹲在女牆後也不用看就往下扔,城牆下敵軍如此密集鮮有不中,頓時骨裂聲摻和這慘叫聲此起彼伏。
妹勒看著前方不動聲色,“再上兩千擒生軍,弓箭手給我把城頭的宋軍壓下去!”
片刻後得到增援的攻城部隊軍心大振,越來越多的雲梯豎了起來,有些雲梯前端還帶有鐵鉤,一旦靠牆就會牢牢釘在城牆上,不會被撞杆推倒,無數西夏人蟻附而上。而兩千餘弓箭手則不斷的彎弓放箭,箭如飛蝗,連漫天風雪都似乎被空中疾飛的箭矢給擋住了。
城頭宋軍壓力倍增,弩兵已經增援上了城牆,不斷探身朝下射箭,礌石不要命的向城下砸去,不斷有人被弓箭射中抬下城牆,盧守勤看了看城下越聚越多的西夏步兵,嘴邊閃過一絲冷笑:
“倒火油!”
身邊親兵轉身大喊:“倒火油!”
城牆上一勺勺潑下火油,黑黑稠稠的石油在西夏士兵們的身上淌下,有人識得此物,臉無人色的向後退去:
“這是宋軍的猛火油,啊……”城頭上火油不斷,十幾個火把扔了下來,“轟!”整個延州城西門城牆下頓時成為一片大火的海洋。
被猛火油沾上後會被燒得不死不休,一個個沾火的身體拚命掙紮著,跳躍的人行火炬仿佛在翩翩起舞,落在盧守勤的眼中是如此婀娜,熱浪直衝城頭,落在後麵的擒生軍看到如此地獄美景早已嚇得心驚膽裂,不管不顧向後麵逃去,宋軍的弩兵繼續發威,在城頭觀察下,弩箭似乎永遠無窮無盡的照著西夏人的後背直直射來,死神的鐮刀一刻不停的收割者西夏人的生命。
盧守勤看著落荒而逃的西夏人,心中舒暢不已,拍著牆磚放聲大笑,城牆上歡呼聲、萬勝威武聲響成一片…
妹勒看著逃回來的幾百人敗軍,心中苦笑,反觀延州城頭,宋軍士氣大振,城下就像開了場BBQ,烤肉香味彌漫全城,隨著主攻方向的失敗,其餘兩門的西夏人也停止了進攻。
“唉,勇士們上網太大了,以後誰還敢去攻打宋人的城池…”妹勒心中苦悶,剛才已經向李元昊回稟戰況了,隻是不知道自己誇下的海口該怎麽收場。
“妹勒將軍,陛下口諭”李元昊親兵策馬而來,妹勒趕快下馬跪地,親兵看了看這個西夏勇士一眼,心情複雜,開口緩緩道:
“陛下原話,攻城兵敗,妹勒的後人朕會好好照應的?將軍,話說完了,您好自為之。”
說完撥馬就回了中軍,妹勒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來,心中怎麽也想不到,為什麽是這個結局。轉頭看看自己的本部兵馬,搖了搖頭歎口氣:“收拾殘兵和我的屍體去向陛下複命。”說完猛地拔出彎刀自刎於陣前。
風雪更盛,天色已經開始暗沉,延州城依舊巍然而立,李元昊心中大恨:
“宋人的城池,太TMD難啃了!”
而遠處倒下的妹勒,卻沒有在心中驚起絲毫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