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想多頂帽子我也沒辦法
顧雲抒不喜歡夜店裏滿是重金屬的聲音,但她不得不承認在這裏比她獨自一人待著舒服。
此時她手裏拿著一杯果酒,偶爾會隨著音樂左右搖擺兩下,偶爾就四處張望看形形色色的年輕男女,而宋榆自從進來後就開始放飛自我,現在正……
她快速在人群中找到她,她正摟著金發年輕帥哥跳貼身熱舞,那場麵讓人無法想象她平時內斂幹練的模樣,氣質完全像兩個人。
一曲結束後,宋榆就回來了,仰頭幹了一杯酒,“你怎麽不去跳,沒發現進來後許多男人正盯著你麽?”
這個顧雲抒倒是真沒發現,聽她這樣一說、她便留意了下,確實有人盯著她們這邊看,“不想跳,主要還是陪你過來,等你盡興了就回去休息,明天還得工作呢。”
宋榆笑說:“這話說得好像你才是我領導似的。”
顧雲抒微怔,可能是接觸多以後兩人也算彼此了解,就有點在不知不覺中僭越了身份,“你知道的,我沒那意思。”
“你啊。”宋榆說她,“有時候就是太沒意思,不太能開得起玩笑。再說,回去你就能休息麽?我是一回去躺床就能睡著,你可以嗎?”
這話正好戳到顧雲抒心口,她自己比誰都清楚、她回去肯定睡不著,除非加大安眠藥的劑量,可是那藥總不能一直吃。
她不能再讓自己這樣下去,“宋總監,你剛才說的方法是什麽?”
宋榆曖昧一笑,“你真想知道?”
顧雲抒看著她的笑又突然不太想知道了,總覺得那方法自己應該用不來,她說:“算了,我再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就讓心理醫生將我催眠,那樣應該能睡著了吧。”
宋榆噗嗤笑出聲,之後神色卻嚴肅了些,“別太相信心理醫生,他們看上去可以理解你,相信你,甚至幫助你。其實,他們根本感受不到在你身上所發生的一切。”
顧雲抒不太明白她這話的意思,若是不相信醫生,那就靠自己麽?
宋榆真是過來稍微休息一會,因為很快她又投入到舞池中,這次跟她跳舞的是個肌肉男,沒跳多久、兩人就開始旁若無人的接吻。
太辣。
再加上又是熟人。
這真的超出顧雲抒可以承受的範圍,她快速轉開視線,隻是她一轉頭,就看見旁邊一個陌生男人正朝她舉杯微笑。
礙於禮貌,她也回以一笑,但才笑完那男人便走過來,直接坐到她身邊,單手橫上她後麵的沙發,“第一次來?”
顧雲抒往旁邊坐了些,她覺得她這個舉動、這人應該明白意思,沒想到他也跟過來,依舊那個姿勢,“剛才你朝我笑,不就那意思麽?別裝了。”
顧雲抒皺眉,“我是陪朋友來,過會就走。”
男人覺得她是在欲拒還迎,“巧了,我也是。看,我們都是陪朋友一起來,是不是很有緣分?”
說完,那手已經不再規矩,直接攬上顧雲抒肩膀,顧雲抒沒再像上次那樣激動,抄起酒瓶就往人頭上砸,她這次是拿酒往人臉上潑,不過潑完就後悔,意識到自己衝動、卻已經來不及,男人已經凶神惡煞朝她撲過來。
顧雲抒當下就躲開,讓男人直接撲了個空。
男人抹了把臉上的酒水,“嗬,有意思、看著是個乖乖女,沒想到脾氣這樣惹不起。”
顧雲抒不會傻待在原地被人報複,剛想跑、肩膀卻被身後突如其來的力道控製住,她瞬間定格、隨之而來的是男人冷颼颼地嗓音,“確實,她這樣的狗脾氣,你確定要惹?”
是他。
沈柏年。
顧雲抒身子繃直,他怎麽會來這裏?
