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算計
望著跪在麵前還在簌簌發抖的遼將,李現微微搖了搖頭,火油彈的名聲這麽大了?
“起來吧,讓守軍都出來,放下手中的兵器,不過…你們皮室軍可以保留彎刀!”李現聞言安撫道,嘴角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我一定安撫好手下,不讓王師難做!”
裨將的諂媚與剛才的冷酷判若兩人,若是宋軍蟻附攻城自己無論如何都能堅信守個一兩日,可若是換成了火油彈…想想就是一陣後怕,那玩意兒燒起來六親不認,整個火山軍可都是木頭,哪裏來得及挖沙土,自己不就成了烤肉?
“延興軍留下,其餘各軍先去火山軍南,做好出發的準備!”李現對身邊眾將吩咐道。
“領命!”
半個時辰不到,遼軍裨將將全部守軍帶出了火山軍,烏壓壓在東門外聚成一堆,一見李現過來了,那遼將連忙屁顛顛跑過來,語氣中止不住的熱情:
“大將軍,我已經把人都帶出來了,五千守軍,還有兩千民夫,請天朝上將示下!”
“嗯,做得不錯…”李現環顧一周,又輕聲道:“把你的人叫出來吧。”
“是…皮室軍!出列!”
五百皮室軍茫然走了出來,那遼將又轉頭諂媚道:“大將軍,我的弟兄都在這兒呢!”
“嘩!”隨著李現右手一舉,六千餘延興軍迅速展開兩翼,將降兵包圍起來,引起了陣陣騷亂,人群擠得更密集了…
“本伯有個原則,隻接受有用之人的投降,你…有用嗎?”李現定定看著遼將。
“有用有用!我可是知道朔州、東勝州不少軍事部署…伯?敢問大將軍名諱?”遼將一聽李現自稱“本伯”,忍不住問道。
“哈哈哈,倒是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大宋定西伯,我叫李現啊!”
“啊…原來是伯爺親至,伯爺啊!您可知道如今在遼境,大家都說您是戰神轉世,武曲下凡啊!您就像草原上的雄鷹,就想北海中的巨鯤…”
“好了好了,打住!來,證明你有用的時候到了…”李現連忙止住遼將的奉承,突然一把將他的彎刀抽了出來,拿在手上細細端詳,那遼將以為李現要殺他,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李現看也不看遼將,似是彎刀上有什麽了不得寶貝,隻是不停細看,嘴中飄來一句話:“…別緊張,我不殺你。來,拿著你的刀,去把他們殺了…”
“什麽!?”如五雷轟頂,那遼將跪在地上竟是抬起頭來,滿臉不可思議,這定西伯不是在說笑吧?
“怎麽?剛剛還說有用的啊…你可知這一路上的遼人部落都如何了嗎?哈哈哈…除了年輕的婦人,其他的都被本伯殺了!”李現看似說笑,可話語中的森森寒意竟是改過了初春的寒風,讓遼將從心底泛起陣陣陰寒。
李現接著道:“你說降就降了?投降哪有這麽便宜的事兒?殺了他們,我帶你去汴京,保你榮華富貴啊,汴京可是花花世界…”
李現的話語如同魔咒,縈繞在遼將的心頭,心底深處那頭野獸逐漸蘇醒過來,雙目慢慢變得通紅,也不知道何時起得身,也不知道何時接過了彎刀,也不知道何時下去了手…
麵對來自同胞的屠殺,殘餘的遼軍大著膽開始了反抗,包圍他們的宋軍在李現的命令下並不幹預,五百皮室軍在求生的欲望下對著自己的同胞麾下了屠刀,徒手空拳畢竟難敵全副武裝,泥土慢慢慢被染成了暗紅,血泊漸漸匯聚成了一塊塊池塘。
最終僅餘一百不到的皮室軍站到了最後,個個仿佛都從血水裏浸泡過一般,而他們的四周,倒下了各式各樣的屍體…
“定西伯,可夠?!”那遼將似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一樣,跪倒在地衝著李現吼道,握著彎刀的手早已麻木,微微顫抖著。
“哈哈哈…”李現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狂笑起來,痛快啊,痛快!
“胡狗!屠戮友軍,他們…可都是你們遼人!哈哈哈…爾等畜生,也配進我大宋汴京?!”李現厲聲喝道,大手一揮,早已準備就緒的弩軍對著陣中的遼軍舉起了弩弓…
箭如飛蝗,片刻後,東門外已經再也沒有了一個活著的遼人!
袁德海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這定西伯,竟然狠辣如此!有違天和啊…
“伯…伯爺…”
李現邊走邊瞥了一眼,冷冷道:“有話就說!”
“這…人家都降了啊…不好吧…”袁德海吞吞吐吐道,心裏七上八下,如今的他對李現多了一絲畏懼。
“本伯就問你一句,火山軍裏的大宋百姓呢?”
