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寵?
可能電視上放的內容不太喜歡,她看上去心不在焉、但礙於有長輩在又假裝正在認真看,可手上小動作頻繁,就跟上課在開小差的學生一樣。
沈柏年突然笑了,周櫻順著他目光瞧過去,就看見顧雲抒那張傾國傾城的側臉,美是真的美,她轉頭打了一下男人,“行了,別看了,知道你老婆漂亮。”
沈柏年麵無表情將視線收回來,神色如常,“我並不好色。”
周櫻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讓他自己體會,隨即問道:“我剛才說的話,你聽進去沒有?你確定她不是為了待在沈家,故意的?”
沈柏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道:“她一直嚷著要離婚,不想離婚的那個人是我,你覺得她有必要設計這樣的局?”
這話讓周櫻瞬間語塞,她一時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但在沈柏年轉身要回去時,她又立刻拽住他,說:“她或許真不想待在沈家,但通過你的手救她爸出來,她未必不想,你覺得呢?”
沈柏年眼神沉暗了些,並沒有說話、直接走進客廳來到女人身邊。
顧雲抒正在想別的事,男人俯下身來時,她才發現他,不禁瞪大雙眼,她眼睛不是那種杏仁眼,偏細長、平時看著韻致很有神,當下因為震驚瞪得有點圓,便有了些俏皮感。
沈父就在旁邊,她也沒好意思多大驚小怪,頭往旁邊歪了點,說:“你走路怎麽沒有聲音?”
沈柏年沉著一張臉,將沙發上的風衣拿起來披到她身上,“回去了。”
顧雲抒輕輕應了聲,起身跟沈父道別,沈父溫漠點了點頭沒說什麽,走出門的時候正好遇上迎麵過來的周櫻,她瞄了眼兩人問,“這就要走了,不再坐會?”
顧雲抒是希望沈柏年回答的,但他臉上表情實在不好看,甚至拽著她就要走,她隻能尷尬應對,“不了,伯母。”
周櫻看了她一眼,有點怪裏怪氣地說:“都這樣了還叫伯母啊。”
顧雲抒不太明白她這話的意思,她不是一直叫伯母嗎?
剛想回答,她就被身邊男人拉走,即便兩人來到外麵、他臉上表情都沒有絲毫緩和,她想了想問,“怎麽了,跟你媽聊得不愉快?”
她這真不是在探聽什麽,就是禮貌性地關心一句。
沈柏年轉著方向盤,眸光深邃得堪比黑夜,“關於你爸的事可能需要等幾天。”
顧雲抒驚訝轉頭,“為什麽要等幾天?明天不可以嗎?”
他之前答應她的時候也沒說要等幾天,現在跟周櫻聊完就說要等幾天?
沈柏年沒說話,隻是渾身低氣壓地開車。
顧雲抒不懂他現在的狀態,也不太想懂、以前她挖空心思想要多了解他,如今已經沒那些想法,他說等幾天、那就隻能等幾天,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她沒辦法做到他能做的事。
回到公寓下車的時候,他扶著她,上台階的時候,他攙著她,甚至一到屋裏,他就幫她去放洗澡水,並且還詢問她喜歡的溫度,說泡個澡會舒服些。
顧雲抒一邊享受一邊抗拒,原本平靜的內心也越來越紊亂。
等全部搗鼓完已經十點,她渾身舒暢躺在床上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聽見浴室傳來關門聲就知道他也洗好澡了,便立刻閉上眼假裝已經睡著,事實上、沒他在身邊,她根本一點睡意都沒有。
沈柏年知道她在假睡,來到床旁,說:“我去睡客房,晚上有事叫我。”
客房?
顧雲抒原以為可以美美睡上一覺,哪想他竟然要去睡客房,一時太激動直接竄起來,擰著眉問他,“為什麽要去睡客房?”
她不知道她現在的樣子,睡裙衣襟那裏有兩顆紐扣沒係,頭發披著、有幾縷發絲調皮地貼在她白皙如玉的脖頸那裏,白天臉上有妝、掩藏了她皮膚的原貌,現在是真像剝了殼的雞蛋,讓人想揉。
沈柏年快速轉開視線,“嗯,我喜歡客房那張床。”
客房那張床?
顧雲抒記得客房那張床跟主臥是一模一樣的,並沒有任何區別,她想了想、隻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他不想跟她睡,除了這個以外,沒有其他了。
為了唐綰?
