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湊一對
沈柏年從會議中心開完會回沈氏，正好遇上交通堵塞，他倒是氣定神閑、耐心極好，但他身邊助理卻著急。
時不時看時間，甚至降下車窗探出頭著急看前麵的路況，有點抱怨，“怎麽這個時間也堵車啊？”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尷尬，“沈總，不好意思，因為有點急事，所以……”
“無妨。”沈柏年雖然平時有點拚命三郎的作風，但對待下屬還算寬容，不是那種毫無人情味，當下更是難得起了話頭，“是家裏有急事？”
助理麵露羞澀，“還不算家裏，是我女朋友生日，這是我們決定在一起後第一個生日，所以不太想遲到。”
沈柏年皺眉，“你不是單身？”
助理倒是沒想到自己老板對他個人生活這樣放在心上，竟然還記得他之前單身，“是，一個月前的時候還是單身，這個女朋友是相親認識的，我爸媽對她很滿意，所以就決定定下來，順利的話不久後就會結婚。”
“你爸媽對滿意？”沈柏年合上文件，似乎想深入討論這個話題，“那你自己呢？”
助理愣了愣，“我自己？大學到研究生那段時間其實我有女朋友，算是我的初戀，但後來她出國深造，我們也就不了了之。之後我也斷斷續續交往過不少女孩子，但都有她的影子，我承認我確實忘不掉她。”
“直到兩三個月前我知道她已經在國外結婚並且有了孩子我才真正放下，現在這個女朋友，我不確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她，但我肯定會對她好，加倍的那種好……”
“我媽說，她跟我爸結婚前就見了一麵，不也恩愛了一輩子？所以我想聽她的試試看。”
“……”
沈柏年眸光幽深了些，並未發表任何看法，而此時他手機響了起來，他並未看來電顯示，直接接聽，“什麽事？”
周櫻在電話那頭質問，“你是不是忘記晚上要相親？還是你又想爽約？”
助理依稀聽見“相親”兩字不禁匪夷所思，他老板也要……相親？
沈柏年直接拒絕，“我對相親沒興趣。”
“你可以不相，那你倒是給我弄個兒媳婦回來啊？隻要不是唐綰，誰都成？哪怕你找個醜的回來？”
沈柏年剛想回答，就聽見一陣嘈雜地噪音，他怔了數秒隨即循著聲音往外看，就見馬路對麵的路邊攤前，幾個男人跟一個女人，幾個男人看上去像無業遊民，而至於那個女人……
助理也瞧見了，震驚不已，“沈總，那、那不是……”
我去，顧小姐她一個千金小姐怎麽跟那種流氓混在一起？而且還一起喝酒？
沈柏年沒說話，隻是一瞬不瞬盯著車窗外，女人穿著雅致套裝，頭發微散，那張臉在陽光下更是白到發光，她在給那些男人倒酒，倒完酒、她還微笑跟他們幹杯。
助理都有點看不下去了，“沈總，顧小姐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要是現在這場麵被有心之人弄到網上，又是一番輿論。”
男人依舊沒說話，直到其中一個男人將手放在她肩膀上時，他便立馬下車！
顧雲抒也沒想到她會跟幾個小流氓有共同語言，小流氓長得一副壞人樣，卻不斷說：“我們真不是壞人，也不蠢，看你身上穿的，跟開的車就知道你來頭不小，好色歸好色，但小命也是要的。”
“小姐姐……”
之前顧雲抒叫他們“小哥哥”，他就叫她“小姐姐”也算禮尚往來了，“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說來聽聽，也許我們可以給你排憂解難呢？”
喝了點，顧雲抒倒是腦子清醒不少，感覺到幾人真沒惡意，便道：“沒什麽，也是被分手了而已。你們都談過戀愛麽？”
“談過。”其中一個說：“但是她嫌棄我窮，跟別人跑了。後來又談了一個，還是一樣說我窮，也跑了。這年頭沒錢就留不住女人，反正樣貌跟錢必須有一個才行。其實她們還是在乎錢，錢必須要有！特別虛榮！”
“呃，我不是說你，一看你就是不缺錢的主。”
