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兩年後
“請問需要喝點什麽？”
空姐推著餐車彎腰上前詢問，被詢問的女人一身黑衣、自然色長發如海藻披散在肩膀上，她沒化妝、膚質看上去如奶油，既白皙又光滑。
她原本正在看機艙外的藍天白雲，聽見聲音便轉過頭，櫻唇微張，瞄了眼餐車上的東西，禮貌微笑，“給我一杯水就好，謝謝。”
饒是空姐飛來飛去見過不少人，此時看見那張純東方的精致臉孔時，仍是有點驚歎，她愣了數秒才將水遞過去。
女人接過時又婉約道謝。
她喝了點水剛準備閉目養神，就聽見從後方傳來議論聲，更確切地說應該是八卦。
她對普通八卦不太感興趣，但如果是自己親……
“話說，那個顧氏的顧琛好帥的，就是那種看上去壞壞的，但又讓女人忍不住往前撲。”
“你怎麽知道？網上都沒他照片。”
“是我有個表姐，畢業後就去了顧氏實習，她說真人簡直帥到炸裂，可惜她沒敢拍照，嘖嘖。”
“再帥又怎麽樣？還能帥過沈柏年嗎？那種禁欲的高嶺之花才是人間極品好不好？”
“誒，你還別說。我表姐去實習的時候聽到不少八卦，說沈顧兩家現在是商場上的死對頭，沈柏年跟顧琛鬥得你死我活的，都將對方看成自己眼中釘。哎，要知道兩年多以前，他們兩家可差點聯姻了呢！”
“……”
八卦仍在繼續，但女人沒再聽下去，她掏出耳機往耳朵裏一塞，闔眼養神。
兩個小時後，飛機抵達榕城國際機場，女人剛拿好行李箱，就有人從後麵撞了她一下，那人不斷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女人轉頭溫和一笑，沒說話。
對方愣了愣，再次跟身邊朋友輕聲說：“上飛機的時候，看見她一身黑衣，我以為很冷酷，沒想到長相竟然是……”
“哎呀，你小聲點，人家還在前麵站著呢，多尷尬啊！”
“但是，你沒覺得她長得有點眼熟嗎？好像那個顧、顧什麽來著，就是顧琛的妹妹……”
“你是說，顧雲抒？”
“對，就是她！”
兩人頓時激動無比，但讓她們激動的人此時卻已經下了飛機，她取完托運的行李後便直接來到機場大廳，剛從閘門走出去，就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旁邊，走過去時，眼尖的司機已經下車幫她開門。
她彎腰鑽進車廂，“不是不讓你來接麽？我自己打車回家也可以。”
即便這兩年多以來，男人已經完全掌控顧氏，但他吊兒郎當的本質並沒有淡化多少，可作為商人的精明算計他也有，不過這都針對別人，對自己……
男人寵溺一笑，“整整兩年時間，妹妹總算完成學業回來，我接不是應該的嗎？”
這話顧雲抒挺受用的，她挽過男人手臂，“哥，這兩年你很辛苦吧？我在飛機上可聽說了，說你厲害，特別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顧琛揉了揉她發頂，又順手彈她額頭，“少拍馬屁，先回家，爸媽正等著你。”
“爸……媽……”顧雲抒笑得耐人尋味，“你總算承認我媽就是你媽啦？”
顧琛想到以前故意跟莫柔各種不對付，臉色瞬間一沉，說：“少貧嘴。”
顧雲抒也不再這問題上糾纏下去，往邊上一靠，降下車窗將手伸出去，“哥，榕城的風還是那麽舒服。”
顧琛現在不知道什麽風，隻知道眼前這顆他精心養出來的“白菜”早晚有一天會被“某隻豬”拱了。
想到這個就心情不好。
當晚，顧家氣氛極好，顧父跟顧琛都喝了不少酒，最後還是莫柔跟顧雲抒每人扶一個，將人扶到房間休息。
等一切平靜後，母女兩才有好好說話的時間，莫柔是真的想孩子了，摸摸臉、揉揉發，以前這些舉動她都不會有，她的母愛向來既克製又濃烈。