“這…”
當兵的棄城逃跑,那百姓呢?八成就是被屠戮了啊,李現打一開始就沒想留活口。
“殺人是要用力氣的,有人幫我們殺,豈不美哉?監軍,戰場上可容不得一絲婦人之仁,他們行那屠戮之時,就該有受到報應的覺悟,若是真放他去汴京,依著朝堂某些相公們的尿性,莫不是還要每年給個幾萬貫供起來?!”
“…伯爺教訓的是…”袁德海被李現一腔話給梗得無話可說,隻得點頭稱是。
“好啦,我的海公公,本伯對待大宋的百姓可是絕對要彰顯官家的仁慈的,這些遼人,帶著又是個累贅,還要分糧食,多死一點也不心疼是不是?當年孔夫子不是說過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李現看著袁德海垂頭喪氣的模樣,忍不住安慰了幾句,袁德海這才恢複了正常。
“刀都補好了嗎?”李現對任懷亮問道。
“大將軍,都死的不能再死了!”任懷亮拱手道。
“那就好,我朝仁慈,容不得將死不死之人哀嚎,出發吧!”李現漫不經心地夾了夾馬腹,建龍長鳴一聲,向南奔馳而去。
……
“胡說八道!宋軍如何從東北而來,莫不是朔州的運糧隊?”耶律重元一拍扶手,怒喝道。
“大帥,小的走之前親眼看見宋軍的旗號…”信使跪在帳下戰戰兢兢道。
“那宋軍何人領軍?”
“小的隻看到了‘雲騎’與‘龍衛’的旗號,宋軍大部沒有等得及,就出發了。”
“雲騎?入援大軍中確實有龍衛雲騎軍,大帥,不可輕視!”蕭惠在一旁聽了後,細思片刻,沉聲道。
“那他們怎麽到了火山軍東北?飛過去的嗎?”耶律重元依舊不信。
“或許…”蕭惠愣了下,看了看耶律重元,緩緩接著道:“神武兩州丟了,這事兒就說得通了…”
“唉…神武丟了還有寧遠鎮,為何一絲消息都沒有傳來?哪怕那李現是三頭六臂,總能逃出來一些人吧,他們難道不知道來麟府路尋我大軍?”耶律重元搖著頭唉聲歎氣,卻是心中無法接受,一丁點兒消息都沒有,太匪夷所思了吧。
“大帥,朔州與麟府路之間隔著保德軍,還有黃河天險,若是宋軍沿著縣川河一路向西,潰兵怕是到不了麟府路,也就是火山軍發現得早,及時派回了信使吧…”蕭惠繼續分析道,若是李現在場,一定鼓掌叫好,給他滿分。
“嗯…調三萬騎守住火山軍,大軍的糧草都囤在那裏,絕不容失!”耶律重元想了想道。
“大帥英明,而且這府州我們也得盡快得手,不管宋軍從何而來,若是府州丟了,他們這仗就算敗了,隻要火山軍能守住三日,府州必下!”蕭惠站起身來,語氣中充滿著自信。
隻是二人,貌似都忽略了一點,算算宋軍出兵的時間,這才是第三日!
“報~~~”正當耶律重元和蕭惠商量著派哪幾部大軍增援之時,帳外又想起了急切的呼聲。
“又怎麽了?”耶律重元心中有些不安,也不知因何而起。
“大帥,宋軍數萬騎兵,行至府州北二十裏!”
“什麽!?”縱使耶律重元征戰無數,依然無法相信,今日的驚喜特麽的也太多了吧!
“你可親眼所見?”蕭惠走到哨騎身邊,厲聲問道,剛剛沉穩勸慰的模樣,早已被震驚和懷疑所代替。
“我隊哨騎,都是親眼所見,宋軍先鋒軍號——捧日!”那哨騎抬起頭肯定地答道,這才多久?一個時辰不到啊!
“沿途可見到火山軍的潰兵?”
“未見一人!”
“難道宋人繞過了火山軍,並未攻克?”蕭惠轉頭低聲自語道。
“不會,火山軍通路狹窄,若是沒有攻克,斷沒有繞城而過的說法!”耶律重元立刻否掉了蕭惠的猜測,火山軍是他親自攻下的,東西通道狹窄,而且火山軍留了五千大軍守護,光是站在寨牆上向外射箭,就能給敵軍造成很大的麻煩,而且,宋軍孤軍深入,絕不做自斷後路的蠢事。
“難道?火山軍被宋軍拿下了?”蕭惠張大眼睛盯著耶律重元大問道。
“有可能啊…如今想起來,宋軍從太原出發這才幾天,火山軍怕是不保了!”
耶律重元低著頭又沉思了半響,突然抬頭道:“好一個定西伯,宋軍必定是有了什麽攻城利器,本帥本以為他們從太原出發會直逼保德軍,這樣我們可以半渡而擊,誰曾想反其道而行之,從朔州繞了一個大圈,到了我軍身後,如此,就算我軍獲勝,宋皇也能以半個朔州為籌碼,與我大遼談判!
可若是我軍敗了…不僅吃到嘴裏的要吐出來,神武二州也保不住了!
好算計…好算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