顧雲抒現在確實不缺錢，她撐著下巴腦子發暈，“其實也不全是，也有男人既有錢又有樣貌，但結果他最愛的女人還是跟其他男人生了孩子。所以，你別灰心、跑一個就再找一個，總會找到一個對你真心實意的。”
那人不信，“不可能，你肯定騙我們。現在女人看見長相帥氣又有錢的都恨不得用膠水將自己沾上去，怎麽可能還跑？”
顧雲抒激動，踉踉蹌蹌起身，“我騙你們幹什麽？是真的有，還是我……”
她話還未說完，就隱約看見有抹熟悉的身影正款款走過來，她揚笑、手指指向他，“就是他，是不是長得非常帥，而且有錢？結果還不是一樣？所以嘛，要對生活充滿信心，陽光就在……”
手腕突然被拽住，她疼得眉頭緊皺，“沈柏年，你做什麽？快放手！”
幾個男人見嬌滴滴的姑娘被欺負連忙起身，對方氣勢斐然、他們也迎難而上，“你做什麽？快放了她！對女人動粗算什麽男人？”
這倒有點出乎沈柏年意料之外，原以為她跟這幫人喝酒會被占便宜，原來她這是在跟人……拜把子？
刺感較重的疼痛讓顧雲抒再次清醒了不少，她對他們說：“我沒事，對了……”
她說著，用一隻手勉強從包裏拿了張名片出來放在桌上，“你們不是要找工作麽？我可以提供給你們，記得加我微信，名片上有。”
她才說完，就被身邊男人強行拽走，毫不溫柔紳士的拽走。
幾個年輕人麵麵相覷，之後便拿起桌上的名片，異口同聲道：“雲……什麽工作室？”
“這字不認識啊。”
其中一個上到高二想了很久才想出來，“哎呀，這叫抒啦，跟舒服的舒同音，你們真是笨死了，以後記得多讀點書。”
這人說完，就被其他幾個狠狠海扁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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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換成以前，顧雲抒看見沈柏年突然出現肯定會驚訝一番，但現在已經淡定許多，主要自從她從米蘭回來後，他們的相遇頻率就像開了外掛般不可思議。
而且他每每出現的時候，她都一副醜態，以前那麽努力維持的名媛形象估計已經沒了，她也不想再繼續立人設。
上車時，原本坐在車內的助理立刻下來，朝兩人躬了躬身後便坐到司機旁邊去，並且非常識相地讓司機升起擋隔板。
顧雲抒坐進去以後，車廂內就染上了酒味，雖然味道並不難聞，但也讓人舒爽不起來，尤其是對沈柏年這種潔癖極其重的人而言，他皺著眉峰，開窗的動作也沒平時那樣優雅紳士，甚至有點粗魯。
瞧見了，顧雲抒莫名想笑，“……嫌棄就別拉我上車？”
沈柏年轉頭，仍是一臉難看的表情，“沒醉？”
“就那點酒我不至於會醉。”顧雲抒揉著眉心，“隻是有點頭暈，我能在你車裏睡一會兒麽？”
男人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以前你可不會跟一群流氓喝酒，更不會像這樣毫無形象的睡在我車上！”
顧雲抒自認為現在這形象雖然比之前差了點，但也並沒有到不能看的地步，“沈柏年，失戀總歸會讓人變得不一樣。難道你失戀還跟平時一樣麽？”
男人瞬間沉默。
此時顧雲抒卻慢慢睜開雙眸，她嘴角掛著似笑非笑地弧度，“你想笑就笑吧。對，不久前我還信誓旦旦對你說陸良笙很好，現在他卻跟我提了分手，並且我連原因都不知道。幹脆利落得好像那隻是他的一場遊戲，而我隻是一顆隨意丟棄的棋子。”
“起初我覺得是他眼神不好，畢竟葉玲也經常那麽說你。可是我後來突然發現，其實不是你們眼神不好，是你們都太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我嘛……說白了也就一張臉還能看看，其他什麽都沒有，我性格隨遇而安又容易感情用事，很多時候、我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或許我媽說的對，我這人就隻適合跟簡單的人相處，談一場不複雜的戀愛。哦，聽我媽說、你媽正逼你相親，可能我馬上也會有這待遇。相親？挺好的啊，雙方長輩同意，會省掉很多麻煩，我覺得我就適合這種。”