顧雲抒卻喜歡撒嬌，在外人眼裏她可能有點清冷，甚至孤傲，但麵對家人，她向來軟軟的，“媽，看來你真的很想我，都有白頭發了。”
“傻孩子，老了當然會有白頭發。”莫柔笑顏溫柔，“對了，有件事你哥有沒有對你說？”
顧雲抒一愣，“什麽事？回來的路上哥說了不少，不過都沒啥重點。”
“就是關於你之前那個小房間的事。”
小房間？
顧雲抒腦子混沌幾秒才反應過來，“哦，你說那個房間啊，怎麽了？也是，現在不應該再留著了，我去整理一下吧！”
莫柔將人拉回來，“不用了，那個房間裏的照片已經被你哥全部撕了下來，直接一把火燒了。”
“……”顧雲抒瞬間呆住。
莫柔以為她舍不得，其實她也沒想到她竟然對沈家那個孩子感情那麽深，那麽多的照片，當時那房間被打開的時候，她都傻眼了，那得花多少時間收集？
“是不是還沒完全放下？舍不得？”
顧雲抒尷尬回神，“不是，媽、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就是燒人家照片感覺不太好。”
“哦，真的隻是這樣嗎？”莫柔卻不太相信，“小抒，現在情況不同兩年前，你哥現在跟沈柏年是敵對，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應該算是水火不容，你爸對此沒發表意見，應該也是默認你哥這樣的行為，所以我們現在跟沈家……”
“要是以後遇上沈柏年，你就當他是陌生人吧，這樣對你對他都好，嗯？”
顧雲抒沉默點頭，隨即又璀璨一笑，“媽，你想多了，榕城那麽大，怎麽可能說遇上就遇上？”
但事實就是這樣出乎人意料，第二天、她就遇上了沈柏年，在榕城一家新開張的會所。
她知道沈柏年經常去的是“隨意”，所以跟葉玲聚的時候特意選了別的地方，結果……
葉玲跟兩年前變化不大，依舊張揚肆意雷厲風行，唯一不同的是不再那麽埋汰沈柏年了。
“寶寶，你這兩年在國外養得，怎麽越發誘人了？可惜我不是男的，也不是百合。”
顧雲抒笑著說：“我可不敢撬謝晉牆角，你們兩個怎麽樣啊？都談了那麽多年，應該可以……定下來了吧？”
“跟他？”葉玲紅唇上揚，“他什麽時候可以管住自己下半身再說吧，又不是所有男人都跟沈柏年那樣專……”
“情”字還沒出口，她就意識到不對勁，“寶寶，不對啊，都這麽多年了，你怎麽才開始對我催婚？之前，你跟沈柏年差點踏入婚姻墳墓的時候，你也沒讓我快點結婚啊，你不對勁。”
說完，她就湊過去嗅了嗅，“呃，好像又挺正常。”
顧雲抒心虛得不行，就怕她看出端倪，“……我就是覺得你跟謝晉糾糾纏纏那麽久，也應該穩定下來了，對吧？”
葉玲隨口敷衍，“再說，反正我們還年輕，還有時間揮霍，一旦結婚就沒那麽自由了，做任何事都束手束腳。”
顧雲抒眼中的光漸漸暗淡，這也是她當下的顧慮，所以才……
“哦對了。”葉玲又突然激動道：“你還記得那個田娜嗎？高中時候的田娜？”
顧雲抒剛想回答，葉玲就搖手說：“算了，我還是不跟你說了，反正你們以後也不會有任何交集，都過去了，再說它幹什麽呢？”
“哦……”
顧雲抒也不好奇她到底要說什麽，隻道：“時間差不多，我們也該走了。我來買單。”
“這不廢話嗎？”葉玲一臉磨刀霍霍向豬羊的樣子，“去國外這麽久才回來，這頓必須你請啊！”
隨即就叫了服務生進來，服務生在平板上一頓操作，神色疑惑，“不好意思，你們已經買過單。”
“買過了？”葉玲笑，“哪有這麽好的事？我們並沒有買。”
服務生可能是新手，聽見這話就有點慌，說了句“我去問一下經理”便跑了出去。
沒多久，西裝革履的經理就走了進來，先鞠躬，後道：“兩位的單確實已經買了，是一位姓沈的先生。”