可能男人也算有點眼力勁,也可能意識到已經是別人先物色的囊中之物,他沒再糾纏不休、嘴裏罵了句便吃癟轉身離開。
這人一走顧雲抒便開始心虛,莫名其妙的心虛,她轉身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一張令人膽寒的臉。
沈柏年也沒跟她廢話,“跟我走。”
顧雲抒了解他,隻要他想要她跟著離開,要是她不答應,他肯定有其他辦法,直到她心甘情願點頭為止,但知道歸知道,她未必那樣做,“宋總監還在那。”
沈柏年淡淡朝宋榆那邊瞥了眼,“你覺得她需要你陪?”
顧雲抒想了想,這樣也好、她現在不走,可能待會也是自己一個人打車回去,所以男人轉身離開時,她也跟了上去,同時快速掏出手機給宋榆發了條信息,“宋總監,我先走了、你玩的開心。”
還沒來得及點發送,旁邊就有人撞了她一下,她手機差點掉到地上,抬頭就看見一張脹紅的臉,伴隨著濃重酒氣。
對方也看清了她的臉,快速捂住她的手,“小仙女,你怎麽來這種地方?小仙女,你該待在天上,這裏太亂了。來,爺帶你去天上,我們在天上歡樂歡樂。”
什麽天上?
其實那就是包廂。
至於裏麵正發生什麽事,成年人都懂。
顧雲抒哪裏及得上男人的力氣,即便她使出全力都被他拽著往裏麵走,她隻能不情不願向某人求助……
哪知道望過去,就看見男人倚在那,雙手抱臂、明明早就發現她這邊遇上麻煩,他卻站在那看著、一點都沒有要幫她的意思,她知道、他是逼她求他。
她最近學會了能屈能伸,“沈柏年。”
他也好像學會了以逗她為樂,“不會說句好聽的?”
顧雲抒當下既氣又恨,“好,你想自己多頂帽子我也沒辦法。”
男人瞬間臉都綠了。
吳晨曦覺得她很快能將討厭的人趕走,可她整整等了兩個小時,他們都沒有回來,她便有點慌,腦子裏開始亂想。
陳前睡不著想下樓走走的時候就看見她在客廳裏轉悠,他立刻想轉身回房間,卻被她出言挑釁,“鄉巴佬,不敢看見我啊,心虛?”
老話說得好,好那男不跟女鬥,但也分是什麽樣的女人。
對陳前而言,吳晨曦就是那種不需要客氣的女人。
他走下樓,“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在火車上誰對誰錯,你心裏清楚,可惜隻要你待在這裏一天,就得看見我,除非我不在這工作。”
吳晨曦掩唇輕笑,一點都不掩飾眼中的諷刺,“還真被你說準了,你、哦應該說你們馬上就要滾蛋。”
陳前感覺到她並非是在開玩笑,“你什麽意思?”
吳晨曦用勝券在握地表情將來龍去脈說清楚,原本以為陳前在乎的是“失業”那件事上,沒想到他卻緊張道:“你說什麽?你告訴沈柏年以後,他就追去了?”
“是啊。”吳晨曦並未立刻發現不對勁,緩了緩才道:“你怎麽知道年哥哥全名叫沈柏年?”
陳前才懶得理她,轉身就往房間跑,那個沈柏年性格看著陰晴不定地,也不知道會做些什麽,他必須趕快通知她們。
事實上已經晚了。
顧雲抒接到電話的時候,她已經被人摁在浴室一頓亂洗以後了,“嗯,我很好,我沒事、你放心。”
陳前依舊不相信,“真的……沒事?”
“真的。”顧雲抒想也不能算完全沒事,剛才男人下手太重,她感覺身上皮都被他弄破了,“你怎麽還不睡?明天就要開工了,你早點休息吧。”
陳前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等你回來再睡。”
顧雲抒轉頭望向坐在沙發上穿浴袍的男人,他正戴著眼鏡看雜誌,“呃……我可能會晚點回去,你先睡,別等我,掛了哈。”
剛掛上電話,男人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可以睡覺了麽?”