“結婚生孩子，平平淡淡過一輩子，然後在白發蒼蒼中死去，挺好。”
“如果戀愛是結婚的必經過程，那我情願不要，要不起、談戀愛太難了。”
一通牢騷發完，她便又再次閉上雙眼，將自己整個腦袋放空，什麽都不想。
在她真要進入夢鄉之際，卻不清不楚聽見男人說：“要是你不想戀愛，隻想結婚，那我們可以勉強湊一對。”
“……”
顧雲抒在醉意朦朧中嘴角上揚，“沈柏年，你這算是在安慰我麽？這安慰的也太別出心裁吧！”
“我從不拿這種事安慰人，你考慮考慮。”
車廂內瞬間靜默，安靜到詭異。
顧雲抒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她立刻睜開不算多清明的雙眼，坐直了身子跟他麵對麵，“……你跟我一樣受了刺激？沈柏年，你知不知道剛才自己在說什麽？”
“娶你，讓你成為沈太太，還不夠清楚？”
“理由？”顧雲抒覺得好笑，“兩年前我們之間名正言順，你費盡心機跟我解除婚約，現在兜了一個圈子你說要跟我結婚？”
沈柏年眸光落到窗外，“我們門當戶對，你長得漂亮，光這兩點就可以當沈家少奶奶。結婚後，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除了我……”
“你的心？”顧雲抒說著目光望向他胸口位置，笑，“沈柏年你對自己是不是太自信了點？也許我未必要你的心，隻要你的人呢？”
男人坦然，“人可以。”
人可以？！
顧雲抒突然覺得自己撿了個大便宜，還記得高中那會、她的夢想就是能當一流的設計師，這個夢想現在看是無法實現了，另外一個就是可以嫁給他……
原以為她這輩子都無緣這兩個夢想，沒想到繞了一個大圈子竟然還能完成其中一個。
“……好，我同意了。”她剛才還大言不慚說沒醉，但現在卻感覺有點上頭，再次往旁邊栽下去，“先讓我睡一覺，醒過來後我們就去領證。”
“沈柏年，你要……說話算話，決不能……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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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年並沒有食言，等人清醒後，他就將人帶到民政局。
顧雲抒從始至終都處於懵逼狀態，填表格是他、整理所要資料是他，直到兩人坐在工作人員前麵時，她才稍微有點清醒，問，“我們就這樣結婚了，雙方父母那邊怎麽辦？”
沈柏年卻神色平靜道：“我會解決。”
她當然相信他有解決的能力，之前她父母不同意他跟陸良笙的事，不也是他三言兩語擺平的麽？
“那……”
此時工作人員卻說話了，“要是兩位還沒想好，可以先回去想想，婚姻是一輩子的事，不是兒戲、一定要慎重對待。不要今天結婚，明天就來離婚，那不是增加我們工作量麽？”
沈柏年卻將資料遞過去，一臉篤定，“我們不會離婚！”
這話不僅讓工作人員詫異，連帶顧雲抒也是，她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不會離婚？
他怎麽說得出來？
而且是心裏還裝著另外一個女人的情況下。
領完證，顧雲抒走出民政局都覺得恍惚，這樣就算結婚了？一本超薄的本子就將兩個人緊緊聯係到一起，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她站在門口說：“那我先回去了，再聯係。”
沈柏年一把將人拽住，人自然向前兩步，“你想回哪去，又什麽時候再聯係？”
“你見過夫妻這樣說話？”
“夫妻？”顧雲抒頭不自覺埋低，“我們又不是正常夫妻，不就是大家同病相憐湊合一起過日子麽？”