“……姓沈的先生？不會那麽巧吧。”葉玲眸光微縮，下意識望向顧雲抒。
不想她倒是神色如常，還問道：“哪位姓沈的先生？”
經理說：“是沈柏年沈先生，原本這個包廂是他的專屬，平時不對外開放，今天是我們這的服務生弄錯了，抱歉。不過幸好沈先生並沒有追究，他知道這裏有人後就換了另外一個包廂，還給兩位買了單，但現在人已經走了。”
顧雲抒突然有點頭疼，她已經盡量回避，怎麽還是遇上了？而且她莫名其妙竟然欠了他錢？
“好，謝謝。但你們下次再遇上這種情況，最好先問一下當事人，或許當事人並不願意欠這份人情。”
經理明白意思了，“抱歉，是我們疏忽，下次一定注意。”
葉玲感覺得出來顧雲抒在生氣，她竟然因為沈柏年幫忙買了單而生氣，真是活久見啊，太稀奇了。
“寶寶，你怎麽了？他要買就買唄，反正他錢多的要命，幾輩子都花不完。”
顧雲抒想了想，問，“你有他微信嗎？或者我把錢轉你，你讓謝晉轉給他？”
“寶寶，用得著這樣麽？”葉玲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你對他真的……沒感覺了？已經完完全全忘記他？”
顧雲抒不禁失笑，“忘記他？我又沒有失憶，怎麽可能忘記他？我就是不想欠他，這算怎麽回事啊？之前，我對他來說就是空氣，可有可無的、現在幫著買單，我怎麽覺得別扭呢？”
“不說這些了，你幫我問一下謝晉吧，他應該有他微信。”
“寶寶，你不是吧！”葉玲滿臉驚奇，“之前你們可是未婚夫妻，難道你沒他微信？”
這麽一說，顧雲抒倒是想起來了，也不知多久以前的事，她能加上他微信、還是通過他助理，微信號是問的他助理，後來主動添加後，他也沒點通過……
後來，她又對他助理說這事，助理才幫她去提醒他，他才通過。
光這事就整整花了兩三天。
通過後，她就直接將他設置成置頂，但他們極少交流，兩年前她登機前、取消了他的置頂，之後跟其他人的信息太多，他自然而然就被她遺忘在通訊錄內。
“……我有，一時忘記了，我來轉他吧。”
葉玲倒抽一口涼氣，“寶寶，我之前還覺得你可能是嘴硬，其實心裏還惦記著沈柏年，現在看來、你是真的走了出來。可以啊，滿血複活啊，真不愧是我寶寶。”
顧雲抒在手機上翻找的手指微微一頓，其實根本沒有表麵上的那樣輕鬆，就算愈合也有傷疤，偶爾還會疼一兩下。
隻是沒之前那樣偏執罷了。
錢轉過去後，直到兩人走出會所，沈柏年那邊依舊沒有動靜。
顧雲抒眉黛擰著，“他不收……”
“可能正好在忙，你再等等。”葉玲說：“實在等不了，你就直接去沈氏找他，也正好測試一下、你對他到底有沒有感覺了？”
“怎麽樣，我這個辦法不錯吧？”
顧雲抒想了想，覺得這樣做也未嚐不可，她不能逃避沈柏年，也沒有逃避的必要，說白了、他們之間除了她之前暗戀過他以及有過婚約以外，並沒有其他任何糾纏……
她為什麽要怕？
根本沒有怕的理由。
“嗯，那我現在過去，最好、他就在辦公室，我不想再跑第二趟。”
葉玲聽見這話心裏莫名堵得慌，她有點感慨地說：“寶寶，要是沈柏年喜歡的人是你，那該多好，你們會被許多人羨慕，包括我。”
但事實往往事與願違。
顧雲抒揚唇輕笑，這種想法、其實她以前並不是沒有過，但如果隻是如果，假設也隻是假設。
“我好好的，別幫我多愁善感啦，我先走了。”
“嗯。”
告別完葉玲，顧雲抒就直奔沈氏而去。
顧琛專門給她配了輛車，所以去沈氏並沒有花多長時間，半小時後，她就站在沈氏總經理辦公室門口。
她剛揚手敲門，門就被打開，一個男人站在門口，“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