她正怔愣想這件事,男人便已經走了出去,顧雲抒回神、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想不睡就不睡、有什麽了不起的?
事實上就是了不起,她躺下後抓過被褥上麵都是他的氣息,不斷騷擾她的神經,她睡不著啊,要是他不在身邊就算了,睡不著就死命扛著,可他現在就在客房,那就另當別論了。
一個沙漠中渴到極致的人不可能看見綠洲不去喝的,哪怕是海市蜃樓也會衝進去。
顧雲抒沒熬多久,她就起身來到客房門口,猶豫半晌握住門把手,也不知道這門是什麽情況,竟然一碰就發出聲響來,她又立刻縮回去,怕裏麵的人突然開門,連忙跑回到主臥。
沈柏年剛躺下就聽到動靜,他看向房門口,微起身,後來外麵沒了聲響,他又重新躺下。
他歎了口氣,可真要人命。
顧雲抒又是一晚上沒怎麽睡覺,第二天她臉色不太好,對沈柏年的態度也因為他昨晚上的不配合而直線下降,沈柏年看見她的臉色就有點擔心,看了眼一早起來準備的早餐就覺得營養哪哪都不夠。
他說:“到了公司,我讓助理去皇記訂早餐,這些就別吃了。”
皇記,榕城極其有名的早餐店,每天早上的人都是排長隆,以前顧雲抒高中的時候,非常喜歡去那裏吃早餐,那時候它還沒現在這麽有名,後來人多後,她就不再去了,漸漸也忘記這茬。
她沒想到他會記得,不過、應該隻是湊巧而已,因為皇記真的有名,整個榕城都知道。
“不用。”她表情淡淡,“我沒什麽胃口,今天我可以不去你公司嗎?我想去工作室看看。”
她才說完,男人眉頭就已經緊皺,她立馬改口,“是是,我跟你去公司。”
今天顧雲抒依舊穿得長裙,隻是在臨出門的時候,男人竟然從她衣櫃裏找了件米色風衣出來,顧雲抒不太愛穿,而且她覺得現在這種氣候用不著,但男人態度強硬,逼她穿上了。
關公寓門的時候,他一隻手輕摟著她,一隻手從她後腰那裏穿過去將門拉上。
那動作輕得,讓她感覺她是豆腐做的,一碰就會壞。
她實在疑惑,“沈柏年,你沒事吧?”
男人沒回答,隻是輕摟著她往外走,過了會兒語氣稀鬆平常地說:“還是需要請個保姆,你現在不適合下廚房。”
他這樣帶著她走路,讓她既尷尬又別扭,都沒功夫去細想他說的話,也就隨他了,請保姆就請保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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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次從周櫻嘴裏得知顧雲抒有可能懷孕後,唐綰就生活在水深火熱中,她受不了直接給聞席林打電話過去,讓他查一下顧雲抒到底有沒有懷孕。
而現在,她收到聞席林的回複,說:“如你所願,顧雲抒確實沒有懷孕。”
唐綰懸著的心瞬間落定,她問,“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沈柏年那樣精明,怎麽可能弄錯?”
聞席林說:“顧雲抒是沒有,但她那個朋友葉玲是真的懷孕,不久前還在醫院打了胎,可能是這裏麵有什麽誤會。唐小姐,你先別關心人家到底有沒有懷孕,我問你、你那天到底成了沒有?”
唐綰暗暗咬牙,她知道他說的是那天壽宴上的事,“成、成了。”
“成了就行。”聞席林在那邊笑得挺有深意,“那你應該關心自己到底有沒有懷孕,你要清楚、如果你懷了沈柏年的孩子,那就是有了打開沈家大門的鑰匙,懂嗎?”
唐綰抿唇掛斷電話,手不自覺撫上腹部。
她是真沒想到顧雲抒會撒這樣的謊,但為什麽沈柏年會相信?聞席林一查就查到的事,他不可能查不出來。
或者,他根本就沒去查,顧雲抒說懷孕、他就真的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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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在沈柏年的安排下顧雲抒終於見到了自己父親。
現在的顧顯彰要比任何時候都顯得蒼老,正如沈柏年所言、一切都還沒定下來,可正因為還沒定下來,所以更加磨人。
顧顯彰沒想到顧雲抒會過來,他不想看見她,顯得不太高興,“為什麽要來,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顧雲抒知道他是故意跟她撇清關係,想來應該是做了最壞打算,“爸,我就是來看看你。”
顧顯彰神情肅穆,“婦人之仁,現在這種時候你讓柏年幫你打通關係過來這裏看我,你知不知道這火可能會燒到他身上去?他也真是的,竟然真答應你。”
這話聽著可跟顧雲抒腦子裏想的完全不一樣,“爸,你真不是被他舉報的?”