沈柏年自認為耐心不錯，很少有事可以紊亂他情緒，但這女人卻屢次觸及，“你也說一起，才領完證就分道揚鑣算怎麽回事？”
顧雲抒慢慢抬頭，“那你想怎麽樣？”
男人也沒說話，直接將人拉到車上。
在車駛離後，從民政局門口的角落中走出來一個人，她像拿到第一手八卦，忙打電話，“喂，田娜麽？你不是說沈柏年是你男朋友麽？那他剛剛怎麽跟其他女人結婚？”
接電話的時候，田娜正在化妝室內化妝，手裏假模假樣端著杯奶茶想擺拍，聽見那頭說的話，差點將奶茶打翻，“你、你在說一遍？”
“不可能！沈柏年不可能結婚！他有深愛的女人！”
“那個女人不就是你麽？”
田娜懶得解釋，心裏卻清楚沈柏年怎會看得上她？她就是沾了唐綰的光，唐綰離開後，因為她們之前關係不錯，他就格外照顧她而已，媒體喜歡亂寫，就讓他們盡情寫，反正對她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她突然想到，“跟他結婚的女人是不是顧雲抒？”
“呃，好像是，是姓顧來著。”
田娜果斷掛上電話，隻覺自己演藝事業馬上要走到頭了，好不容易有點起色……
她想了會便快速撥通一個電話，“綰綰，你最近還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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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抒沒想到沈柏年會將她帶到他之前單獨住的公寓，她對這公寓還算熟悉，畢竟之前也會經常來，隻是他都不知道。
摁響門鈴後是陳嫂過來開得門。
陳嫂一看見顧雲抒就像見到自己女兒般親和，但更多地是驚訝，畢竟兩年前兩人已經鬧掰，“顧小姐？”
顧雲抒也難掩尷尬，這尷尬並非來自陳嫂，更多的是作為沈柏年的妻子，之前那麽想嫁給他，做夢都想、現在真的實現了，她卻有點緊張。
“陳嫂，好久不見、你好麽？”
“好，我一切都好。”陳嫂將人拉到沙發前落座，“顧小姐，你之前幫了我家那麽大的忙，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你就出國了。後來也沒你消息，幸好現在你回來了，我終於可以當麵感謝你。”
沈柏年已經很長時間沒住這裏，但他依舊留陳嫂在這打掃，偶爾她也會在這裏過夜，所以冰箱裏多多少少有點吃的東西，他拿了瓶礦泉水出來時正好看見兩人坐在一起說話的場麵。
陳嫂拉著女人的手，女人臉上淺笑盈盈，偶爾垂眸時可以看見如黑羽般的睫毛在白皙臉上投下陰影。
現在這模樣又像兩年前的顧家大小姐，端莊雅致、但有些時候又幼稚的跟孩子一般，再或者是混跡市井不管世俗偏見的“女流氓”？
他走過去，隨口問了句，“陳嫂，她能幫你什麽忙？”
言外之意，她連自己都管不好。
顧雲抒聽出他話裏的意思，不免細眉微皺，這是在小瞧她？
陳嫂說：“我女兒之前跟她前夫鬧離婚，那一家子可不好惹。我們是老實家庭，實在弄不過，幸好顧小姐介紹了個靠譜的律師給我們，那事情才完美解決，而且還收了友情價。”
沈柏年挑眉，表情耐人尋味。
陳嫂又道：“顧小姐，我女兒又再婚了，現在丈夫對她很好，她如今過得很幸福，孩子都要滿月了。”
“是麽？”顧雲抒也跟著高興，“真好，幸福就好。”
“是啊，能幸福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就好。”陳嫂卻一時腦子沒反應過來，就當著沈柏年的麵直接問，“顧小姐，你有男朋友了麽？”
顧雲抒剛想回答，卻被男人搶了先，“她有老公。”
陳嫂驚訝了聲，“什麽時候的事啊？”
男人又道：“就剛剛。”
陳嫂：“……？”
顧雲抒瞬間口幹舌燥，隻管拿起桌上的水來喝，喝了一口才發現那水是……
她又尷尬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