顧雲抒走過去說:“我想回去睡。”
沈柏年扯掉臉上眼鏡,露出那雙絲毫不受鏡片掩飾的厲眸,“這個酒店讓你不滿意?”
“還是回去有人在等你一起睡?”
顧雲抒非常不喜歡他現在的態度,還有說話的這種方式,她氣得不想跟他爭辯,走過去上床,反正她也是睡不著的,待會等他睡著後,她再走也是一樣。
她上床後沒多久,男人也關燈過來,他躺到她身邊,在她想要躲開點時,被他一把抓過去、摟入懷裏,她不適應的亂動,他就說:“睡覺。”
顧雲抒不動了,即便清楚他不會對她做什麽,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氣息、跟她身上的一樣,是酒店裏的沐浴露氣味,好像是蜜桃味,還挺好聞。
他什麽時候睡著?
她無聊到開始在心裏屬羊。
之後隻覺得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重到再也睜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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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沈家宅邸氣氛緊張,這次即便是宋榆都覺得有點理虧,她微笑又飽含歉意地說;“沈老爺子,是我沒管好下屬,不管什麽結果,我都接受,抱歉。”
沈老爺子重重歎了口氣,眉頭緊鎖、沒說話。
沒有責備,有時候往往比聲嘶力竭的謾罵更有殺傷力。
宋榆更覺得難辭其咎,畢竟昨晚上是她帶人去的夜店,“沈老爺子,不然我介紹其他人來完成這個工作,我們就……”
此時管家卻從外麵著急跑進來,說:“回來了回來了,老爺子、那個助理小姐回來了。”
“呃,不過……”
“不過什麽?”沈老爺子氣性上來了,“別吞吞吐吐。”
管家眼神在幾個人身上逡巡一圈,說:“是跟小少爺一起回來的。”
沈老爺子瞬間眉頭緊鎖,“什麽意思?”
剛問完,沈柏年跟顧雲抒便已經走了進來,兩人身上穿的衣服都還是昨天的,沈老爺子清楚自己孫子的為人,別說現在已經結婚,就是以前沒結婚的時候,也不會做出出格的事。
但孤男寡女這樣同時出現,實在讓人想入非非。
“柏年,怎麽回事?”
顧雲抒知道現在自己不該開口,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因為她當下仍是懵的,隻是本能走到宋榆身邊落座,明明昨晚上她想得好好的,等人睡著就直接溜回來,可結果她卻一覺睡到大天亮。
等清晨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而且她睡姿尷尬、整個人在男人懷裏不說,腿還直接勾著他腰,現在想起來依舊覺得尷尬,更何況當時,當時她就想也不想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是的,她打了沈柏年,在不分青紅皂白的情況下。
現在,大概率他們這份工作是難保了,得卷鋪蓋走人。
沈柏年倒挺坦然,“昨晚跟顧小姐偶然遇上,就順便一起聊了聊房子修葺的事,一不小心就聊晚了,隨便對付了一夜。”
顧雲抒震驚,她早上打了他一巴掌,他不是應該生氣讓她走人麽?怎麽現在還幫她撒謊?
宋榆算得上閱人無數,知道事情絕非這樣簡單,她低聲詢問,“真的?”
顧雲抒羞紅著臉撇開頭沒回答,兩隻手越絞越緊。
比起沈柏年幫她的事,其實她更疑惑、為什麽她在他身邊就能睡著了?難道隻要找個人陪著誰就行?
沈老爺子眉峰皺緊,“就這樣?”
沈柏年是出了名得他真傳,氣定神閑得反問,“爺爺還想要怎樣?”