顧顯彰笑,“他舉報我做什麽?小抒啊,爸爸之前讓你嫁入沈家還算明智,至少你待在沈家,就會有人護著你。”
顧雲抒突然像被人捏住喉管,之前聽周櫻這樣說的時候她心裏滿是不平的情緒,可現在卻被證實,原來她父親確實是這樣想的,是在利用沈家。
她暗暗攥緊雙拳,“爸,那我再問你一件事,關於那個豆腐渣事件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害了姓唐的一家?”
聞言,顧顯彰臉上表情倏變。
顧雲抒進去的時候,沈柏年就在外麵等著,他剛抽完一根煙人就從裏麵出來了,他隨手扔了煙頭走到女人身邊,醫生說有身孕最好不要聞到煙味,所以他靠得不太近。
但這樣,仍是看見女人眼眶有點紅,顯然哭過了。
孕婦不宜太過傷心,這也是大忌。
他不禁皺了眉峰,“怎麽哭了,你爸跟你說了什麽?”
顧雲抒感覺心裏壓著塊巨石,讓她有點喘不上氣,她抬眸對上男人平靜的眼神,說:“原來真是我誤會你了,不是你舉報的。沈柏年,我是不是應該跟你說聲對不起?”
她笑著,可又不像在笑。
沈柏年看了她一眼,轉身說:“一句對不起就夠了?”
他腿長步伐也大,沒幾步兩人就拉開距離,顧雲抒快速追上去,還沒在他身邊站定,就被他直接撈入懷裏,他怒目,“跑什麽跑,不知道自己情況嗎?”
顧雲抒納悶,她還真不太知道,被網上的人一直罵算嗎?
但她沒說出口,覺得那是她自己的事,也是她該承受的事,顧家是對不起唐家,就是害得唐家家破人亡,唐綰從小失去父母、顛沛流離。
想到這,顧雲抒情緒突然變得複雜,原來小醜真的是自己,站定後她就從男人懷裏出來,“沈柏年,我們什麽時候去離婚,現在可以離了嗎?”
男人神色頓變,“以前我不同意離,現在更不可能,你想都別想!”
顧雲抒不懂,現在跟之前能有什麽區別?
她隻管往前走,臉上都是倦色、在知道這一切後,她覺得光負罪感都能將她壓垮,“沈柏年,你就不能放了自己嗎?跟我在一起,你明明一點都不開心,為什麽非要這樣折磨自己?”
“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怪,你知道嗎?”
沈柏年覺得,要是她現在沒懷孕、他肯定直接將人扛到肩頭,先塞進車裏再說。
顧雲抒天生就是安靜的性格,但去見顧顯彰之前、她至少還會主動跟沈柏年說話,之後兩人回到沈氏,她就變得異常沉默,像整個人故意將周圍一切都排擠在外,隻剩下自己。
臨近傍晚時分,沈柏年原本準備下班,卻被一個臨時視頻會議絆住。
顧雲抒平時看著就像瓷娃娃,現在瞧著更像,沈柏年邊跟國外開會邊瞄她臉上的表情,偶爾眉頭會跟著她顯露出來的情緒皺一下。
不久,顧雲抒就起身、她拿著手機來到他麵前,她在備忘錄上打了一行字。
“我想去找葉玲,可以嗎?”
葉玲剛才給她發消息,說剛跟謝晉大吵完,以前他們也經常吵,但葉玲從來沒跟她這樣抱怨過,最多就是隨口罵一句謝晉狗男人。
今天這樣的情況有點特殊,再加上她剛流產不久,她不放心、得去。
沈柏年隨即暫停了視頻會議,說:“就那麽想去?”
顧雲抒垂眸嗯了聲,聲音極低、像小貓。
“那讓司機送你,到了給我打個電話。”
顧雲抒丟下“知道”兩字就迫不及待走了,沈柏年望著她離去的纖細背影,不禁擰緊了眉。
如果不是懷孕,她剛才是不是會用跑的?
大概半小時後,沈柏年就結束了視頻會議,他剛起身就接到了謝晉的電話,謝晉在那邊罵罵咧咧說:“老沈,葉玲不是人,她竟然殺了我和她的孩子!”