沈老爺子輕咳一聲,道:“那個顧小姐,念你是初犯、我暫時不辭退你們,但再有下次我絕對沒這麽好說話。還有,你一個女孩子,而且長得這樣漂亮,跟男性在一起最好注意一點,別吃了虧。”
沈柏年當下覺得有被內涵到,不禁皺了皺眉。
顧雲抒沒想到沈老爺子這樣好安撫,一時沒反應過來,宋榆連撞她好幾次胳膊以後,她才起身回話,“對不起,我以後一定注意,這次實在抱歉。”
吳晨曦在旁邊目睹這一幕,實在是氣,“沈爺爺,她明明犯了那麽大的錯,你怎麽還留著她?他們是來工作的,結果卻去玩?還去夜店玩,這也太不專業了吧。”
沈老爺子也不偏袒誰,而是實事求是,“他們去之前已經詢問過我,是我同意的。”
也正因為這個理由,今天有人遲到、他才寬大處理,如果不知會他,直接去了,他肯定立馬讓他們滾蛋。
吳晨曦憤恨,卻也無可奈何,隻能鼓著臉落座。
之後,顧雲抒他們也不敢耽擱,立馬開始工作,沈家修葺的是老房子沒錯,但即便是修葺他們請的設計師都是國內數一數二,可想而知多重視這老房子。
顧雲抒進去後才真正意識到為什麽宋榆會說需要半個月時間,她覺得可能半個月都不夠。
午間休息的時候,宋榆挨到她身邊問她,“你們是不是睡了?”
陳前原本離她們坐得不遠,聽見這話便走開了些。
顧雲抒紅著臉,“宋總監,你之前說的那個方法不會就是這個吧?”
“真的睡了?”宋榆笑著說:“那要恭喜你。”
顧雲抒知道自己猜對了,“宋總監,要不然今晚我們一起睡吧,昨晚上就一夜、我還沒怎麽睡飽,行不行?”
宋榆無語,“……你們純睡覺?你真的睡著了?”
“是啊。”
宋榆:“……”
她覺得這兩人真的有病,俊男靚女躺一張床上不幹點成年人該幹的事竟然純睡覺!
簡直病的不輕!
之後,宋榆就沒怎麽再理顧雲抒,直到一天結束、兩人都沒說一句話。
顧雲抒不知道宋榆為什麽突然生氣,她也不敢多問,但她現在已經知道睡著的方法,就心心念念想要睡個安穩覺,在這裏也隻有宋榆跟她睡比較合適,可她還沒開口,宋榆就道:“別想了,不可能。”
顧雲抒吃癟,她轉頭看向陳前,呃……不行。
吳晨曦?
算了,以她對她的態度,她可能會以為睡到半夜她會掐死她。
顧雲抒無奈隻能回到自己客房,洗完澡躺到床上後,那種完全可以睡著的舒適感就如令人上癮的東西般不斷纏著她,她實在熬不住,太渴求,如沙漠中的人好不容易找到綠洲……
她一番思想鬥爭後拿過手機,發了信息過去,“我能去你房間嗎?”
沈老爺子平時早睡,但今晚有點不同,他在自己親手栽種的院子裏逛了一圈才拄著拐杖慢慢悠悠走回房間,旁邊是扶著他的管家。
管家說:“您相信今天小少爺的話?”
沈老爺子冷哼,“不信怎麽辦?你覺得他會為了一個陌生女人撒謊?”
“倒也不是,隻是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沈老爺子前半生從政,後半生從商,一輩子都在爾虞我詐中周旋,臨老他就想享個清福,不想再想那麽多,“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讓柏年跟顧家那個姑娘離婚!其他都是小事。”
說完,他突然頓步,握著拐杖的手微緊,“顧家那個姑娘?”
管家也在此時想到,“老爺子,應該不會吧?”
他這話才說完,就看見有個白色身影從客房出來,她抱著一個娃娃小心翼翼走到主臥的房間,東張西望生怕別人發現般的敲門,卻不知早就有兩個人將這一切納入眼中。
顧雲抒給沈柏年發消息詢問後他沒回,她就直接過來敲門,原以為他可能不會開,畢竟她今天打了他。
沒想到,他開了、就是表情不太好看。
她顫巍巍走進去,“我是專門過來道歉的,另外、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麽?”
她看著他,眼中都是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